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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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然这样说了，私心里也是为了安抚两个手上没有多少余钱的孩子，能够安心收下这笔算作是分摊的‘房租’。
但是毕竟也在灵幻相谈所里住了这么久，突然说要搬出去，还是要先和灵幻新隆先生打一声招呼才行。
因为资金缘故，不得不选择接纳她一起同住的两个孩子，通过刚刚一起吃的那一碗茶泡饭，津美纪已经开始欢欢喜喜帮着准备晚上睡觉用的被褥了，但伏黑惠却时不时还会用警惕的眼神偷偷打量着自己。
但真等四目相对的时候，却又躲得比谁都快。
……还是小孩啊。
一户时雨余光瞥见他偷偷打量自己的模样，却忽然想起那天，自己刚刚被灵幻新隆和影山茂夫带回来的时候。
唔……这样一想，好像有点像呢。
“小雨姐姐，你喜欢靠着窗户睡，还是喜欢靠着墙睡？”
榻榻米的位置不大，想要同时放下三张铺好的被褥就只能并排贴近着。
一户时雨抬头打量了一下窗户的位置，下一秒，毫不犹豫选择了最远离窗户同时又紧挨着大门的那一张床榻。
“诶？这里吗？”津美纪没想到她竟然会选择这个位置，但不过犹豫了一瞬就点了点头，“好呦！”
床铺整理的差不多了，准备轮流去盥洗室洗漱的时候，伏黑惠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她的旁边，依旧隔着四五步的距离。
“你，是有什么别的意图吗？”
可等到四目相望的时候，却又是他率先转过了头去。“如果是的话，我劝你还是快些离开吧。”
这个家里，已经没什么能够再失去的了。
只是看着墙壁柜子的方向，良久，突然，他又丢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那个，是津美纪妈妈睡过的。”
嗯？
是说那床已经被铺好的被褥吗？
一户时雨定定看了眼那带着夕颜图案的被褥几眼，还是说，就连她选择睡觉的位置也是？
她盯着被褥上花纹的时间长了，久的就连原本故意扭过头去的伏黑惠都觉察到好像有什么不对的转过了视线，久到津美纪一边擦着半干头发一边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都忍不住‘咦’了一声。
“啊——”，回过神来，一户时雨看着两个同时盯着自己的孩子，终于想起自己刚刚是忘了什么，“这里有电话可以打吗？”
固定电话每月即便没怎么使用，但依旧需要交一定的通讯费金额。
为了尽量的节省开支，伏黑家里是没有固定电话的，平日里学校如果需要联系的话，都是直接填的公寓一楼房东门口的电话。
年过八十的房东和泉太太，虽然已经是个标准的银发族，即便到了开始领年金的岁数，但每周也依旧有六天在附近便当屋里做着临时兼职。
等两小只带着她一起过去的时候，好在时间还不算太晚，房间里面的灯还是亮着的。
只不过按响门铃后，和泉太太原本看见两个小孩熟络的目光在移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微妙的顿了顿。
“你是？”
不等一户时雨说出合租的事情，伏黑惠已经抢先解释道：“是爸爸那边的姐姐。”
“啊啦吗！初次见面，晚上好，这个时间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鉴于伏黑惠的爸爸‘声名’在外，不过片刻的交谈，和泉太太脸上警惕的神情就已经顺利转变为了充满八卦意味的笑容。
不等再多聊几句，很快就同意了借用电话的请求。
谢过和泉太太，一户时雨很快就拨了一串号码出去，等到第三次‘嘟’声响起的时候，电话那头很快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莫西莫西？这里是灵幻相谈所，请问有什么能够帮你的吗？”
声音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元气呢！
“灵幻新隆先生？我是一户时雨哦。”
“啊，水滴吗？突然的陌生电话还以为是新上门的客户……嘛，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嗯，有点事情，想着还是要和灵幻新隆先生商量一下。”
“诶？真少见。”
“嗯。”
等到把这边的地址报过去电话那边后，很快就听到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看了眼一旁隐隐有点不安的两个小孩，一户时雨也只安抚的拍了拍，不知是对他们说，还是对自己说。
“安心吧，灵幻新隆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哦。”
……
通往公寓的这条路年头似乎也很久了，一连几日的阴雨让路上积蓄了大大小小的水洼，虽然不是什么让人头疼的障碍，但考虑到自己刚刚才清洗过的鞋子，灵幻新隆还是选择一一绕开了它们。
等好不容易按照手上纸条上记着的位置安全抵达后，一抬头，才发现一户时雨不知道站在二楼走廊的楼梯口看了自己多久。
抬手，路灯下金发男子笑眯眯的远远打了个招呼，“呦！水滴！”
从台阶上来这短短的一段路，一户时雨已经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用几句话快速解释了一遍。
但等真的踏进伏黑家的大门时，“哎呀，打扰了，我是灵幻相谈所的所长灵幻新隆。不是什么可疑的人哦，这是我的名片。”
说完真的递上了自己的名片，丝毫没有因为对面是两个小孩觉得自己这样的举动有什么不对。
猝不及防被塞了张名片在手中的伏黑惠，甚至一瞬间还把对面人幻视成了一户时雨。
该说不愧是互相认识的人吗？
感觉两个人的性格，其实在某些微妙的地方有点意外的相似呢。
“伏黑君，对吧？”突然被点名，原本就炸毛的黑色小猫默默挺直了背脊，虽然没有抬头却意外安静的听着，“你有一双很好强、不想依赖任何人的眼睛，但保护姐姐和独自承受一切，是两码事。”
一户时雨适时叹了一口气，把灵幻新隆带来的大麦茶分在杯子里，一人手里塞了一杯，“把自己逼得太紧，零件会坏掉的哦。”
不管是伏黑惠，还是伏黑津美纪。
“津美纪是个很棒的姐姐，但‘坚强’和‘勉强’只有一线之隔。总是优先考虑弟弟，你自己的不安和辛苦，有地方安放吗？”
听到这句话后，灵幻新隆下意识看了眼说话的一户时雨。
屋子里的灯光很老旧，但不妨碍在这样灯光下却依旧闪闪发光的人。
他眨了眨眼睛，移开目光后深深呼出一口气，这才蹲下来，和两个小孩的视线齐平，“你们是不是觉得，因为被留下了，所以自己必须完美无缺、不能犯错、不能示弱，否则就没人需要你们了？”
“难道不是吗？”津美纪表情有些僵硬，就连一旁伏黑惠的表情也算不上多好。
“不是哦，这是世界上最大的误解。”
“任何人之间的联系，不是因为你‘完美’或者‘有用’才存在着的。就像你现在关心着弟弟，弟弟也关心着你，这种感情本身就是‘联系’。”
“它已经在哪里了，和你们的父母在不在没有关系。”
把两个小孩的手牵在一起，“人的价值不是由‘是否被某人选择’来决定的。就像是一件宝物，不会因为暂时被放在仓库里就变成垃圾。它的价值是固有的，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有价值的。”
虽然时下经常也有听说过父母遗弃孩子的事件发生，但此刻的情况又有些不同，毕竟不管什么样的事情，再加上了灵能力或是异能、诅咒这种特殊力量加成后，都会变得更加混乱。
“刚刚我听水滴说了，你拥有特别的力量吧？那意味着更多的责任，也意味着更容易孤独。但是啊，力量是‘工具’，用来做什么，为谁而用，都是由你自己来决定的。”
灵幻新隆说完这些，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视线从一户时雨身上一闪而过。
“别让它反过来支配你的人生，如果需要商量怎么‘使用’它，我这里可以免费咨询的哦。”
大概是错觉吧？
一户时雨歪了歪头，没有多想，顺手也摸了摸自己身边小女孩的头发。
津美纪其实比弟弟的年纪也大不了多少，“照顾人是一项了不起的才能，但专业的照顾者都知道，必须先照顾好自己。偶尔自私一点，依赖别人，世界不会崩塌的。”
一户时雨说话的声音不大，但灵幻新隆先生接话的速度一如既往的快，“比如，今天就可以依赖一下我这个专业人士！”
某位社会人在这种时候，格外可靠。
也——很好的消除了最初那种横亘在众人之间，那道未曾看见的透明空气墙。
“好了，深刻话题暂停！我作为社会人士，给年轻人的建议是：这种时候就该吃顿好的！”
“灵幻先生，你又在说这种话了。”一户时雨微笑着说完这句话，但很快就从自己的信封里掏了五千日元出来，“说的很好！将将将！不过今天这一顿就让我来请客吧？”
“诶？！”
“啊？！”
今天好像是周末，不用去学校。
房间里的床榻虽然已经铺好了，但距离睡觉时间还可以稍稍晚一些。
“要不要把影山君也叫过来？”她把手上的五张钞票打成一把小型扇子的模样，对着几个人扇了扇，“正好也庆祝一下我今天拿到兼职薪水了嘛！”
“哦！水滴的觉悟也很厉害嘛！”
“那是当然的啦！”
“哦哦哦！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
“诶？！真的假的？！”
“啊？开玩笑的吧？！”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太长，但看到灵幻新隆先生这种‘为孩子好’的笨拙方式，真的很有趣。
本来说要不要去前面不远的一家连锁的家庭餐厅吃饭的，但考虑了很多因素之后，最后还是定下了叫披萨外送。
时间有点晚了，影山茂夫虽然没来，但大家也依旧热热闹闹的分吃完三大块披萨和汽水。
说好下次去相谈所的时候给影山君也带份披萨，等到最后送灵幻新隆出门的时候，眼见着他从台阶顺着一阶阶往下走。
“累吗？”
“嗯？什么？”已经往下走了几节台阶的人，听到问话后转过来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
“因为灵幻先生虽然一直温柔，但其实，一直都不太想要深入他人的人生吧？”
“……你看的出来吗？”
“嗯——怎么说呢，”一户时雨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小小的手势，“大概就这么一点点吧？”
“那是什么说法啊，真少见……”，灵幻新隆抬头看向站在高处台阶的女孩。
之前就说了，这间公寓建筑的年限已经很高了，不管是外墙楼梯还是电气养护的不算太好，所以房租才一直都比较低廉。
楼梯口悬挂着的照明灯也是，灰暗的灯光除了能够勉强帮忙照清楚脚下的台阶，其他的，不过就都是一道道模糊的影子被照映出来罢了。
但就在这样的灯光底下，她披着长长的深栗色卷发，暗红色的眼睛在这样的光晕下依旧些微发光，颤动间好像内里只能看见自己一个人。
“真狡猾啊，水滴。”
“灵幻先生也是，路上小心。”
*
“拖延问题是不好的，龙套，不想做的事情就要彻底拒绝。”
“我现在最不情愿的，就是这幅打扮了——”
尽管很想不去在意，但眼角的余光依旧能看见沿路原本在交谈的主妇或是路人，在看见自己两人如今的装扮后就窃窃私语的模样。
对此，影山茂夫觉得自己很能理解。
毕竟！不是谁在看见了两个男扮女装穿着大红色女子高中校服的怪人，都能够继续保持镇定的……
轻飘飘的裙子，真的很容易让人没有安全感。
晃晃脑袋，时不时就能看到自己脑袋后面扎着的那两根麻花辫，也总觉得怪怪的……
但是相比起自己的浑身不自在，身边的扎着金色马尾的师父却仍旧一脸淡定——如果他愿意把自己长筒袜和裙子间隙中间的那浓密腿毛给好好刮一刮的话……
“师父，这种情况下让一户前辈来处理不是更稳妥吗？”
“没办法，任务重时间紧，现在天还没黑就叫水滴出来还是太勉强了。”
也是。
“哦，是那里了。”一边走，一边说，等远远能够看见位置了，灵幻新隆手指指向对面那座一看管理就很严格的学校。
“圣上流女学校又名廉直女校，传说中的私立大小姐国中，听说还是个教会学校。”
两个人不过刚刚才在学校门口站定，很快，全副武装的保安就一脸震惊的拦住了他们，“等一下，你要干什么？！”
“啥？”夹起来的嗓子也很甜美。
但可惜依旧没能够蒙混过去，“你，就是你！别装傻！”
这种时候，需要比拼的，就是属于社畜独有的厚脸皮了啊！
灵幻新隆不为所动的伸出一根手指托住自己的下巴，丝毫不慌的继续夹着嗓子矫揉造作开口道：“我啊？我是这里的学生哦！”
“这里是大门，有可疑的人，请求支援。”
很显然，没有人对他的说辞买账。
“等一下，太过分了吧？”尽管这样说，但聚集到大门口的保安也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声嘶力竭者，“可恶！你这变态！”
虽然知道这样肯定进不去，但是在门口就被拦下了不知道该觉得是尴尬还是解脱，没等影山茂夫完全想明白的时候，就看见门卫几人团团把师父给围住，期间有人还不忘给自己招呼道：“那个学生！快进学校去！这个变态我们会处理好的！”
？！诶？！等等！！！
所以他们原来只是觉得师父一个人的装扮有些奇怪吗？！
影山茂夫瑟缩了一下，注意到师父在背后给自己比划的‘快去’手势后，终于慢一拍的拖着装着一户时雨的行李箱一起慢吞吞的进了这间学校。
成功混入了！
等两人进入完全隔绝掉阳光的室内之后，一户时雨就动作迅速的从小型行李箱里钻了出来。
“快一点。”
提前检查过校园布局图的两人目标很是明确，按照说明，悬赏上的目标女孩这个时间应该是正在学校教堂那块的音乐厅。
一户时雨比照着手上拿着的图纸，很快就比划出了具体的方向和路线，正待要过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背后那难得穿着红色衣服的小身影还在僵住。
知道影山茂夫可能现在还不适应自己身上的打扮，但顾忌到时间没那么多能让他们再耽搁的了，毕竟这个时候灵幻先生还在校门口和门卫们互相周旋呢。
“跟着我，小心一点。”省下许多安慰的话，一户时雨立刻直起身往前走。
只要找点其他要做的事情转移一下当下的注意力，就不会一直顾忌着自己现在的这身打扮了。
不过说实在的，许久没有穿着短裙的一户时雨，行动的时候也有几次微妙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带着这种微妙的心情，也就正好错过了影山茂夫靠近自己时，有一瞬间想要抬手通过拉扯住衣角的动作，来获得一定的安心感。
不敢。
而且一户时雨前辈，其实也是女孩子啊……
不说其他的东西，就某种层面来说，对方的外表确实和学校里的小蕾一样，是外表闪闪发亮的女孩子啊……
不敢，但是又真的想——
于是影山茂夫虽然跟上了身前人的速度和动作，但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指，却还在悄悄蜷缩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