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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8)晚安,晚安 (38)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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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晚安,晚安
·“现在看着倒像是墓碑了。”门扉被缓缓推开,在最终夜,她终于踏出了这栋房屋。十一号径直走到那座石碑前,蹲下身抱臂凝视着被月华笼罩的碑文,露出无奈而苦涩的笑容。面前这栋房子不会再有人推门而出了,从一开始,就注定只会有一人走出。
·“现在是要我来替你诉说一下走马灯吗,白祁?回忆我们走过如此多年的时光,世家之交、两小无猜、分离、重逢,似乎彼此就应该在对方生命中留下无法抚平的印迹。多么美好,多么默契,多么契合,所以就算KML给予我们的评级是‘心’,你我也不觉惊讶。”她就这么对着石碑,像是对着一位老朋友一样开始诉说着内心,“可带来印迹(幸福)也就意味着带来伤害(不幸)啊。更何况你我的爱情在最初就已被家族镀上一层金。”
·大学的意外重逢,使二人在异国他乡成为互相唯一的依靠,相似的家境、幼年的情谊与同等的认知,在所有亲朋好友眼里他们都是独一无二的般配情侣。爱情这个词根本不需要过多在生活中反复提起,他们都认为彼此在身边已成为一种习惯。就像儿时的过家家,他们很早很早,就是一家人了。
·可在一场疫情过后,白祁父亲经营的公司因资金链问题濒临破产,不仅欠下一堆官司,作为最大董事的白父还卷走公司最后的钱款和家中值钱的东西远逃海外。一些欠款逐渐化为恩怨,不停有债主和陌生人堵在落魄的白家门口。而作为准亲家的齐家,齐鹃屡次为爱人向父亲求情,可齐父在支援过一笔资金后很快明白那就是个无底洞,便不再同意女儿的央求。
·一落千丈的境遇反而先使白祁不愿意面对昔日爱人,尤其是齐鹃的泪水。他宁可齐鹃奚落自己,也不愿意面对她无助而悲伤的眼神。日子一长,齐父对二人交流的管制也逐渐加强,再往白祁返奔波赚钱的日子里,他们几乎只有在KML副本中见过面。最后一次结算时,白祁看出她心情低落,难得开玩笑说道:“记得在话剧社的时候你说你最喜欢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好啦,现在你成功变成朱丽叶,我也成为你的罗密欧了。”
·止不住的泪水从齐鹃的眼眶流下,内心憋藏的话终于夹杂在崩溃的呜咽声中吐露——她准备要按照家族的安排去联姻了。
“我们去私奔吧,好吗?”
“不好……真的不好。”
·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结束,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面对这段枯枿朽株般的爱情。没有人再为此苦恼,为此磋磨彼此。第一夜站在房屋的窗口,二人对望的那一刻,敌人和对手的身份就已不成立了。他们是家人,只是被关在了不同的房屋,谁都没办法出来。
·第二天、第三天、直到第四天的夜晚。齐鹃看见在街道重新变得空无一人后,对面的窗户被白祁猛地推开,他奋力挥着双臂对着她喊道:“齐鹃,你还想演一场话剧吗?”
·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一般,只不过他三脚猫功夫的编排能力实在令齐鹃有些嫌弃。他们规划着,让白祁先跳身份,接着齐鹃跟着对跳,最后来个大反转让他替自己出局。白祁说,忘掉“身份”,忘掉一切,就把这当做是话剧舞台吧。她记得,自己先是发笑,笑着笑着就开始哭,白祁不知是当做没看见还是想转移她注意力,仍然卖力地预演那些台词。齐鹃在脸上还挂着泪珠时又被逗笑,她喊道:
“你之前还说你像罗密欧,哪有窗台(阳台)的罗密欧……你是我唯一的罗密欧。”
·“如果我现在打开你的房门,会不会看见你躺在棺材里?”齐鹃擦掉眼角的泪,扶着膝盖站起身,用带着闪闪泪花的眸望向那扇未合上的窗,“我借着爱的轻翼飞过园墙,因为砖石的墙垣是无法把爱情阻隔的(罗密欧台词)……”
“晚安,晚安……离别是这样凄清的甜蜜……”
·这边在死别,而另一对还未重逢。聂御舒实在不愿意相信,但仍有一种最差的可能:丘比特链子链的是十一号与十三号,宋司亦的自刀真的是骗解药,她的结局就是带着好人一起失败。“咚咚”大门第一次被叩响,她依旧是先将手放在身份牌上,沉默着等待下一秒的到来。
·“别这么紧张嘛,我是十二号。我认为你我之间绝对不是敌人,我们聊聊吧。”访客似乎察觉到屋主的警觉,率先表明身份和来意。
·聂御舒迟疑几秒后,还是选择上前打开房门。逆着月光,她看见从头到尾都保持神秘的丘比特露出有几分揶揄的笑意,她用目光示意对方有话快说。
·“我叫安屿,身份是丘比特。我想跟你聊的不是输赢,所以你也不必再在意我的技能,与此相反,我想跟你打个赌。”
“什么赌。”
“嗯…赌如果我放一把火的话,KML创造的副本空间会不会燃起来?”
“?”聂御舒回以一个掷地有声的疑问。
·可安屿的表情使她确认,对面的人是认真的。于是她只好追问:“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呀,你看现在街道上冷冷清清的,我想在你房子里纵火。这样我的好奇心得到满足了,你也能创造出一个不得不对话的场面,对吧~”安屿有些俏皮地眨眨眼,似乎很了解聂御舒此刻心中所想。
·“不得不对话的场景,我不接受。”聂御舒的眼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显得冷冽,“我不希望他与我在这种半逼迫的场景里对话,我尊重他的所有选择。”
·哦豁,踢到铁皮了。安屿解释道:“没有没有,我不是在帮助你去强迫他。你就当这是爱神跟你们开的小玩笑吧~我下注总得得到一些回报嘛,从一方得知信息,就从另一方那索取好处咯。这是绝对公平的,如果我序号挨着你,我今夜就会敲响另一栋房屋的门。”
·二人的交流最后以聂御舒跟着她离开房屋结束,一盏油灯被摔碎在木质的梁柱旁,火焰随之蔓延。房屋燃起大火,而黑夜,也正式被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