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白化病5 垫脚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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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辛苦苦一晚上，主角的友善度还没回到初始值。
至少3721消停点了，没动不动在他脑子里大吼大叫。
不对，也没准是他之前在网上看到的那句话：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真正的失望，也不是泪流满面，而是不再主动，不再谈心……
殷洛秋回房间的时候，不想再费心点燃房间内别的蜡烛，便把外头的小小壁灯顺了一个回来放在五斗橱上，免得自己什么都看不清。
睡眠质量差的人，被打断很难再次入眠。
丝绸床品滑溜溜，殷洛秋趴在床上，无聊地抓着垂落的帷幔，主动和3721谈心：
【里维也是要死的吗？】
【和恶魔契约总得付出代价。】3721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交易本来就是有所予才能有所得，就像它们和宿主交易一样，【我们需要能量，恶魔需要人类的灵魂。】虽然恶魔其实看不上里维的灵魂，只是用此来将亚度斯的灵魂培养成阿撒兹勒喜欢的模样。
【我也会死。】3721说了，他需要获取亚度斯信任，再背后捅刀。一开始亚度斯就想杀了他夺取继承人身份，如果好不容易交出信任又被背叛，那他只会死得更惨。
【任务完成后我能让你直接脱离，不需要被他杀死哦。】言下之意就是好好干。
新手世界要求不是很高，宿主只要能得到亚度斯成为侯爵继承者这段的能量，亚度斯之后要怎么做大做强都和他们没关系了。
【亚度斯不会死吗？】明明和恶魔做交易的是他。
【因为他是被选中的主角嘛。大家都只是主角升级路上的垫脚石。
里维和你，本来是前期最微不足道的，里维是让他开始踏入正式剧情的钥匙；你呢，是他前往下一个副本的踏板。
你现在就是要做更高级一点的踏脚石，不能像原剧本那样嘎嘣一下就死啦，那样的话亚度斯能得到爵位，但我们什么都没有。
给他温暖后，再狠狠伤害他！这种心情的巨大落差产生的裂痕，就能让我们趁虚而入拿走想要的东西！】 3721又发出那种桀桀桀的笑声。【他仍然能得到爵位，只不过过程更加曲折，我们只是给他增加了一个小小的磨砺。
遭遇背叛，只会让主角更强大。我们是在做好事啊！】
殷洛秋明白了，他们并不会改变剧情的最终发展，只是截取了一小段过程，像在一条河流中掬起一捧水，宏观上看根本无法看出河水有何变化。
系统它们在躲避世界意识做小偷。
也就系统有保护隐私设定不能直接读取宿主想法，不然可能真的再也不和殷洛秋说话了。
【亚度斯不会死，他会越来越强，那阿撒兹勒注定吃不到他的灵魂。】
【对呀，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主角的助力。垫脚石们使绊子只是为了之后打脸爽嘛！
不过他是中期boss，他的事轮不到你这前期小啰啰操心。】3721对阿撒兹勒超无所谓，它们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包括亚度斯也是，将来一步步升级选择统治世界都和他们没关系，他们早早跑路咯，继续待着谁知道升级流主角能升级到哪里去，改了世界观踏破虚空升到宇宙的也不是没有。
boss。
殷洛秋翻了个身，他仰面朝上向上伸手，丝质睡衣松垮的袖口随着动作滑下露出小臂，左手臂弯的内侧有两颗很小的红痣。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再次确认了这就是自己的身体。但腹部没有伤口，大抵是被什么高维技术复制克隆而来。
小啰啰……吗？
【你不要太在意里维了，】3721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作为普通和平世界观的正常人类，看到尸体应该会很害怕，更别提亚度斯还因为恶魔的恶趣味当场表演了个生吞内脏。
【之前就说了，当做游戏来就好啦，只是一个路人npc死掉了。】
无人会在意区区垫脚石的死活。
像是想到什么，3721声音低了一些：【如果是隔壁部门倒是能给你申请打码功能，我们复仇升级流没那么矫情……】看习惯了也就没事了。
【我这边有很多舒缓情绪的白噪音，需要的话放给你听哦。】明明它之前很擅长第一时间就进行售后安慰的！都怪宿主让它卡机了一段时间，反正不是它的问题！
【还有经过大量实验分析后综合而出的安眠曲，是能让人类感到最舒服的频段，用的最有助于入眠的声波频率，附着的吟唱是我们特供的，可不是你们那种低魔小世界能听到的。】有没有觉得很荣幸哼哼？
【谢谢。】殷洛秋对那冲击性的一幕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没有很多正常人该有的情绪。
他喜静，平时也根本不会去听什么安眠曲助眠白噪音。可3721真的很爱说话，他说一两句3721都能给他回复一箩筐，他担心婉拒的话可能一晚上脑袋都得嗡嗡嗡。
殷洛秋并不想和系统关系太僵，在陌生的地方太多事需要系统依仗，看3721的反应，大概没什么大问题，还好心地想着安慰他，他也就觉得安心了。
……像在对方的底线反复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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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入眠，等白天自然醒时，殷洛秋看到床头柜已经摆放上新的烛台，其上雕刻的纹路和昨天他纵火的那款似乎一模一样，插着的三支新蜡倒有可能换了种熏香。
真就如同游戏中物品刷新一般，也不知道奥斯洛侯爵怎么训练的家仆。
他黑纱掩面，起身摇铃，仆从进来服侍少爷洗漱更衣。
这个世界大家一般不吃早饭，一日两餐，但修正后按照他的习惯，端来了刚烤好的纯小麦制成的白面包和热好的牛奶，侍奉少爷在自己的房间里吃完早餐。
出门下楼，大厅里管家安德鲁在听男仆报备火灾受损情况。
奥斯洛侯爵事务繁忙，很少过来；薇拉夫人精神受创，不出房间；亚度斯是被刻意忽视的恶魔，靠近会招来不幸；殷洛秋更是一日三餐都只在自己屋内，所以那天偷溜出去才那么轻易。
综上所述，宅邸内的大小事项便全由管家安德鲁负责。就算救火及时，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亚度斯的房间仍不可避免全被烧毁，三楼就那样缺了一块地方。
房屋主体结构可以寻找当地工人进行重建，但里面的很多家具和装饰在这穷乡僻壤无法获得。他写着采购清单，准备交给马夫，今天刚好是物资补给的日子，置办完能顺便从中央一起运送过来，算上采买，七天内应该能到。
殷洛秋倚在楼梯扶手上，被巨大的花瓶遮着身形，等汇报的仆从离开，才走到安德鲁面前，向他伸手。
“我要一双手套，一起记上吧。”
在世界意识的修正下，安德鲁是少有的见过殷洛秋样貌的人之一。
少爷很少会主动和人沟通，也不怎么愿意下达命令，现在那双手就那样伸到他眼前。
因为浑身都被深色布料严严实实包裹，那唯一裸露出的双手便格外引人注目。瘦弱，能看见一个个小小的指节，因为五指很长，更显纤细，不过肤色和亚度斯那病态的惨白不同，是一种健康的透着粉的白皙，在室内不亮的烛光下，好像晕着光。
沉稳的管家下意识移开目光，不敢多看，又反应过来，从马甲口袋中拿出皮质软尺，丈量尺寸。
安德鲁隔着自己的手套也能感受到那双手的柔软。没做过任何重活的手，只能捧着，轻轻握住都怕因为控制不住力道会把它们掐出红痕。
写下尺寸，备注了要在哪家裁缝店定制后，小少爷便收回手，自然垂落回身旁，宽大的满是繁复褶边的袖口将它们掩上，一点点白尖在黑绸里若隐若现的。
这下是真的不敢再看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殷洛秋明知故问。
“那位的房间意外失火，大人不必担忧，已经处理好了。”仆从不会在侍奉上怠慢亚度斯，但无可避免地赞同他是恶魔之子，甚至不会去称呼他的名字。
而昨晚的事情也印证了这点，靠近恶魔会招致不幸，里维的家人能得到一笔很大的体恤金，但里维本人只剩一抔被烧得焦黑的骨架。要不要指派新的贴身仆从，还需等待奥斯洛侯爵的回信。
他们相信了亚度斯这是个意外的说辞，毕竟谁好端端的会故意把自己房间烧毁，害自己没地方住呢？
四层的府邸，因为用于隐居，根本没有置配客房应对来访。二层有些房间安排给仆从，薇拉夫人和殷洛秋的房间在三层两处的末端，亚度斯单独住在四楼，奥斯洛侯爵就算不在，他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
指派过来的仆从有23名，贴身仆从住在宅邸，更多的是居住在围绕宅邸旁建造的屋舍内，就算亚度斯是恶魔之子，也不可能让他屈尊于仆从的住所，但也不可能让亚度斯住侯爵的房间。
需要给“那位”安排暂住的地方，安德鲁有点头大。
殷洛秋点点头离开，没去询问更详细的情况，符合奥斯洛对他那不在乎任何事的印象。又觉得少爷倒是比之前更喜欢走动了。
毕竟还是孩子吧，只是看起来冷漠，实际上还有玩心，不然也不至于跑去集会。现在不是老闷在房间里，愿意在宅邸内走走，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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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圈都没看到亚度斯，不知道是在谋划什么，他现在能看见了，又有恶魔这种助力，可能准备在奥斯洛侯爵下次到来之前给侯爵准备一个大礼。
这份大礼大概率还包含有侯爵另一个孩子的尸体。
殷洛秋还有心思开自己的玩笑。
【你要找主角嘛？】3721摩拳擦掌，他们作为前期炮灰时间不多，可不得在退场前使劲刷，【我看看能不能申请个定位。】
【让他先忙着吧。】
垫脚石只需要垫那么一下，主角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多了。
殷洛秋停在三层的最后一阶楼梯上，随着一盏盏壁灯指引，遥望向那长廊末端的房间。
房门紧闭，门上绘有太阳的图腾，门前的女仆雕像般矗立着，璀璨的金色图腾都无法驱散门缝内溢出的苟延残喘的腐朽气息。
那是薇拉夫人的住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