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边，吾心里》姜汤汤姜

1、我的出生 我出生了，

　　“无序的云，昏暗的天空，是粉尘，钻入了母亲的肺。
　　‘还好吗？’父亲抽着灰色的，潮湿且干瘪的烟，‘我不想你变成那些监士的虫。’‘能有什么事？你还会关心我，我变成虫了，不是你会最高兴吗——那么多的抚慰金？’
　　‘你别多想了。’父亲把手放在长椅的铁把上，吐着烟圈，‘我是这样的吗？’‘哼，不是吗？’‘不是。’
　　‘杨先生在吗？’医生穿着破烂的白袍。提着皮包，脸上挂着微笑。‘是我！’父亲挥着手‘您来了！快来这！’‘谁生病了？’‘我妻子，她好像怀孕了！’‘是吗？’肯定是的，医生，您看看！’医生眯着眼，皮肤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灰色的斑点交错在一起：‘杨太太近日有没有不舒服？’母亲被他盯得有点不舒服，挪了挪身子，把头转向地上的落叶：‘有。吃不下东西，想吐。’‘啊，那是了。您有喜了！’‘真的！’父亲跳了起来，黑色无光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干瘪的嘴唇颤抖着‘我，我有孩子了！’母亲呶呶嘴，抚摸着自己略微隆起的肚子，低下头，却是落下一滴泪来。没人看到。
　　久了，久了，母亲的肚子越来越大，父亲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终于在一个同样的早上，当云朵缓缓的遮住太阳时，母亲喊起来了：‘我要生产了！’她无力的躺在家里唯一的一张软床上，双手紧紧抓住床单，青筋爆出，嘴张大着，眼神散漫，脸色惨白，父亲在一旁徘徊，他还是抽着烟，烟圈把母亲呛的咳嗽起来，眼泪从眼角流出来，滴在了床单上。
　　‘医生！’父亲突然冲到门口，扒住医生的袖子，医生嫌弃的把他甩掉，面带笑容的把身后的接生婆请了进来。那个年轻的接生婆是医生的情人，医生请她不需要任何钱。年轻的接生婆轻飘飘的晃到母亲身边，转头示意男人们离开，又眨眨眼，冲着医生微笑。医生自是领回到了，笑嘻嘻的把父亲推出去，顺手带上了门。紧接着，是门内母亲撕心裂肺的惨叫。父亲双手捂住耳朵，铁青着脸，看着医生，他的眼里满是恐惧与兴奋，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医生不以为然，靠在掉漆的木门上，那个年轻的接生婆妩媚的眨眼，把他彻底迷住了，他抬着头，眼神迷离，不住的笑着。
　　‘你在笑什么！’父亲一把扯住医生的白袍，眼睛里闪着凶光‘您冷静一下，我只是在庆祝您要当爸爸了，这难道不值得庆祝吗？’父亲愤愤的撒了手，瘫坐在地上，抱着头，无声的抽泣。医生看看他，不屑的摇了摇头：‘你的骨气呢？你将要成为父亲了！多好！’‘我害怕，我们家条件一般，我害怕，我们没法养着孩子！’
　　门开了，红漆落了一地，接生婆笑盈盈的走出来，抱着一个布包：‘孩子的妈妈顺利生产了，孩子很健康，很漂亮。’‘男孩还是女孩？’‘是男孩。’父亲从地上弹起来，冲进房间，母亲靠在床边，面无血色，看着父亲，冷冷的问：‘男孩还是女孩？’‘是男孩！’父亲握住她的手，眼泪落下来‘你成功了！诅咒，没有生效！’母亲这才输出一口气，松散眉头，她很快乐，想下床抱抱孩子，被父亲制止了，他语气出奇的温柔：‘噢不不不，你要休息，我去把孩子抱过来你看看。’说着，他跌跌撞撞跑向接生婆：‘把孩子给他母亲看看吧。’接生婆是很乐意的，她生来爱孩子，也爱爱孩子的妈妈。孩子在包裹里啼哭，脸蛋粉里透红，真是可爱。
　　母亲抱过孩子，轻轻拍着他小小的手，笑着：‘他多可爱！’‘是的。杨太太，从今天起，您就是一个母亲了！这很伟大！’接生婆靠坐在母亲床边，温柔的看着她和她的孩子。除了医生，所有人都很高兴。
　　过了很久了，在医生的不停暗示下，接生婆和他一起离开了这个简陋的小屋。母亲温柔的看着孩子，父亲温柔的看着母亲：‘叫他什么呢？’‘你定。’‘不，你那么辛苦，这么重要的事应该是你定。’‘好吧，就叫他杨乐，怎么样？’‘好啊好啊，杨乐，快快乐乐。’
　　一年一年的过去，杨乐也长大了，他是那么漂亮，就算是一个最美的女郎，也要想方设法的套他近乎。但也因为这，没有男孩子愿意和他玩，连讲讲话的都没有。他孤独了一年又一年，他的美貌让他苦恼，终于在一个灿烂的晴天，他所生存依赖的地球要被一颗小行星撞击了，多幸运，他抽中了生存的机会——他进入了休眠仓……”
　　“825号！该你了！”监士粗糙的声音从虫洞的另一边传来“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噢，看来我的故事要结束了。”我站起身，拍掉裤子上尘土，“下次再说吧。”周围的人群一下子散了，我不紧不慢朝虫洞门口走去。
　　“825号，站到这来。”我慢吞吞站上生锈的体重器，在脑子里祈祷自己的体重不要上升“90斤！没到食用等级！”听到这话，我才松了一口气。结束了，我走回自己的小毯子，环视着周围，自从我进了休眠仓，时间就飞一样的过去了，再一醒来，已是20000年后，身边是一群古怪的，姑且可以称作人类的生物，他们自称监士，是来挑选食物的。我，杨乐，就成了他们口中最低等级的“虫”
　　所谓监士，就是给所谓监主做工的。那监主，应该就是现在这个“社会”的老大头子。
　　我屈身躺下，洞穴里面积很大，但人也很多，我的背靠在岩壁上，凹凸不平的岩壁实在不大舒服，手肘撞到石头上，就是一块淤青。
　　真的不舒服。
　　“其实现在蛮好的，这里没有人会因为我的长相太漂亮而疏远我——虽然这里环境简陋，虽然这里很是危险。”
　　我用手使劲敲打着头，想让自己相信这些言论“太荒诞了，太恐怖了。我应该怎么想?我难道爱现在的生活吗？”
　　想了很久，实在想不出“算了，睡一觉吧，没醒就算幸运，醒了就算倒霉”在滴水声中，我缓缓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不要在意我的错别字，非常感谢[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