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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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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夜更寒凉,飘雪像是落在梅的心上,让他整个人忍不住发抖。
脚步踌躇不前,思索许久还是打算去那边看一眼。
就当是确定那人被人抓走了。
一个浑身是伤,还在淌血的对上两个身强体壮且心狠手辣的,谁赢谁输看起来一眼便能分辨。
梅放轻脚步,隔老远就在听那边传来的动静。
一丝动静都没有,应该是离开了。、
虽然这样,但梅还是不敢完全放下心,蹑手蹑脚,探头探脑,直至完全确认后才敢走过去。
地上的积雪凌乱,而在原先木板盖下的地方看见了一滩血迹。
那边地上的积雪看似完好,只有两个深深浅浅的脚印,没有延伸的方向就消失不见了。
梅心念一动,地上并没有类似拖拽的痕迹,只有被踩踏过凹陷的积雪。
想来人那人应该没有被带走。
思及此,梅在周围找起来。
脚印无延伸的方向,这边的巷子互相交错,路况复杂,一条一条地来搜,所费时间一定不少。
深夜寒凉,就这一会功夫,掩住口鼻用来保暖的围巾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搜寻无果,踩踏出来的脚印几乎都要被积雪重新覆盖,梅几乎都要放弃。
回到原先的地方,那摊血迹已经完全被积雪覆盖。
到处都没有,那个人拖着一身伤能去哪呢,难不成是自己的推断出了问题?梅忍不住怀疑。
他的身子已经被冻地有些僵了,再这么下去不仅不能找到人,自己冻死在这里也不是不可能。
呼出的白气几乎要把视线完全遮挡,梅在原地跺脚,尽管自己的脚已经失去了知觉。
正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只见之前被自己随手放下的黑猫缓缓出现。它先是看了梅一眼,紧接着跳到垃圾箱上。
那是一个大的垃圾箱,是这边的恶臭源。
小猫应该是饿了,在这个天气里只能翻找垃圾来搜寻食物。
不爱叫的小猫在翻找垃圾的时候又叫了一声,上次叫还是在刚发现那人的时候。
见状,梅突然福至心灵,既然要逃脱那两人的追杀,那人应该躲在其他人完全意料不到的地方。
思及此,梅上前站到垃圾箱前面。他已经顾不得那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臭味,徒手翻开上面盖着的一层大袋子,显露出下面的真实场景。
真的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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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静静地落,外面已经没有了任何响声。黄昏已落,人间忽晚。
一间破败的小房子内,有着不同于外界的暖意。
壁炉中的木材燃烧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炉子上吊着一个铁壶,里面的水烧得冒着热气。
在这件屋子里的唯一一张床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
这人不知道是打哪来的,又在垃圾堆里滚过,身上的气味先不说,就上的那个乱七八糟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梅简直不能忍受,直接把人的衣服全部扒了扔地上。
虽然已经被糟蹋地不成样子,但梅还是能看出这衣服的布料不简单,他看不出名堂,但也知道价格不是他能所承受的。
等到把衣服全部脱了之后,梅才惊觉这人身上的伤势是如何重。
当他在雪地里看到那摊血迹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显然是预料少了。
梅倒吸了一口冷气,眼前的伤竟让他一时间无法下手。
他寻了家中唯一的木盆,倒了热水,润湿布巾。
伤口虽然看着触目惊心,但所幸已经停止流血。在这个环境中,只要没有持续流血,那剩下的都好说,全靠自己的造化了。
梅轻叹了一口气,深切意识到自己这是捡了一个麻烦回来。
如果说第一次遇见这人的人的时候,他是真的没有决定把人捡回来。但是当他面对那两个人时,深切面对死亡的时候,不管是意外还是刻意的,这人都算是救了自己一次。
虽然他的危险这是这人间接带来的,但是救了就是救了。梅一向恩怨分明。
木材燃烧的轻微爆炸声唤醒思绪,在暖黄的火光中,梅抬眼看见躺在床上的男人的眉眼。
那是真的好看。骨骼分明,鼻梁挺立。
几缕长发遮住几份眉眼,仿佛添了几分神秘的感觉。
在梅短短十几年的人生中,他还没有见带过这样的好看的人,好看到他都有些好奇那双闭上的眼睛睁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却没想到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那双眼睛。
梅把润在热水里的布巾拧成一个刚刚好的状态,正准备给男人简单清洗一下,下一秒霎时浑身汗毛倒竖,瞬间他感觉一阵强烈的目光看向他。
他还没有做出反应,拿着布巾靠近男人的那只手被一阵猛烈的力道捉住。
梅忍不住痛呼一声,手上的布巾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在这时,他才抬头看清。
他方才期待睁开的双眼此时就像一柄利刃刺向他身体。
“你干嘛?!我这是在救你!”梅惊呼出声,语气中带着浓烈的质问。
不知道这男人吃什么长大的,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梅用另一只手用力掰,却纹丝不动。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捡你回来了,恩将仇报的家伙,让你就那样冻死在外面才好。”
许是梅的语气泰国理所当然,男人下意识地感觉不对经,转而简单打量了周围环境,手上的力道松下来。
梅猛地挣脱桎梏,揉捏着险些被捏断的手臂抱怨两句:“既然你已经.......”
怎料话都还没说完,刚才还对他恩将仇报的男人此时头直接往床上一仰,瞬间不省人事。
“诶诶诶!你可别赖上我了!”
这男人的警惕心也是真的够够的,就碰了他一下都那么大反应。
梅在心里腹诽,但是下一秒完全理解,要是没有这警惕心的话,早就不知道在那个旮旯角魂归西天了。
抱怨归抱怨,但手上动作可不停。这人都趟他床上了,怎么着都不能这么不管了。
但这才他学乖了,在有所动作之前,先伸出手指试探性戳了两下,确认对方没有反应之后这才重新拿起布巾过了热水擦。
等到这一盆水完全变成血水,空气中蔓延起血腥味,梅又换了一盆水。
脏兮兮的男人这才变干净不少。
可是面对着狰狞的伤口,梅却犯了难。这样大的伤口他此前从来没有处理过,这个时间出去找医师也不现实。
想了想,他拿了家里仅剩的药粉,洒在伤口身上,又撕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包扎上。
现下这个环境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但按照他的经验来看,后半夜肯定是个不眠夜。
想到这里,梅走到壁炉前,往里加了一根柴。
刚进冬天不久,就下了这么大的雪,这种情况让梅忍不住担忧,猜测今年的冬天会不会格外寒冷漫长。
他备的柴火不多,自己节省一些还能勉强挺过这个冬天,但现在多一个人......
思及此,梅又往里填了几根柴,原本虚弱的火苗瞬间舔舐上木柴,火烧得旺起来。
以后的事之后再做打算,现在最要紧还是挺过今天晚上。
不大的床被外来者占领。
梅暂时没有和一个病号抢床的想法。
梅裹紧衣服往屋里唯一的桌子上一趴。
虽然不舒服,但随他来说也不算克服不了。小时候的他就连一张能趴的桌子都没有,现在这个环境他已经无比满足了。
想着以前的事情,也对现在的生活更加满意,唯一不满的就是自己捡回来的这个男人虽然长得很好看,但是好看也不能当钱花,要是这人好了不给他付钱的话,他是真的会闹的。
暖意充足的时候总是困得格外快,这也是梅这些年过得最暖和的一个夜晚。
梅是被一阵寒意惊醒。他猛地抬起头,打了个寒颤,抬头看见壁炉里的火光已经无比微弱。
他赶紧起身,往里填柴,往里缓缓吹了一口气,火舌才窜上木材。
火光渐渐起,暖意缓缓回升。
这是,他猛地想起床上还躺着一个病号。
梅暗道一声不好,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责怪自己马虎,这个关头都能睡得这么死的。
赶紧跑到床前,果真和自己预料的一样,男人满头大汗,额头上的温度堪比燃烧的壁炉。
这人都捡回来了,也不能真的不管。
所幸炉上烧的水还没有冷。
梅倒了水,依旧用那块布巾擦拭男人身上的汗。
这样总比不管好。
医师离这里太远,这个时间也不会来。
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但梅私心里还是不想这个男人就这么没了。
好不容易弄回家的,还差点搭上自己的小名,这人看着也不是个穷的,如果醒了,自己能狠狠要上一笔就好了。
盆里的水冷了又换,夜实在是深了,梅困得几乎都快睁不开眼睛。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隐约能听见外面的打更声,男人的体温似乎恢复了正常,也没有再冒汗。梅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往桌子上一趴,瞬间不省人事。
不知道是哪个时候,梅猛地惊醒。他先往壁炉方向看了一眼,上一次醒来填的柴还在烧。
掀开厚重的门帘,打开门往外面看,能看见一户人家窗户透出来的光。
梅知道这是到时间了。
他住的地方离上班的地方远,每次需要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起床。
那户能够点煤油灯的人家是这里最有钱的,在周围一家纺织厂上班,雇了一位打更人报时,从来不会迟到。幸运的是那户人家的上班时间和他差不多,所以在冬天看不到月亮的时候他就靠那户窗户透出来的光亮来判断时间。
匆匆洗漱完,随意咬了两口黑面包,又撕了一点泡在热水里,放在壁炉前。那是给捡回来的小黑猫的伙食。
接着他去床前看男人状态。
男人呼吸平稳,已经没有发热冒汗。
想了想,他拿了一块白面包摆在盘子里放在桌子上。
要是在他上班的时候,这人醒来还有东西吃。
做完一切,梅匆匆出门。
这一出去,黄昏还未至便回来了。
他好不容易说动店里的师傅给他预支了下个月的兴水,还付了不少的上门费,把医师给请回来了。
却不知那男人醒了没。
梅推开门帘往里看,第一眼见自己早上留下的面包已经被吃了。
梅心中一紧,那人应该是醒了。
“小兄弟,你把我从那么远的地方拉过来,等会还要付我路费的。”医师喘着气,语气不善说。
早知道这一趟他就不来了,这穷地方,能不能付得起诊费还得另说。
听了这话,梅瞬间就不依了,在门口就开始理论:“你这话说得就不中听了,我原本付的钱就是来回的路钱,你还找我另要?”
医师梗着脖子说:“我哪知道这远,这么远还要另收费的。”
“你......”
他本来付的钱就比平常的价格高了些,哪知道这个老东西竟然仗着自己是这里唯一的医师狮子大开口。
这口气他是在不像就这么咽下去,但.....
想起屋里躺着的男人......
“二十个硬币,不能再多了。”梅咬牙切齿。
医师勉为其难答应。
唰的一下掀开帘子,却见原本躺着的男人此时正坐在壁炉前,听见动静了正往门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