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杀爱人之日》沙利叶sy

8、（7）如神谕牌所说

　　（7）如神谕牌所说
　　·“Sélēnē……月亮。”两张月亮都正对着她，代表着聂御舒抽到的是正位月亮，而宋司亦手中的是逆位月亮。可无论正位还是逆位，月亮作为大阿卡那之一，其情感方面的解牌似乎都不是好寓意。
　　·“哈……爱神阿弗洛狄忒，你的牌堆里不会只有这一张牌吧。”尽管宋司亦对塔罗占卜比较陌生，但他时刻注意着聂御舒的动作。她看清牌面那一刻的轻微蹙眉，令他觉察到抽出重复的牌并非正常事件。
　　·爱神慵懒地趴在一朵旖旎云上，金发倾泻至肩头，如铺就着金芒汇聚的河流一般。祂并未作出解释，勾勒着迷人的笑意提醒二人，关卡·月亮即刻便会开启：“不必猜疑我，亲爱的。很快你们便会清楚，唯有‘金丝’带来的才是真相……”
　　祂的身影随着卡牌逐渐消散，四周的空间景象不断扭曲重构，二人正式分开进入关卡。
　　·“滴答”聂御舒怔怔地站在原地，稳住不适感后才用双眸接受外界的信息。触目惊心的赤色。崎岖不平的地面被赤红的浪潮吞没，像此起彼伏的血月狼群，像逆转认知的，胎海真正的颜色。她是属于这片胎海的“稚子”之一吗，她是这片胎海孕育出的第一个“婴孩”吗？
　　·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她向前踏出未知的一步，脚底的触感像是从一个由无数东西堆砌的坑踏入另一个坑。聂御舒俯下身，伸入血水中摸索，很快拾起一根圆柱形物体——一根属于人类的骸骨。
　　·不是胎海，是死海啊。当这个念头涌入大脑，血海咀嚼着思维，逐渐幻化为另外一种模样。这不再是水，而是一片活着的、缓慢搏动的猩红平原。浓郁到无法化开般的粘稠血液只能像糖浆一般缓慢起伏，四周也开始浮现出人形黑影。
　　·他们或挣扎、或倒下、或麻木、或痛苦。惩戒罪人的血池地狱，呜咽声与哀嚎开始灌入双耳。他们因生前犯下的过错而堕入此间。
　　·聂御舒在血池中一步步前行，神经末梢产生的阵阵抽痛使她皱眉，半阖着双眼维持清醒。没有提示，没有目标，只有漫无目的的前行。抽痛像啃食神经的蠹虫，不断壮大，带来更剧烈的痛觉，似乎一定要占据她的大脑、夺走她的意识。
　　血海高涨过胸口，挤压心脏，呼吸都成为费力的事情。
　　·突然，一根闪烁着银光的丝线垂落在前方。聂御舒拔起被腥红舔舐着的手，银丝在掌心呢喃着，引领她的视线向上攀岩，也为她真正睁开双眼。这只是一盆白莲池啊，神明宫殿中的白莲池。神明身着仁慈白衣，正笑着拨开莲叶投下「救赎」。
　　·“汝犯下罪过，但在汝抛弃情感前，仍有一丝善念。”神子俯视着她，“汝曾爱过，付出过。”
　　无论是何方神圣，还是无可救药的愚者，都将这证实爱与罪的丝线抓到手中。尚存的理智在摇摆，呐喊着这丝线反射出的分明就是地狱的「赤色」。可我除了倚靠它，别无他法；我除了倚靠爱，别无他法；我除了祈求爱，别无他法。
　　·脑袋仍旧浑浑噩噩，不断屏闪过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那是她的罪行与善念吗，只需顺着丝线爬上去，白莲便会托举她得到新生与救赎吗？
　　·“嗵嗵、嗵嗵”她感觉到心脏挣脱桎梏，重新为了爱而分离鼓动着。
　　“嗵嗵、嗵嗵”她开始向上攀爬，不断有罪人从上空坠落在这片血池中。
　　“嗵嗵、嗵嗵”像神经被疯狂敲打着，她突然朝底层望去。
　　·数千万的四肢构成一朵张牙舞爪的巨花，无数身影倚靠而来。景如地狱的画布、代替芬芳的呜咽、挣扎呐喊的罪人之姿，拼命想要攀上银丝。笔直的丝线开始摇晃，她的怒意也随之动摇。
　　·为何他们要蔓延而来，为何他们要挣扎而来？她应怒斥：“滚！都滚下去！你们这些罪人，这是我的善报！凭什么要同你们分享？！”
　　不，这不是她的声音，这段话并不出自她的口舌。流窜大脑的非自主意识令她全身发麻，「我」不是我，「我」不是她。
　　·怎么可能会伸出援手呢？她总算记起神子的容貌为何会似曾相识，那正是来自记忆中的一张脸，一张应该要让她悔恨的脸。怎么可能伸出援手，你大概会看着我挣扎的模样出声嘲笑吧？
　　无论你是言说「救赎」的释迦牟尼，还是罪孽深重的我。
　　·谁人该被审判，何者该被处刑？聂御舒停止攀爬，这是一颗以「爱」粉饰的谎言骰子，近乎粉碎也引得所有人追求，向其追求。「丝线」就是自我意志吧，可这丝线不是自己的善举投下的啊。
　　·聂御舒彻底睁开双眸，确信这条笔直的「丝线」映照的只有地狱的赤色。她果断地扯断摇晃的银丝，在坠落世界发出的“嗵嗵”声中，她朝着罪人之渊坠去。
　　——{特殊关·Sélēnē，已通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