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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共进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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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响动没有持续多久,油烟带着菜香从中传了出来。
江彦宁帮忙将腾着热气的盘子和碗端到桌子上,用被烫红的指尖捏了捏耳垂。
本以为陆时廷这么积极去做饭,厨艺应该很不错。
但看到醋溜土豆丝变成了醋溜土豆条的时候,他还是迟疑了一下,加了一根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
嗯,卖相不太好,味道还行。
既然男主都主动做饭给自己吃了,再怎么样也应该夸赞一下别人的劳动成果。
“好吃。”
江彦宁没有这种别人到自己家做饭的经历,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想了半天也只硬邦邦地憋出了两个字。
陆时廷看着那一盘大小不一的土豆条,罕见地也沉默了一会,夹起一筷子,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才开口。
“太久没下厨,见笑了。”
虽然醋溜土豆条的卖相不太好,番茄鸡蛋面在此对比下倒显得精致不少。
红艳的西红柿被切成小块,在熬制过程中成变得软烂,金黄色的鸡蛋碎上裹满了酸甜浓郁的酱汁,被浇在了软硬适中的面条上。
两个人都饿了,吃饭的速度很快,很快,桌上的食物就被消灭得一干二净。
在碳水的摄入下,江彦宁有些犯困,在家居服的衬托下削弱了几分平日里的攻击性。
他把刚洗好的水果塞到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思维开始发散。
好像做梦,他居然也会和一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人共进“晚饭”。
习惯了独来独往的人是很难忍受和别人一起去做某些事的,但他现在却并不反感。
陆时廷的目光穿过他,落在了背后靠窗放着的那副油画,他听见男人开口,
“你的油画画得很好,是自学的?”
“不是,在学校学的。”
江彦宁已经放松了警惕,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漏洞有多大。
男人眉梢一扬,颔首微顿,起身收拾了碗筷,准备去洗碗。
“我来。”江彦宁拖着有些发昏的脑袋,抢过陆时廷手中的碗筷。
哪有吃别人做的饭还让别人洗完的道理,他垂着眼将陆时廷推出了厨房,把遥控器塞到了对方手上。
江彦宁盯着他,看人坐回沙发上了才放心走去水池旁,冰凉的水落在手上一激,他的瞌睡虫才跑掉了一些。
洗碗是一件重复且机械又无聊的事情,人在这种时候就很容易开始神游。
神游了好一会,他突然反应过来。
这个身份好像很久以前就辍学了,他去什么学校学的油画?
他彻底醒了。
男主不会是故意的吧?
但又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究竟是随口一问还是试探,他也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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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彦宁洗碗速度不快,好一会才从厨房里出来。
陆时廷的手机“叮”了一声,他低头看了眼消息,说自己找的开锁师傅到了,准备回去。
少年的双手刚从水龙头的洗礼中出来,还在往下淌着水,江彦宁连忙用纸巾擦了擦手,准备送客。
陆时廷视线随着少年而移动,自然也没有错过把围裙摘下来后,没来得及整理已经歪到一边的衣领。
眼尖的他一下就锁定到了那颗在锁骨上的红痣,不自觉地辗转一番后被烫到似的瞬间移开。
他看见江彦宁在门口玄关处确认开锁师傅已经在门口等待,才放心地退了回去,小声地说了一句晚安后便关上了门。
开锁师傅正拿着一张卡片准备为顾客大显身手,却见那位顾客把两张红票子塞到了自己的手里,神情自若地用钥匙开了家里的门。
“辛苦师傅跑一趟,刚刚找到钥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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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彦宁关上门,门带起了一阵风,吹得他有点发冷。
“宿主,可以解释一下你们刚刚在干什么吗……”
许久不见的996此时阴恻恻地冒了出来。
他被吓了一激灵,浅色的眼珠不自然地四下转了转。
“我这不是……在奴役男主给我做饭吃嘛。”
“不对吧宿主,你不是还抢着洗碗吗。”
“你懂什么,我就爱洗碗,洗碗这种解压的乐趣怎么能让男主夺去!”
江彦宁本来就困,现在更是感觉自己已经在梦到那句说那句。
系统当然觉得不对,但在智能评判下,这种能够解释得出来的行为确实也没有触犯底线,还远没到能惩罚的地步。
996是想让宿主离男主近些,但是有关江彦宁的剧情点其实已经过去了,他依旧希望宿主能够靠近男主是因为他自身的任务所在,总之不会是和男主建立起友好关系。
它害怕事情超出它的掌握,又没办法去强制宿主做些什么,只能口头警告,说离男主太近是没有好下场的,等到女主正式出现,男主的所有注意力都会投入到女主身上。
而在男主光环下,围绕他的总是跌宕起伏的生活,男主有属于他的庇护,最先倒霉的必然是周围的人。
也不知道江彦宁听讲去没,系统看他只是随口应了两声就去洗漱,然后倒在床上昏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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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时廷从床上起来,一转头就看见了那双被“意外”穿回来的拖鞋。
很好,今天又有过去的理由了。
不过考虑到江彦宁也许要外出的原因,他没有选早上的时间去打扰,在下班两小时后,拎着顺路买的小蛋糕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这次的响应没有昨天快,陆时廷敲了整整三次,都快以为对门是不是还没回来,正准备掉头回家,防盗门才晃晃悠悠地出现了一条小缝隙。
“你又没带钥匙吗?”
那声音像被闷在了水里,沙哑又含糊,可能因为呼吸不畅的原因,音节间略有黏连,和平时较冷的声线相比软了几分。
以防窗外的风灌进来,陆时廷进门后迅速关上,才转身看向他。
江彦宁应该刚从床上起来,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翘起,将精致的眉眼漏出,眼尾还泛着红,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像一只被淋湿的猫。
陆时廷愣了愣,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
他将手中洗干净的拖鞋放下,很自然地穿上了。
“带了,我是来还你拖鞋的,现在看来还要再穿一阵子了。”
“本来还给你带了块蛋糕当谢礼的,现在看来你和它有缘无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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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
江彦宁的眼睛倏地亮起。
“谢谢。”他虽然有些晕也没忘记礼貌,道谢完就伸手去拿那个小盒子,也没管人陆时廷刚刚说了些什么,尽挑着自己喜欢的听。
陆时廷见状把盒子往身后藏,“你生病了,不能吃。”
他有点委屈,但也没再伸手抢,但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个散发着他闻不到香气的小盒子。
江彦宁一天没吃饭了。
今早还没起来的时候就觉得忽冷忽热的,呼吸也喘不上气,起床喝了一杯热水后,窝进被子里就再也不想出来。
这几天昼夜温差大,他没反应过来,又在外面吹了风,肯定是那时候着凉了。
中途他也有醒过几次,本来想点外卖的,但又实在没胃口,没刷一会软件页面就昏睡过去了。
直到刚才听见敲门声,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饭到了,迷迷糊糊去开门,发现是陆时廷才想起来根本没点外卖。
“饿,就吃一点。”江彦宁被带去卧室躺下,还是不死心,眼巴巴地看着陆时廷。
陆时廷突然想到了什么,犹豫着问:
“你……该不会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吧?”
在得到了肯定答案后,他终于不再纠结生病到底能不能吃蛋糕这件事了,比起这个他更担心江彦宁因为低血糖晕过去。
“只能吃一点,不然容易胃疼。”
江彦宁如愿以偿地吃上了蛋糕。
“你家有温度计吗?”
“没有。”
“感冒药退烧药之类的呢?”
“没有。”
陆时廷叹了口气,温暖宽厚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头。
“挺烫。”
江彦宁看着他往外走,心下想自己确实病得有些严重,不然怎么脸上烧得慌呢。
老实了没一会,他又蠢蠢欲动地看向那块只吃了两口的蛋糕。
再吃两口,最后两口。
他实在抵抗不了蛋糕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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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廷不明白,为什么就转身找个米的功夫,那块小蛋糕就不翼而飞了,而始作俑者正以一种相当乖巧的姿势倚在床头。
他没照顾过人,对付病患也没有一点经验,对此颇有些头疼,但事已至此,总不能让人再吐出来。
“吃就吃了吧,要是胃疼记得跟我说。”
“你家的米在哪里,我给你煮点粥。”
“左上的一个白色罐子里。”江彦宁快速地将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把自己慢慢滑进了被子里,声音有点发闷。
陆时廷见他准备继续睡,把卧室灯关上后退了出去。
咕噜噜的气泡在米汤上翻腾着,他关上页面上还显示着“白粥制作方法”的手机,用木铲将底下的米翻上来。
陆时廷盛了一碗,用筷子仔细地把不规则的姜块挑了出去毁尸灭迹,又晾凉了一会,才敲开了江彦宁紧闭着的房门。
他把碗放在床头柜旁,看着一个大型茧实在无从下手,喊了两声也没反应,只好轻拍了几下。
“江彦宁,起来吃点东西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