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纤夫的爱 ...
-
走了几步。
“离源，我怎么感觉这船上有点腥味啊？”周雅婷抬手扇动，让面前的空气流通得快些。
离源低头哄人：“是有一点，毕竟是出海，忍忍，习惯就好。”
出于礼貌，陈昭和小情侣隔了一段距离，嗅了嗅，没怎么感觉到。
秋青潮走在最前面，听到这句话回头，对着周雅婷解释：“现在是有点，不好意思客人，等出港口到海上，腥味就没有了。”
“作为补偿，如果需要的话，船上可以为您免费提供香水制品。”
周雅婷放下手，拽着离源：“好，谢谢船长。”
陈昭最前面说话的两人，眼神定在秋青潮身上，皱了皱眉。
一行人在过道里穿梭，进了船舱，陈昭的晕眩感减轻很多，观察四周。
一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对称分布着房间，房门左上角挂着统一的黄底照片。
照片有些小，陈昭看不大清，不过船长说这层是船员房间，那挂着的照片应该就是每间对应的船员。看起来没什么奇怪的。
船体内部通道要比外部开阔一些，大约能容纳两到三个人并排走，陈昭又打量起廊壁上挂着的画，被一幅女人坐在礁石上的画吸引目光。
陈昭从小就很喜欢漂亮的东西，正想再多看几眼，被从身后上来的李逸山挡住。
本来是跟着在陈昭身后的，奈何陈昭懒散走得太慢，现在几乎和他并排，大体格刚好挡住那幅画，只露出个鎏金的画框边。
陈昭试图换个角度，看不见。
长得高了不起啊。
收回视线跟着队伍往前走。
“秋船长，可以问一下这些画的出处吗？画得挺好看的。”
“我养子画的，他叫周泽，恩泽的泽。”秋青潮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高兴，像是终于有人提起来一样。
“周泽。寓意很美好呢，他也常跟着您在海上吗？”
秋青潮顿了顿，“他身体不太好，一般不跟着出海，就在家里随手画点画。”
陈昭扫视着墙上的画：“这样、这些都是他画的吗？”
“嗯，画画是他的爱好，一来二去画的就多了。”
陈昭顺着走廊看画，周雅婷插了一句，“船长和养子的关系也这么好啊，话说，这画的都是实景吗？好漂亮。”
秋青潮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是，画的都是家那边，那风景很美。”
众人的视线都在走廊各式各样的画上，没人注意到说话的船长眼神空了一瞬。
秋青潮重新挂上笑：“说起来航线的最后一站是爱情岛，那边风景也很好看，我们会在那里停一天，客人们喜欢的话，有足够时间拍照记录。”
没人再问什么，除了最上层的私人船长室，秋青潮领着一行人熟悉完船的其他地方，又带着回到餐厅，分发房间牌。
“房间构造不同，有的是单人寝有的是两人的，不过两人的只有一间，客人们可以自己调换一下，拿到钥匙就可以去房间了。”
陈昭拿到挂着房牌号的钥匙，找了最近的楼梯口上楼，绕了大半圈走廊，找到4201，打开门，果然…双人寝。
陈昭进房间，挑了角落里的床，放下背包，在房间内逛了一圈。
两张床，两间浴室和卫生间，一张圆桌，环境挺干净的，尤其是干燥松软的床铺。
通风不错。
陈昭坐上去拍了拍，听见门锁的声响——他的‘室友’到了。
咔哒的开锁声，黄乐乐进来。
“昭儿，是咱俩搁一屋啊！”黄乐乐扫了一圈，“你东西都放好了？”
“嗯，床这边墙上有个挂钩，我就把背包挂上面，也不碍事。”
“行，那我也挂上吧，还挺方便的。”
……
11点多，陈昭听见房门被敲响，停下手中的活，过去开门。
刚好三下，陈昭拉开房门，看到车上的黑短寸。
陈昭：“有什么事情吗？”
“船长说开饭了。”
李逸山说完就走，陈昭一声谢谢卡在嘴边，半关着门，回屋，黄乐乐终于舍得从平板里抬起头，“谁啊？”
“李逸山，说船长让去吃饭。”
黄乐乐关掉平板，“早等着了，啃一包饼干了，我穿个鞋，咱俩一块去。”
“好。”陈昭把背包里的东西重新装好，黄乐乐下床，两人前往餐厅。
餐厅，陈昭在楼梯上摔了一跤，和黄乐乐到得比较晚，到的时候餐厅满满当当，旁边站着一排船员，黄乐乐和陈昭抓紧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眼看人齐了，船长拍了拍手，统一服装的人把菜一道道呈上来。
海上的原因，桌上蔬菜很少，以鱼类为主。
陈昭看着鱼肉的纹路，挺漂亮的，就是不太认识。
众人开动，黄乐乐坐在陈昭对面，看起来是真饿了，吃的挺欢畅，陈昭没什么胃口，用叉子扎着小番茄吃。
刚坐下陈昭就闻到香味，想来应该是船长给周雅婷的赔礼，不算难闻，但他晕车的劲还没缓过来，闻到香味胃里直倒酸水。
“客人，是不合口味吗？”
陈昭嘴里正嚼着蔬菜叶子，眼神在对面站着的船员身上逛荡，冷不丁被问了一句，还没吞下去，坐在对面的离源先开口：“他晕车晕一路了，估计没什么胃口。”
陈昭咽下：“嗯，对，我吃点蔬菜瓜果缓缓就行。”
“那就好，”秋青潮跟着补充道，“在这艘船上，客人们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提，我们会及时处理的。”
愉快的进餐结束。陈昭走出餐厅，径直走向甲板。
久违的海风，虽然也是虚假的。
浪潮掀起，陈昭心里莫名发慌，想扭头往屋里走，紧跟着脚下一软，跪在地上捂着心脏。
“药…”
脸色逐渐发白，额头也冒出冷汗。
呼哧…呼哧…
视野模糊。
“陈昭！”
再睁眼，周围静悄悄的，漆黑一片，陈昭动动四肢，可以动弹，尝试向前移动，有点阻力但还算顺利。
动了几下，一阵歌声悠悠扬扬荡过来，很单调的音节，却意外的动听。
陈昭着了魔一样朝着歌声的方向移动，周围的环境慢慢变暖变亮。
歌声越来越清晰，陈昭仰头看去，长头发的身影坐在巨石上摇摇晃晃的，陈昭想再往前游一点，歌声戛然而止，人影消失，周围再次陷入黑暗，陈昭翻身寻找着。
“你在、找我吗？”被拍了一下肩膀，陈昭下意识回头，周围散开光圈，他看见一张很美的脸。真的很美，湛蓝色的鱼尾巴在身下晃来晃去。
鱼尾巴？！
陈昭反应过来，海水像是终于找到机会，找寻着一切可以涌入的洞，然后牢牢束缚。
我不能死！
一时间脑子里只剩下这一句话。陈昭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上游，水花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不知道那个物种还在不在，他要活，要活！
呼…！呼…哧
身体的温度褪去，脱力的疲倦感拉着陈昭坠向深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亮白的光往毛孔里渗。
……
“我不是让你看好他？！这下好了，真出事了谁去交代！”
“那谁知道他这么严重啊！再说，你现在装什么老好人，带他出海不是我们一起决定的吗？出了事谁都别想逃。”
“你…！”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人在这了，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逸山哥，你照顾一下，我把他们两个带出去。”
逸山？陈昭感觉身体被托了一下，浮沉着找到一丝着陆点，睁开眼，脑海里漂亮的眼睛移开了。
李逸山把被子给陈昭拉好：
“有哪里不舒服吗？”
陈昭木愣着摇摇头，瞳孔有些涣散，刚才是梦吗…海水，尾巴，黑色…
“你说什么？”
“陈昭？”
“陈昭！看着我！”
李逸山叫了好几遍陈昭都没反应，扶正陈昭的头四目相对，陈昭愣愣地看着李逸山的眼睛。
瞳孔汇聚，回神，陈昭连忙挥开李逸山的手。
“神经病啊！你捧着我脸干嘛？”
李逸山垂眸看着被拍红的手背，“醒神。”
尴尬的气氛蔓延。
“那…对不起？”
“没关系。”
更尴尬了。
陈昭顺着视线看过去，是他的房间，撑起胳膊坐好，刚盖好的被子滑落到腰间。
“我这是？”
“你在甲板上晕了，被我送回来了。”
陈昭从心底冒上点愧疚：“谢谢。”
“不客气。”
陈昭还想说点什么，另外三人从外面回来，陈昭止住话头。
“昭儿，你吓死人了，现在怎么样？”
陈昭摇摇头示意没事，他总不能说，他晕了后有个美人鱼给他唱歌，没把他差点吓个半死吧。
这话说出来跟精神病一样。
而且…爱情、唯一一对情侣、爱情岛、养子、人鱼。
之间会有关系吗
“昭儿？想什么呢？”黄乐乐从包里掏出瓶水，递给陈昭，“喝点压压惊？”
“不用，不渴。”
“行”，黄乐乐扭开瓶盖自己喝，陈昭摁开床头的手机，网络栏变成灰色——5：21。
凑巧的数字，陈昭抖了个哆嗦，现在一点也不浪漫了。
“吃”，眼前忽的出现几瓣橘子，陈昭狐疑地看着李逸山扁平的口袋。
口袋随着动作敞开一条小口，陈昭顺着缝隙看到里面还有几个小橘子，不大，黄澄澄的。
还挺能装。
接过橘子瓣道谢，陈昭吃了一瓣，想着晕倒后的事情，发现关于人鱼面容的一切都变成空白，像是被挖走了一块记忆一样。
微凉的汁液顺着喉道下滑，甜的。
周雅婷给离源打了个眼色：“既然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留乐乐照顾一下你，人多也打扰你休息。”
陈昭摆摆手：“不用，不用。”
“我跟你换下房间。”冷淡的声音横叉一脚。
“什么？”黄乐乐看着递到眼前的钥匙，下意识接过，嘴里还在追问原因。
“你网瘾大，照顾不好。”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照顾不好？又不是很严重的问题。”
离源及时拉住黄乐乐，出来打圆场：“乐乐，钥匙你都接过了，况且逸山在这也好，你也能轻松点不是？”
黄乐乐又要张嘴说话，被李逸山轻飘飘看了一眼，“行吧行吧，让一下我拿个包。”
李逸山侧身让道。
黄乐乐抓紧收拾好，李逸山顺势跟在他身后，回原来的房间拿自己的行李。
不多时，人就背着包从门外回来。
听到门锁声，陈昭装作很忙的样子。
闷响。李逸山放下背包。
陈昭竖着耳朵听那边的动静。
“你刚才想说什么？”李逸山搬凳子坐在陈昭床边。
“嗯？”
“他们进来之前，你想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