7、【007】 ...
-
“有时候很好奇，从一户前辈眼中看见的世界，和我看见的世界，到底会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医院走廊里格外寂静，被绿色安全通道显示牌幽幽照亮的空间里，只能听见两道轻轻的脚步声，一前一后。
“啊——虽然很想和影山君解释清楚，不过……我也看不到你眼睛里面的世界，想要直接说出不同的地方还是太难了。”
不是的。
没有变成鬼之前应该看过不少次，不过时间太久，久到她现在努力想要回想都想不起来了。
等两个人顺着楼梯重新回到顶楼，影山茂夫抱紧了自己手中的那一沓记录，正待要把自己的胳膊伸出去让一户时雨抓紧，余光却注意到了她口袋里那张只露出一个小角的纸条。
他犹豫了一下，“前辈？”
“嗯？”
“那个时候，为什么，突然问那个孩子要了联系方式？”
他们在重新返回楼梯的时候，意外撞见那个刚好起夜从病房里出来的孩子，好不容易才假借‘陪院家属不小心走错了楼层’这样的理由脱身成功。
只是马上就要离开的时候，一户时雨却主动和那个叫乙骨的孩子交换了联系方式。
“啊。”一户时雨把那张纸条又往口袋里塞了塞，“想着，万一伏黑能和那个孩子一起交个朋友呢？”
两个人年纪瞧着应该差不太多，最重要的是，她和影山君这段时间到处又是除灵又是四处寻找这些个怪物，还是头一次瞧见和伏黑惠情况类似的人。
“唔，”影山茂夫想起自己先前看到到的那个孩子，默默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人，是个很奇怪的生物。
某些时候，特定的需要寻得和自己相差不多的同类，好获得一定的安全感。
这一点，不管是她，还是影山茂夫，都曾经有过。
如果不是后来遇见了灵幻先生的话……
“趁还没被人发现，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正好关于之前那个悬赏的消息，灵幻先生好像也说自己有了新的发现和进展。
“嗯。”
两个人的身影前脚刚刚从大楼天台上消失在夜色里，后脚，就有两个穿着黑色套装的男子匆匆赶到现场。
“又是这样，这已经是这两天里发生的第七起了。”两人中年轻一些的那个手中拿着不知名的仪器，正对着周遭检测的环境各处发出了忽低忽高的‘滴滴’声。
“之前被观察检测到的咒灵忽然消失不见，现场也没有留下任何咒术残秽的痕迹。”
刚开始偶尔发现这一两起的特例，虽然也已经作为异常现象上报了上去。但因为刚开始消失的那两只咒灵最高不过才三级，所以虽然觉得奇怪，却并没有引起监理会太大的注意。
直到他们陆陆续续又接到了新的探测报告，“后来又分别是二级、四级、二级、三级、二级……”
其中最特别的，当然还是今天医院里面的这一只，在窗原本的检测系统里面可是已经达到准一级的等级，结果没等他们联系好咒术师们过来拔除，这只咒灵就同样也是无声无息间突然消失了。
甚至前后不过半个小时。
是咒灵自己产生意识后选择主动脱离了这一片的环境？
还是这段时间出现了在他们观测范围之外，更加厉害的咒术师？
但不管多么厉害的咒术师，只要拔除咒灵就一定会留下咒力残秽……这样一说，难道是之前情报里面谈及过的那位没有咒力的‘非术师杀手’？
可对方如今作为诅咒师，怎么看也不会选择任劳任怨的拔除这些没有任何悬赏的咒灵。
奇怪。
真的很奇怪。
偏偏现在又正好撞上重要的星浆体事件，高专里一二年级的咒术师都已经外派去了冲绳，东京这边可用的人手严重不足。
那要选择向京都校那边寻求帮助吗？
“不管怎么样，先加重情报等级，仔细探查周边情况之后继续把情况向上汇报。”
“是！”
黑夜不管多么的漫长，但天，总还是会亮的。
所以在得知伏黑一家终于下定了决心，从公寓那边搬到相谈所里居住后，灵幻新隆也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比起这件事，更重要当然是——
他把一直面向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一个翻转，对准了外侧坐着的两人，“看！这就是我这两天从无数个情报里面勉强拼凑还原出来的真相！”
有关于天内理子的悬赏情报最开始是从盘星教那边发出来的，但后来却突然后来居上的出现了另外一个三千万的悬赏。
灵幻新隆在发觉对方是从一个不知名的小网站上发出的悬赏后，就一直想要追寻到对方的踪迹。
但比起他的调查手段，对面那个不知名的人显然更是其中的老手。
所以刚开始调查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头疼得不行。
好在，这段时间的辛苦，是有回报的！
“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调查，这个最新散播出来具有时限性的三千万悬赏任务，应该就是先接下了盘星教任务的那人发出来的。”灵幻新隆嘴角扬起了笑容，“不枉费我特意提前变换样貌偷偷潜入盘星教内部……”
“师父，你难道又去男扮女装了吗？”
“只是获取情报的正当行为……现在更重要的当然是我顺利得知，盘星教一开始给出的悬赏价格根本就不是三千万，而是——”灵幻新隆一本正经的伸出了一根手指。
看着那根手指，一户时雨试探着开口，“是一千万？”
“哔啵！”灵幻新隆用嘴巴发出了‘回答错误’的音效，转而整个人都狂热了起来，“哈！是一亿！竟然是整整一亿日元哦！”
“而且悬赏时间一直到今天晚上，比起那个三千万的悬赏时间要更加宽裕。”
“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哼，这还不明显吗？”前资深社畜，现相谈所所长灵幻新隆瞪大眼睛，言之凿凿，“一看就是那种所谓的外包啦！啧啧啧，果然是习惯了尔虞我诈，属于成年人的世界啊！”
明明是一亿的任务，结果转手三千万就报出去了，不用自己动手的同时还能无痛直入剩下的七千万。
真是……真是……羡慕啊！！！！呜呜呜呜！
如果说之前只有三千万的时候，在发觉自家相谈所有了新进项路子后的灵幻新隆还会再犹豫摇摆一下，但现在知道原本的奖金池已经累积到一亿日元了，那还犹豫个蛋啊！
特意避开了一户时雨所在的位置，灵幻新隆抬手拨开密闭的百叶窗窗片，感受到那抹照映在自己眼前的光亮，“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东西。”
“好！”影山茂夫先一步答应了下来，然后又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之前不是说他们带着任务目标一起去了冲绳吗？难道我们——”也要去？
他现在还做不到这么长距离的瞬移，可如果是乘坐飞机或者轮船，想要赶在晚上之前抵达就只能做白日的航班，那随身携带着的行李势必需要安检，到时一户前辈岂不是……
“不，不用去冲绳。”这样看来，还能够省下一波往返的机票钱真的是太好了。
毕竟在不确定任务能否完成的前提下，每一笔提前支出去的资金，可都是需要灵幻新隆自掏腰包的啊！
‘啪’的一声，百叶窗恢复原状的同时，他坐回自己的转椅上，两手手肘柱在桌面上，同时抬手十指交织在下巴前，带着势在必得的眼神开口道：“他们自己马上就会回来的。”
而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
当然……如果还能够赶得上守株的话……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那个所谓的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在远离东京市区的偏远郊外，但想着好歹也算是东京地区，于是三个人都抱着就算再偏远又能够偏远到哪里去的想法，好不容易一路转车转车转车转车转车又转车。
在最后自觉应该终于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发觉在这偏远巴士站的眼前竟然还有一大片连绵不绝的森林……
而最后剩下的赶路方式只剩下步行的时候，不止灵幻新隆一个人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这里，真的还能算是东京吗？”
全靠着‘一亿日元’这一根胡萝卜在三个人眼前吊着，为了尽快缩短赶路花费的时间，一户时雨和灵幻新隆的目光都默契的投向了影山茂夫。
“龙套，接下来就拜托了啊。”
“嗯。”
虽然受到情报的时候就对应该会出现的各种状况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刚跟着影山茂夫一起到达咒术高专门口的时候，三人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了。
地面坑坑洼洼，不知道刚刚才经历过什么样的战斗，围绕着某处中心的不规则圆形，周边或长或短的又延伸出了更大的一圈圆，深深的就像是沟壕一样的存在。
成百上千？
又或者是成千上万？
以一种格外令人烦躁却又自觉像是苍蝇般群聚形式存在的许多小型怪物盘旋在不高的半空里。
地上一片红样的惨烈场景，让刚选择靠近的三个人都下意识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为了今天的悬赏，一户时雨把自己整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手上还撑了一把提前经过影山茂夫强化后隔绝太阳的遮阳伞。
“有人……”
在各种‘嗡嗡’声不断的场景里，一户时雨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太熟悉了……
熟悉的就好像是又重新回到了……
被留在原地中心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校服的白发少年。
透过那层层叠叠的各种‘苍蝇’，能瞧见他身上各处的伤口，显然就是地上那一片红的来源。
当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就是那一道从脖子一直斜向这划到左胸口下方的深长伤口。
白发，蓝眼……
啊……是之前潜入女校时，听老师曾经提起过的，天内理子那个很帅的表哥……
这样的伤势，还能活着吗？
“眼睛，真的好漂亮。”很特别的蓝色，就像是一户时雨转变成鬼后，就一直没能再看见的天空一样。
而这样漂亮的眼睛，不应该被这些糟心的‘苍蝇’就这样围着。
它们的数量虽然多，对不管对一户时雨还是对影山茂夫来说，都不是什么需要注意的大问题。
等到清理完了这些‘嗡嗡’作响的东西后，更加严峻的问题已经出现了。
这样的现场，只一看就知道那个故意放出信息借着三千万想要‘外包’的人，明显就是一个亡命徒。
“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地上脚印指向的位置，明显就是一条不归路。
在最开始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虽然看到底下标注着‘生死不论’，但不管是灵幻新隆还是一户时雨和影山茂夫，都不觉得会需要走到这一步。
只是阻止同化而已，只要能够把天内理子劝说成功，或是直接把人带走熬过最后的同化期限不就好了？
……去？还是不去？
灵幻对这个非术师的全部认知，来自于有限情报：一个强到离谱，只为了钱的杀手。
他们如今虽然有三个人，但在不清楚对方实力的前提下，稳妥起见，作战的策略自然必须建立在‘如何让杀手觉得这笔买卖不划算’的基础上。
一户时雨的‘生态感知’，作为现在以咒灵为食的鬼，对能量包括杀意的感知远超常人。
地上地下，完全不同的存在，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想再和大家去各种各样的地方，看各种各样的事物，想再……”
“那就回去吧，理子。”
‘砰——’
“理子？”
比这一声微弱疑问更大声的，是属于影山茂夫的声音，“一户前辈！”
赶上了。
虽然是用自己的身体帮助天内理子挡住这一枪，但在这个没有太阳的地下，身体的自我愈合速度比一户时雨设想的还要再快些。
“我没事。”
比这更重要的，是现在要抓住这个为了一亿日元就开始疯狂杀戮的男人。
巨大的冲击力把在场所有人的头发都向后猛地扬起。
烟雾环绕的间隙中，面对未知的来人，伏黑甚尔的首轮攻击游云突袭，被影山茂夫用全面爆发的念力屏障硬扛下来。
更别说，一旁还有夏油杰的两只咒灵在旁虎视眈眈。
靠着屏障强行把这些攻击接下来还是有些吃力，但看着影山茂夫发动能力的模样，原本已经杀疯了的伏黑甚尔久违的感到了惊讶，“这竟然不是咒力？”
没有任何咒力，但此刻肉眼看着，却比以往任何人的任何咒术施展都要更加的清晰可观。
与此同时，趁着对方的注意力全都被影山茂夫吸引住了，一户时雨发动血鬼术，她的术式本来就偏向于能量吸收，用在这里就变成了对对方那种惊天体质的天然克制。
【血鬼术·咒噬之牢】
制造一个领域，持续吸收范围内一切的咒力及生命能量，对零咒力的伏黑甚尔效果虽然打折，但是也同样会让他产生持续的虚弱感和行动迟缓。
这样如同在水中战斗的感觉，应该也能顺利拖住对方的行动速度。
也就是这一下，瞧见实力展示成功，灵幻新隆的实时解说也作为新的干扰战术开始了，“伏黑甚尔先生，感觉到了吗？你的‘无咒力’特质，在针对咒术师是无敌铠甲，但在我们这边，可能就成了让你更容易被‘其他规则’影响的弱点哦。”
“毕竟在这位一户时雨小姐的‘食谱’里面，可没有‘非咒力者就不能吃’的这一条。”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