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白化病2 好坏 ...
-
【我？】他抬手放下了窗帘坐回软垫的正中，从抽屉中拿出一本精装书籍粗略翻看，书籍的文字映入眼帘时自动变为母语。
随着他的动作，层层叠叠的袖口散开又聚拢，带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然呢？！】3721在他的脑海内模拟出书页翻动的声音，【在世界意识的修正下，剧本变更，你也是个不能带出门的孩子，社交遮面是对他人的不敬，伯爵能耐再大也惹不了太多人。
夫人接连诞下两个只能藏在府邸中的小孩，一病不起，除了现在亚度斯已经接触到了恶魔，后面的发展暂时我也一无所知。】
剧本是他们最大的依仗，知晓未来能为一切带来莫大的便利。现在一切都被打散重组，增添无尽烦恼。
【我的名字一看就和他们不是一家的。】殷洛秋说些有的没的转移3721情绪。
【这不是为了方便宿主吗，】3721在程序设定下不得不做出回应，【就像你们玩游戏，有的人起奇奇怪怪的名字，游戏内的角色也不会觉得哪里不对。】
想到之前上网刷到的，玩家起“我是你爸爸”“xxx早日倒闭”“给你一巴掌”诸如之类的混乱id，而游戏内npc在煽情剧情中喊出那些id的恶搞截图，殷洛秋眯了眯眼睛。
【不过我们的核心目标是不变的，你要做的就是刷亚度斯的友善度，获取他的信任。】3721情绪来得快去得快。
【为了方便玩家，和重要人物接触后我们能检测到对方的友善度，无需去猜测对方是真的把你当做重要的同僚，或只是对你虚与委蛇，一切都数值化清晰可见。】这可是金手指，可惜3721还是没等来殷洛秋的夸奖，这个宿主怎么那么，不识趣呢！！
【你就根据我的指引一步步来好啦，我会帮助你的，就当是个游戏，目标是打通关。】
游戏吗？
人心隔肚皮，现实中，人总是很难得知对方是否虚情假意。
车夫技术很好，在车厢内感受不到什么颠簸，殷洛秋闭眼休息，他想着刚刚隔着帽子的黑纱看到的场景，农田里忙碌的农夫，小道上母亲拉了差点栽倒的小孩一把，明媚的日光给一切镀上一层金黄。
架空的历史，现实中不存在的恶魔，使用的是自己的身体与姓名，能够知晓未来发展的剧本，会根据他本身情况进行调整的信息修正，可视化的友善度。
一切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游戏。
但殷洛秋清楚地记得，最开始系统告诉他，去往的目的地是别的世界。
————————
车夫索尔带擅自乱跑的少爷送回府邸，牵殷洛秋下马后什么也没说，转头带着马回马厩。
殷洛秋自己顺着通往门前笔直的道路朝着里头走，和方才一路看到的低矮房屋群不同，这座僻静之处的宅邸外面看起来有四层，还带有挺大的院子，仆从们都安静地在做自己的工作。
他们见到从头到脚一身黑的少爷，习以为常的样子，没有打招呼，不会停下手中的动作，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待他走到门前，自然有贴心的仆从拉开厚重的大门，随着他走进，屋门便被关上。
光影隔开两个世界。
明明太阳没有下山，屋内却点满了油灯，在外面能看见的设计精美的窗户，在屋内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暗纹随着影绰灯光若隐若现。
殷洛秋在窗帘前的软垫沙发落座，女仆用温热的毛巾为他净手后退下，动作程序设置般流利，离开后宛如从未出现过一般。
太静了，宅邸像能吞噬一切光亮的声音的巨兽，微弱的烛光在巨兽腔内苟延残喘，仆从配备的是最低限度的人数，隐藏在不知哪个角落里，偶尔走过也是悄无声息。
天天呆在这种屋子里，大抵连时间的流逝都无法感知，也许午间小憩，睁眼都会有不清楚是下午、夜晚、还是第二天白天的茫然。
压抑，无人交流，也难怪按照原本的设定，小少爷会忍不住跑出去，趁着赶集的这天，看看热闹的人群。
但生活本就作息混乱，每日拉着窗帘，室内开灯分不清白天黑夜的殷洛秋倒没有任何不适，简直是回到家一般熟悉，不过也确实是回到他现在的家了。
‘是为了方便白化病的亚度斯生活吗？’殷洛秋没什么贵族礼仪地支着下巴想，黑纱遮蔽下柔软脸颊陷进去一小块。‘这么看，这家人对不能见光的亚度斯还是挺照顾的。’
【经检测，任务目标亚度斯·奥斯洛，对宿主友善度为-10。】到达既定范围后，好感度功能被触发。
【我对他很不好吗？】初始值竟然为负。
【没有，你们之前就没说过话。只是你存在就碍了他的眼了。】3721开始絮絮叨叨。
【碍眼？他不是看不见吗。】
【你再贫我就不和你说话了！】3721发现了，这个宿主看起来很冷淡，但意外嘴巴有点坏，喜欢找茬。
【你想想啊，他从小不能出门，又眼盲，被骂恶魔，你明明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能外出蹦跶，这不公平！肯定会恨你的。】3721努力让宿主共情。
【这还已经是世界意识修正后的优化结果了，毕竟你现在也见不得人。】按照当初的剧本，是在殷洛秋被接回去继承爵位的时候，亚度斯的恨意达到顶峰，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却被这样差别对待，初始友善度只会更低。
现在这两人半斤八两，都回不去中央进行劳什子贵族社交。总不能让殷洛秋只参加假面舞会这种活动吧？
亚度斯不清楚具体情况，但自然能感受到父母对弟弟也充满愁绪，对殷洛秋的友善度不至于直接跌到斩杀线。
新手世界总不会太难，主要是为了让宿主了解任务流程。3721简直是亲力亲为手把手教学。
【之后你见到亚度斯，叫他一声哥哥，友善度就会回正了。】
【只是叫一声哥哥吗？】
【是啊，他好可怜的，一直被认做恶魔，母亲也因为他被放逐，精神出问题。他每天只能待在黑暗的房间里，除了用餐基本不下楼。
这就是爱的感化的第一步啊！天呐！你是第一个正视他的人，你还叫了他哥哥！】阅读过无数世界的3721，太清楚这种悲惨系主角多容易被所谓微弱的光打动了，什么心间微颤面色不显冰封的心开始融化，一套丝滑连招，有个方便的身份，刷友善度不要太容易。
【薇拉夫人也好可怜。】殷洛秋站起身，他顺着脑海里被输入的身份的记忆，搭上楼梯扶手，准备上楼回自己的房间看看。
【你同情她？】3721心中警铃大作。要同情的是主角，感情是相互的，只有宿主对主角共情，奉献一切感化主角，才能得到主角真心的回报，获取对方的能量，而不是对着个毫无用处的路人感情深厚。
殷洛秋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明明大家都只是想过普通正常的生活，怎么这么难呢。】
薇拉夫人想要正常的孩子，亚度斯希望自己能是个正常人，而他只是想作为普通人过完平淡的一生。
楼梯铺着地毯，扶手裹着皮革，所有的一切都是柔软无声的。
一阶一阶走到二层和三层之间的转角处，殷洛秋发现唯有一扇窗户，没有遮住。
那是一面玻璃彩窗，不大，还没有一人宽，不同色彩的玻璃拼贴成怀抱婴儿的圣母像。外头的日光透过照射进来，映在地上的影子也被切割成色彩斑斓的圣母图案，人走过时，图案落在身上像被圣母轻抚垂怜。
真漂亮。
对美的欣赏是人亘古不变的本能，殷洛秋驻足观赏。
大概是作为小小装饰，能给这个阴暗的宅邸带来一丝喘息，或者是光经过有颜色的玻璃，被反射部分不会完全透过来，所以这扇彩窗没有被装上窗帘。
“嗒。”
手杖撞到墙壁的声音。
殷洛秋抬头，看到了下楼的亚度斯。
也许按照现代人看来，比起恶魔，纯白的亚度斯更像天使。
明明是不能外出的人，却也穿着繁复的白色礼服，绣着金色的底纹，贴身的长衣长裤，披着斗篷，多层褶边的领巾堆到下巴，可能担心磕碰，没有佩戴尖锐的宝石饰品。
雪白的长发被蓝色丝绸松散地束在颈侧，惨白的皮肤反倒成了阴暗室内的光源，连低垂的睫毛都是白色的，半掩住没有光泽的血色瞳仁。
盲人的感知总是比常人敏锐数倍，似乎感受到转角处有人，亚度斯收回探路的手杖，站在楼梯上，眼睛精准地看向殷洛秋的方向。
和亚度斯相反，殷洛秋从头到尾都是黑的。丝绸质地的衣服充满垂坠感，吸走了一切光亮，严严实实包裹住内核，除了白皙的双手，没裸丨露出一点皮肤，连脸都掩盖在黑纱下。
黑暗总能滋生隐秘的不安与恐惧，他身形纤细，斜斜倚靠在楼梯护栏上，更像是物色食物行正不端的恶魔。
殷洛秋漫不经心地抬眼看自己名义上的哥哥。
圣母落在中央，转角切割出亮与暗的光影，纯白天使和漆黑恶魔隔空对视。
按照从前，他们应该当做完全没看见对方，各自前往不同的目的地。
【机会来了，快叫他哥哥！】3721在殷洛秋脑海里提醒。亚度斯看起来冷冰冰，实际上只是个渴望关心和爱的孩子啊！
宿主看似听话地直起身。
殷洛秋走到彩窗前，看向窗外，抱着婴儿的圣母像映在他身上，如同温柔地将他揽在怀里。
“花园里的花开了，真漂亮。” 其实透过这么厚的彩色玻璃，是不太看得清外面的。
说出的话被自动转化为这个世界的语言，殷洛秋声音很轻，但在这静谧的宅邸里能清晰落在在场的所有人耳里。
亚度斯抓着盲杖的手青筋暴起，因为皮肤过分惨白，青紫纹路显得分外可怖。
——他看不见！！！
【宿主殷洛秋请注意，亚度斯·奥斯洛对您的友善度-40，当前角色友善度：-50。】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白化病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