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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番外一 我讨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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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月给尤以欣出主意,让她晾裴皓宇一段时间,以试探他的真心。
起初,裴皓宇还会积极地去同她“偶遇”,可渐渐地也不再出现了。
突然少了一个老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的人,尤以欣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迟月见她整日闷闷不乐,自告奋勇地去向江烁打探消息,得知裴皓宇最近在筹备开画廊,又是找场地、签画家,又是组建团队、策划首展,忙得脚不沾地,连觉都睡不够,这才没精力再制造偶遇。
尤以欣微微一愣,“他怎么突然想起要开画廊了?”
迟月道:“先前裴二少托江烁向我打听你对他冷淡的缘由,我说是你父母觉得他靠不住,他这么做,应该是想证明自己不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吧。”
听了这个解释,尤以欣紧蹙的眉头舒展了些许,她心念一动,打算去看看他捣鼓出了些什么名堂。
尤以欣和迟月驱车来到荷李活道,这里是香港顶级商业艺术区,街道两旁林立着各类画廊与艺术工作室。
她们很快找到了裴皓宇的见野画廊,玻璃门虚掩着,画廊内脚手架尚未完全拆除,崭新的展柜泛着冷光,空旷的空间里只有装修工人乒乒乓乓的敲击声,裴皓宇并不在店内。
她们没有多做停留,刚踏出画廊的大门,斜对面咖啡厅的落地窗前,一抹熟悉的身影撞进尤以欣眼底。
裴皓宇坐在窗边,白衬衫的领口微敞,正和对面身着薄荷绿连衣裙的女子侃侃而谈,他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女子不时掩嘴轻笑。
这般热络的场景,刺得尤以欣心口发紧,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拔腿就走。
迟月也看到了,连忙追上她:“以欣,你等等我!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说不定那个女人是画廊的合作方,要不我再问问江烁?”
“有什么好问的,他爱和谁在一起和我有什么关系。”
尤以欣嘴上说着没关系,可分明眼睛都气红了。
迟月懊恼地拍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出了这么个馊主意!要是我不劝你晾着他,你们早就在一起了,哪里还有别的女人什么事!”
“不怪你。”尤以欣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涩,语气故作轻松,“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本来就是这样三分钟热度、见异思迁的人,现在看清了他的真面目,这是件好事,你应该恭喜我才对。”
迟月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叹气:这真的是好事吗?
尤以欣心里的确很不好受,这种感觉比当初知道裴宴另有所爱时更甚。她不想让情绪被裴皓宇所左右,便开始用各种各样的活动填满自己的生活,不给自己留一点胡思乱想的时间。
这天,尤以欣应一位相熟的名媛邀请,去参加一个游艇派对。
派对上,三个向来和尤以欣不对付的名媛蛐蛐她,说她看着清纯,没想到背地里这么骚,裴家大少不要她,又恬不知耻地去勾.引裴二少,结果裴二少也将她弃如敝履,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迟月听到这些不堪入耳的话,气得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想和这些长舌妇大吵一架,尤以欣伸手拉住她,制止道,“月月,别冲动。没必要和她们逞口舌之争,赢了又怎么样?不过是让别人看更多的笑话罢了。”
尤以欣的忍让让这三个名媛愈发肆无忌惮,她们越说越起劲,迟月忍无可忍,正要拍案而起,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喝:“住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裴皓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甲板入口,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平日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射向那三个名媛。
“你们嘴里不干不净地胡说些什么!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是我在追求尤小姐,从头到尾,都是我主动。男未婚女未嫁,我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天经地义,碍着你们什么事了,轮得到你们在这里说三道四?”
那三个名媛没想到裴皓宇会突然蹦出来为尤以欣出头,一时皆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裴皓宇的目光扫过三人,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再让我听见你们在背后乱嚼舌根,编排这些难听的话,我不介意打女人。就算你们的家族来找麻烦,我裴家接得住,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我名声不好,虱子多了不怕咬,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动我喜欢的人!”
这番话又硬又刚,三人吓得浑身一凛,她们知道裴皓宇向来是个混不吝,真要是逼急了,她们讨不到什么好处。
“对……对不起,裴二少,尤小姐,我们以后不敢了……”
三人颤抖着嗓音道歉,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滚。”
裴皓宇冷冷吐出一个字,三人连忙灰溜溜地离开了。
尤以欣听裴皓宇替她解围时张口闭口说喜欢她,可他忙得没时间来找她,却有工夫同别的女人谈笑风生,想起咖啡厅里看到的那一幕,她心中又是一阵刺痛,转身就往船舱里走。
“欣欣!”裴皓宇急忙追了上去。
尤以欣回到自己的房间,刚要关门,就被裴皓宇一把按住。
“放开。”尤以欣沉着脸道。
裴皓宇没有放手,愧疚道:“对不起,欣欣,都是因为我,害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这些流言平息下去,不会再让任何人诋毁你。”
“不用了。”尤以欣别过脸,不想看他眼里的愧疚,语气冷淡,“只要你以后别再来烦我,时间久了,这些流言自然会平息。”
裴皓宇愣了一下,有些受伤地问:“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没错。”尤以欣逼着自己说出口是心非的话,“我讨厌你,讨厌你们裴家!自从认识你们兄弟俩,我的生活就变得一团糟,没有一天清净日子。你能不能行行好,别再来祸害我?”
裴皓宇听她把他的喜欢形容成祸害,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失落与苦涩。
他缓缓松开按住门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知道了。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
自从喜欢上尤以欣,裴皓宇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酒吧了,但尤以欣说讨厌他的这一晚,他在江烁那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别喝了!”江烁看不下去,一把夺过他手里刚倒满的酒杯,重重墩在吧台上,“你不是去游艇派对见尤小姐了吗,这又是抽什么风?难道见面不顺利?”
裴皓宇趴在吧台上,胳膊垫着下巴,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眼泪不知何时滑了下来,混着酒渍蹭在衣袖上:“顺利……怎么会顺利……”他抬起头,眼眶通红,“阿烁,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江烁皱着眉,拍了拍他的背:“你挺好的啊,干嘛这么贬低自己?”
裴皓宇摇着头,语无伦次,“我知道自己比不上大哥,他是裴氏的掌舵人,成熟稳重,能给她想要的一切……可我呢?我除了裴家二少的名头,什么都没有……”
他声音哽咽,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她讨厌我……她说她讨厌我,说我是祸害……”那几句决绝的话,像刀子一样反复剜着他的心,“我明明那么喜欢她,掏心掏肺的……原来在她眼里,我这么不堪……连喜欢她的资格都没有……”
裴皓宇说着,又想去抓酒瓶,却被江烁死死按住。
他实在不忍见好兄弟如此伤心颓废,第二天把迟月约了出来,问她游艇派对上发生了什么。
迟月也替自己的好闺蜜抱不平,没好气道:“还不是裴二少朝三暮四惹的祸,他一个大男人可以不在意名声,可以欣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却被连累得泼脏水,既然他已经有了新的目标,还来招惹我家以欣做什么?”
江烁听得云里雾里,连忙为好兄弟辩解,“Daniel以前是多情了些,可喜欢上尤小姐后,他再也没有看过别的女人一眼,哪里来的新目标。”
迟月冷哼一声:“江老板,你当我们是傻子吗?前几天我们在见野画廊对面的咖啡厅亲眼看到裴皓宇和一个美女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以欣当时气得眼睛都红了。”
江烁回想了一下,解释道:“误会!这绝对是误会!你说的那个美女,是Daniel想签约的新锐画家,叫苏晚。他们那天在咖啡厅,肯定是在谈签约的事。”
迟月依旧不以为然,“谁知道他是不是借着签约的幌子,和人家美女套近乎?男人的话,十句有九句是假的,尤其是你们这种豪门阔少,最会玩这种把戏。”
江烁愈发焦急,“我以人格担保,Daniel对尤小姐绝无二心!他是真的喜欢她,昨天还差点把自己喝到胃出血。”
“天下乌鸦一般黑。”迟月似笑非笑地回怼,“你以为你的人格很值得信赖吗?”
江烁被噎得哑口无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而后信誓旦旦地竖起三根手指:“我平时是有些不着调,但我从来没骗过你,要是我说了半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出门被车撞!”
听他发毒誓,迟月才半信半疑地问:“你又不是裴皓宇肚子里的蛔虫,凭什么这么笃定他对以欣是真心的?说不定他就是演得像呢?”
江烁立马道:“我当然有证据!Daniel画了满满一本尤小姐的素描画册。”
“素描画册?”迟月愣住了。
“对!”江烁点头如捣蒜,“那本画册我无意中见过一次,被Daniel藏得严严实实的,里面全是尤小姐的样子。”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想想,要不是喜欢到了骨子里,谁会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偷偷画这么多对方的素描?”
对于有钱人来说,时间和精力比金钱要宝贵得多。
闻言,迟月心里的疑虑又少了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真的假的?除非你把这本画册带过来给我看。”
江烁拍着胸脯,底气十足,“这有何难,包在我身上!我今天晚上就去他家,把画册给你偷……不是,给你拿过来。到时候你一看,就知道Daniel对尤小姐有多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