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倪》厘漁

7、第 7 章 “我可不想

　　菜市场的人不算多，柳青勉时不时低头查看一下需要买的蔬菜生怕漏掉。
　　“阿姨，这贝贝南瓜多少钱一个？”
　　“两块。”
　　“五块钱卖三个，行吗？”
　　老板听后脸色有点难看，当今的小年轻都没讨价还价的。
　　“行吧行吧。”
　　柳青勉刚要扫码宋季扬就出现替他扫了。
　　机械的声音传来「支付宝到账4元。」
　　“李阿姨，这人头次来，买二赠一呗，以后我们常来光顾您生意。”
　　李阿姨听后笑了，塞了几根香菜，“行，以后常来啊。”
　　“得嘞。”
　　正欲接过宋季扬手里的袋子，却被制止了，“我可没有虐待病号的习惯。”
　　顺便还接了他手里的所有东西。
　　“没那么矫情。”
　　两人并肩而行。
　　宋季扬看向别处，语气很是不自然，“你……胳膊还疼吗？”
　　“熬了一晚，好多了。你也来买菜？”
　　“嗯，陪我奶买菜，小老太太跑的还挺快。”
　　“你还有需要买的吗？”宋季扬说。
　　“全买全了。”
　　出了菜市场，柳青勉就要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被他闪开了。
　　“我也没啥事，我帮你拎回家吧！”
　　“你帮我了，那奶奶呢？”
　　“老太太腿脚可利索了，就差走路带个疾跑了。”
　　柳青勉脑子里弹出六旬老太疾跑的样子，那身体很棒了。
　　“那个……”宋季扬说。
　　“怎么了？”
　　宋季扬试探性的说出口，“叔叔对我没有不满意吧？”
　　他抽烟、喝酒、打架无一不沾，还带柳青勉进了局子，他好像留给所有家长的印象都是个坏孩子，家长也不会让自己孩子和他过多相处。
　　“没有。”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因为这事昨晚他还抽了不少烟，柳青勉人不错，他想和他玩。
　　柳青勉还是头一次觉得路居然这么短。
　　“我到了，你回去吧。”
　　宋季扬抬眼望着高楼，“不差这几步路，我帮你送到家门口。”
　　“不用那么麻烦。”
　　看着宋季扬自顾自走的背影。
　　“带路，你受伤的是胳膊不是腿。”宋季扬扭头说。
　　“不用，就几步路，我可以自己走。”
　　怕的是白雅雯极容易对外界的一切产生刺激。
　　进入电梯，柳青勉心里有些打怵但还是摁了三楼。
　　电梯里宋季扬一直看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他觉得面前的人时刻都在吸引着他。
　　叮
　　双双迈出电梯，到了家门口。
　　“到家门口了，我自己来就行。”
　　“都到你家门口了，也不请我进去坐坐？”宋季扬挑着眉。
　　“不方便。”
　　“那应该不差那口水吧。”
　　看着宋季扬脑门的汗，柳青勉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装扮温馨的家，可他不懂的是，这样温馨的家，怎么偏偏造就了一个这么沉稳内敛的柳青勉。
　　柳青勉将拖鞋摆在宋季扬脚前，他则是穿着袜子光脚。
　　白雅雯站着身抱着毛毛，身形很是紧绷，看到柳青勉才稍稍放松点，看到了柳青勉身后的宋季扬，她将猫放下走上前。
　　“随随，你放学回来啦。”她握着宋季扬手。
　　宋季扬眼神无措的看着柳青勉，柳青勉的神情倒是习以为常。
　　柳青勉走上前握着白雅雯的手，动作上指引着她慢慢松开手。
　　“妈，他是我朋友。”
　　“跟随随很像啊，怎么会不是随随呢？”
　　这是妈妈为数不多的这么温柔喊他随随，可随随长大了不再天真了。
　　活力四射的宋季扬映射出了柳青勉童年时期的影子。
　　柳青勉送他进了电梯。
　　看着他递出瓶矿泉水，宋季扬骨节分明的手接过，拭探的说：“随随？”
　　想到刚刚的场面，柳青勉坦淡说出，“我小名，我妈生病了，经常把我认错。”
　　宋季扬抿了抿唇，“会好的。”
　　“这样挺好的。”
　　想起来也是种煎熬，这样挺好的，就当清眠还活着。
　　宋季扬只是单纯的以为他是气馁，轻声安慰。
　　“时代在进步，阿姨的病也会好的。”
　　“嗯。”
　　走到阴凉处的杨树底下。
　　“就送到这吧。”宋季扬说。
　　柳青勉学着他的样子，“也不差那几步。”
　　宋季扬轻敲他的额头，“学—人—精。”
　　柳青勉不由扬起嘴角。
　　宋季扬从兜里掏出几支祛疤膏！
　　“不知道哪个好用，顺便就全买了，索性都试试。我可不想因为我，毁了你这副好看的皮囊。”
　　接过他手中的其中一支祛疤膏，“不用这么破费，这点小伤一支就够了。”
　　“我用不到这东西，留给我就白瞎了。”
　　宋季扬索性直接塞进了他的怀里。
　　“走了，拜拜。”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柳青勉看着手里的祛疤膏。
　　柳青勉查了其中的一支小小袪疤膏——450。
　　一支一支的搜，均价都上了百的，价格太昂贵了，他自身就不值这些。
　　看着手机里的1056块钱，这些是家里这个月仅剩的生活开销。
　　宋季扬看着手机里转发的1000块钱的红包，气笑了！
　　「宋季扬：就这么不想欠我的？」
　　「柳青勉：亲兄弟也得明算帐。」
　　「宋季扬：千钱难买我开心。」
　　钱这个东西不是大风刮的，他亲眼见证到妈妈因精神病而被校领导辞去她自认骄傲的工作。
　　家里的生活变得一落千丈，爸爸从青丝渐渐生出白发，生活压的喘不上气。
　　早早的他就明白了，钱就应该花在刀刃上。
　　看着过期自动退还的红包，柳青勉无奈的关上手机，就当是欠他的。
　　宋季扬专门起了个大早去买猪肘子，到的时候这家门店早就挤得水泄不通，向来缺乏耐心的他等啊等。
　　看着前面的一长溜，瞄了眼手表，焦急的他插到前面，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
　　“你这小伙子怎么插队呢？”
　　“就是，也不知道这家大人怎么教的。”
　　“太没礼貌了。”
　　……
　　宋季扬楚楚可怜的说：“对不起各位，我兄弟生病了整天就念叨着这口猪肘子。”
　　看着到手的猪肘子他跑的飞快，可还是迟到了。
　　“报告。”
　　张佩讲的正起劲就被打断了，很是不爽。
　　“外面站着去。”
　　柳青勉透过身旁的窗户看着他，宋季扬透过窗户把外套放在他桌上。
　　“唉唉唉……干嘛呢。”张佩说。
　　他依旧自顾自的记着笔记，宋季扬则直接背过身不理张佩。
　　课下宋季扬从兜里掏出一只已经软烂掉的猪肘子。
　　“……呃，其实这是一只猪肘子。”
　　“你大早上就为买个肘子？”
　　“俗话说吃啥补啥，以形补形嘛。”
　　裴知弋嗅着味就来了，“怪不得你迟到了呢。”
　　“‘老朱秘卤’不奇怪了。”边煜行吃着橙子。
　　看着旁边的大馋小子，宋季扬把肘子挪了挪，“把你口水收一收，马上要落在我肘子上了。”
　　“上节课的笔记全帮你记了。”接过他手中的肘子。
　　“勉哥，你太费心了，老宋……”向来不把学习当回事。
　　裴知弋还没说完就被肘击了。
　　宋季扬接过笔记，“我一定好好借鉴！”
　　柳青勉穿上外套，外套被洗的很干净可以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边煜行在裴知弋嘴里塞了瓣橙子，“放假带你吃个饱。”
　　裴知弋开心的抱着他，“跟着边总混，有肉吃！”
　　边煜行不自然的咳了咳，“注意你的行为。”
　　“哦哦，我忘了，你这人有洁癖。”理了理他的衣服。
　　“不是……，算了。”
　　“有事你说。”
　　“没事。”
　　他们俩向来都这样。
　　中午柳青勉找了个网吧当网管，只值晚班日结50，晚上只管一桶泡面一瓶矿泉水。
　　主要的工作是打扫、帮人泡面、修理电脑。
　　“网管，开台机子。”
　　柳青勉停下了手中的笔，看着面前的人不大，“身份证。”
　　基本流程是确认对方成年才开机子，他刚说就被老板说了，“要什么身份证，客人是上帝、是父亲、是玉皇大帝、是在世财神，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目前很需要这份工作，不再说什么，只是少说多干给人开机子。
　　“网管，你们家买的劣质电脑吧？卡的要死。”
　　越往深处走，越乌烟瘴气，空气中弥漫着不良好的味道，个个油头满面。
　　他走上前不是糊弄人重启而是认真找出问题根源解决，50块包干活包修机子，老板知道后心里肯定乐开了花。
　　别人喊他就随喊随到，没人他就看书写作业听单词，困了就趴着小憩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