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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俩崽子在家翻天   宿观音 ...

  •   宿观音站在树屋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入早秋了。
      两个小团子并排躺在婴儿床里,睡得很沉。宿傩的小嘴微微张着,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宿昶安静地侧躺着,小手蜷在脸颊旁边,呼吸均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画面安宁得像一幅画。

      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轻手轻脚放下藤梯,爬下树屋。

      脚踩到实地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容易啊。

      当妈第八天,她终于鼓起勇气出门了。

      不是她不想带崽,是带不了。两个八天大的小东西,虽然身体发育比普通婴儿快一丢丢,但真带出去打猎,那纯属作死。万一遇到咒灵,她顾得上打顾不上护,哭都没地方哭。

      只能趁他们睡着的时候,速战速决。

      她一边往山林深处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现在刚入早秋,树叶还没怎么黄,但早晚已经开始凉了。再过三四个月,天气彻底冷下来,山里肯定比外面更冷。树屋虽然她尽量糊严实了,但毕竟不是正经房子,透风的地方肯定有。

      两个小崽子到时候要是会爬了,满地乱跑,冻着怎么办?

      还有吃的。她现在靠猎杀咒灵获取结晶,但冬天咒灵会不会也变少?万一不够吃,两个崽饿肚子怎么办?

      还有衣服。现在用襁褓裹着还行,等他们会爬会走了,总得穿衣服吧?她缝的那几件,丑就不说了,保暖效果也堪忧。

      还有……

      她越想越头大。

      “靠。”她骂了一声,停在一棵大树下,“当妈怎么这么多事。”

      以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两张嘴等着她喂,两双眼睛等着她养,还有冬天、衣服、食物、安全……一大堆破事等着她操心。

      她挠挠头,粉色麻花辫被她挠得更乱了。

      忽然,一个念头冒出来。

      安倍。

      那个阴阳寮的年轻阴阳生,叫什么来着……安倍有行?

      他上次来,说阴阳寮在追查那批人。而且他看起来,对她和崽没什么恶意,还送了药和襁褓。

      如果……

      如果能通过他,在阴阳寮挂个名,当个什么编外咒术师之类的,是不是就能领点俸禄?

      钱不钱的另说,主要是——万一冬天真缺粮了,能有个后路。

      而且阴阳寮肯定有情报,那批人要是再有什么动作,她也能早点知道。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行,”她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

      “等回去,想办法联系他。”

      但眼下,还是先打猎。

      她加快脚步,往更深的山林走去。

      与此同时,树屋里。

      宿傩先醒的。

      他睁开眼,眨巴眨巴,发现老妈不在。

      他又眨巴眨巴,确定老妈真的不在。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旁边那张婴儿床。

      宿昶还在睡,黑色的小脑袋歪在一边,呼吸很轻。

      宿傩“啊”了一声。

      没反应。

      他又“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宿昶的眉头动了动,但没醒。

      宿傩急了。

      他开始挣襁褓。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挣起来顺手多了。他扭啊扭,拱啊拱,很快就把小手挣了出来。

      然后他用那只挣出来的手,去扒襁褓的边缘。

      扒啊扒,扒啊扒。

      襁褓松了。

      又松了一点。

      再松一点。

      终于——

      整个襁褓散开了。

      他自由了!

      宿傩躺在婴儿床里,激动得小身子都在抖。

      他试着动了动腿。能动。

      他试着翻了翻身。能翻——虽然翻得有点费劲,但他确实翻过去了。

      他趴在婴儿床里,小脑袋抬起来,四处张望。

      老妈不在。

      弟弟在睡觉。

      地上……地上那片软软的、毛茸茸的是什么?

      他记得,昨天老妈把他们放在上面过。软软的,很舒服。

      他想要下去。

      怎么下去呢?

      他看了看婴儿床的围栏。不高,但对于一个八天大的婴儿来说,还是挺高的。

      他伸出小手,扒住围栏。

      然后他试着把一条腿抬起来。

      抬不起来。

      他又试了试,还是抬不起来。

      他有点急,小脸憋得通红。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个办法——

      滚。

      他往围栏那边滚了一下。

      没到。

      他又滚了一下。

      还是没到。

      他继续滚。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他滚到了围栏边上。

      他伸出小手,扒住围栏,然后——

      一头栽了下去。

      “砰。”

      闷闷的一声,他掉在了软软的兽皮上。

      不疼。

      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下来了!

      他趴在兽皮上,小身子一起一伏,像一只搁浅的小海豹。

      歇了一会儿,他想起弟弟。

      他抬起头,看向婴儿床。

      宿昶还在睡。

      不行,得叫醒他。

      他开始往婴儿床那边爬——不是爬,是拱。像毛毛虫一样,一拱一拱,小身子在兽皮上扭来扭去,一寸一寸往前挪。

      拱了一会儿,他累了。

      他趴在兽皮上喘气。

      喘完,继续拱。

      又拱了一会儿,他终于拱到了婴儿床边上。

      他伸出小手,拍了拍婴儿床的腿。

      “啊!”他叫了一声。

      没反应。

      他又拍了拍。

      “啊!啊!”

      还是没反应。

      他急了,开始用力拍。

      “啊!啊!啊!”

      婴儿床被他拍得轻轻晃动。

      宿昶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天花板,然后偏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哥哥趴在婴儿床下面,正仰着脑袋看他。

      两个小团子四目相对。

      宿傩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像是在说:快下来玩!

      宿昶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

      然后他开始观察。

      婴儿床的围栏,高度,弟弟是怎么下去的,地上那片软软的兽皮……

      观察完毕。

      他开始挣襁褓。

      和哥哥那种蛮力挣脱不同,他的挣法更有技巧。先挣出一只手,然后用那只手慢慢解开襁褓的结,一点一点,不急不慢。

      很快,襁褓也散开了。

      他翻过身,趴在婴儿床里,往围栏边爬了一点点。

      然后他伸出小手,扒住围栏,往下看。

      哥哥正仰着脑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宿昶没急着下去。

      他继续观察。

      高度。距离。落地的位置。

      观察完毕。

      他松开一只手,身子往外探。

      再探。

      再探。

      然后——

      他滑了下去。

      不是栽下去的,是滑下去的。小身子贴着围栏,慢慢往下滑,最后稳稳落在兽皮上。

      宿傩看着弟弟,眼睛瞪得圆圆的。

      那表情,像是在说:你怎么下去的?我怎么没看懂?

      宿昶没理他。

      他趴在兽皮上,感受了一下这个新环境。

      软。暖。毛茸茸的。

      还不错。

      宿傩凑过来,用脑袋顶了顶弟弟。

      “啊!”他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们去那边!

      宿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边是灶台。被木板盖着,但旁边堆着一些柴火。

      他又看看另一边。那边是储物区,陶罐被绑在高处,晃来晃去。

      他再看看窗户那边。阳光从兽皮帘子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他收回视线,看向哥哥。

      宿傩已经开拱了。

      他像一条粉色的毛毛虫,一拱一拱,往灶台那边拱。

      拱几下,歇一歇,再拱几下。

      宿昶看着他拱,没有动。

      他在等。

      等哥哥拱累了,他再动。

      果然,拱了一会儿,宿傩停下来,趴在兽皮上喘气。

      他偏过头,看向宿昶,“啊”了一声,像是在求救。

      宿昶这才开始动。

      他的动作比宿傩慢得多,但更稳。也是一拱一拱,但每拱一下,都会停下来看看周围,像是在记住路线。

      拱了一会儿,他拱到了宿傩旁边。

      两个小团子并排趴在兽皮上,像两条并排的毛毛虫。

      宿傩又“啊”了一声,像是在说:继续!

      然后他又开始拱。

      这次的方向,是储物区。

      他拱啊拱,拱啊拱,终于拱到了储物区下面。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些晃来晃去的陶罐。

      好高。

      他够不着。

      他伸出小手,往上够了够。

      够不着。

      他又试了试,还是够不着。

      他有点急,小脸又憋红了。

      宿昶这时候也拱过来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那些陶罐,又看了看弟弟。

      然后他收回视线,开始拱向另一个方向。

      柴火堆那边。

      宿傩看哥哥走了,愣了愣,然后也跟上去。

      两条毛毛虫,一前一后,在兽皮上拱出一条蜿蜒的轨迹。

      拱到柴火堆旁边,宿昶停下来。

      他伸出小手,摸了摸一根木棍子。

      粗糙的,硬制的。

      他又摸了摸。

      宿傩也凑过来摸。

      然后——

      那根木棍子动了动。

      两个小团子同时僵住。

      木棍子又动了动。

      然后,“哗啦”一声,最上面几根木棍子滚落下来。

      宿傩吓得一抖,小身子往后一缩。

      宿昶也往后缩了缩,但眼睛一直盯着那些滚落的木棍子。

      木棍子滚到兽皮上,停住了。

      没有后续。

      宿昶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危险,才慢慢往前挪了挪。

      他伸出小手,又摸了摸那根木棍子。

      还是粗糙的,硬制的。

      但不动了。

      宿傩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

      不危险!

      他胆子大起来,开始用小脚踹那根木棍子。

      踹一下,木棍子滚一下。

      踹一下,滚一下。

      他觉得好玩极了,开始不停踹。

      宿昶看着他踹,没动。

      等哥哥踹累了,停下来喘气,他才慢慢往前挪了挪,把被踹得到处滚的木棍子推回原来的位置。

      不是全推回去,只是推得整齐一点。

      宿傩看着弟弟的动作,眨眨眼睛。

      他没看懂。

      但他记住这个动作了。

      然后他们又开始拱。

      这次的方向,是床榻那边。

      因为宿傩忽然想起来,床榻上好像有老妈放的那个好吃的东西的陶罐。

      他想要那个。

      拱啊拱,拱啊拱。

      拱到床榻边上,他抬起头,看着高高的床榻。

      好高。

      比婴儿床还高。

      他够不着。

      他试着往床榻上爬,但小短腿根本抬不起来。

      他又试了试,还是不行。

      他急了,开始“啊啊”叫。

      宿昶拱过来,也抬起头看着床榻。

      高。

      确实高。

      他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拱向另一个方向——摇椅那边。

      摇椅被搬到阳台上了,但摇椅的腿还在阳台边上,他能看到。

      他拱到阳台边上,抬起头,看着那把摇椅。

      摇椅的腿,比床榻低一点。

      但也够不着。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拱回去,拱到弟弟旁边。

      两个小团子并排趴在床榻下面,仰着脑袋,看着高高在上的床榻。

      谁也没办法。

      最后,宿傩累了。

      他趴在兽皮上,眼睛慢慢眯起来。

      宿昶也累了。

      他也趴下来,脑袋靠着弟弟的脑袋。

      两个小团子,就这么趴在床榻下面的兽皮上,睡着了。

      阳光慢慢移动,落在他们身上。

      柴火散了一地。

      陶罐还在高处晃来晃去。

      婴儿床空着。

      床榻上的襁褓乱成一团。

      整个树屋,像被两条小毛毛虫袭击过一样。

      但他们睡得很香。

      头靠着头,呼吸均匀。

      一个小嘴微张,流着口水。

      一个安静地蜷着,小手搭在弟弟身上。

      窗外,风吹过树梢。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着。

      宿观音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她站在门口,愣了很久。

      柴火堆。满地的木棍孑。

      兽皮上,两条蜿蜒的、扭来扭去的痕迹,从婴儿床下面一直延伸到床榻下面,延伸到储物区下面,延伸到柴火堆旁边。

      床榻上,两个空了的襁褓,乱糟糟地堆着。

      而两个罪魁祸首——

      正并排趴在床榻下面的兽皮上,睡得人事不知。

      粉色那个,小嘴张着,口水把身下的兽皮洇湿了一小滩。

      黑色那个,安静地蜷着,小手还搭在弟弟身上。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蹲下来,看着这两个小东西。

      一个会挣襁褓了,会从婴儿床里滚下来了,会像毛毛虫一样满屋子拱了。

      一个会观察了,会思考了,会带着弟弟到处探险了。

      才八天。

      才八天啊。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两个小脑袋。

      没醒。睡得很沉。

      她把他们一个一个抱起来,放回婴儿床里,重新裹好襁褓。

      又把散落的柴火收拾好,把地上的痕迹用兽皮盖住。

      然后她坐在床边,看着两个熟睡的小团子。

      “你们两个,”她轻声说,“真是……让妈又爱又气。”

      没人回答她。

      只有两个均匀的、小小的呼吸声。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上午那个念头。

      联系安倍。

      去阴阳寮挂个名。

      赚点钱。

      给这两个小东西买过冬的衣服。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山林。

      秋风已经有点凉了。

      得抓紧时间。

      趁他们还睡着,先去探探路。

      她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婴儿床。

      睡得很香。

      应该还能睡一阵。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轻手轻脚爬下树屋。

      这一次,她走得很快。

      目标明确。

      安倍有行上次说,阴阳寮在追查那批人。

      那他应该还在附近。

      找找他。

      顺便——

      看看能不能给两个崽,挣点奶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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