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入京前的开胃小菜 ...
-
回京的路途并不算近,即便是乘坐大理寺最快的马车,也需要两日一夜。
车厢内,苏离闭目养神,看似平静,实则脑海里正在飞速整理着目前的处境。她,苏离,顶尖法医,如今成了大景朝尚书府的嫡女。被污蔑杀人,靠着一手现代验尸技术和凭空出现的 “法医空间系统” 自证清白,还顺带搭上了大理寺卿萧廷玉这条线。这开局,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好处是,她暂时安全了,而且有了一个强有力的 “临时靠山”;坏处是,她一介女流,公然剖尸,这在视身体发肤为天的大景朝,绝对是惊世骇俗之举,恐怕 “妖女” 这个名头,一时半会儿是摘不掉了。更重要的是,那个新出现的任务 —— 查清原主母亲死亡真相。这才是她必须回京城那个 “修罗场” 的根本原因。原主的记忆里,母亲的死被定性为 “体弱多病,郁郁而终”,但其中疑点重重。一个尚书府的当家主母,怎么会死得那么悄无声息?
“你在想什么?”对面,萧廷玉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苏离。这个女人太奇怪了,从见面到现在,她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属于闺阁女子的柔弱,反而有一种…… 怎么说呢,一种常年与死物打交道才能磨砺出的冷静和漠然。尤其是她验尸的时候,那双手稳得不像话,仿佛那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件等待她拆解的精密器物。
苏离睁开眼,对上他探究的视线,神色坦然:“在想到了京城,我住哪儿。”这问题很实际,也很直接。
萧廷玉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微微一顿:“自然是回苏尚书府。”
“不妥。” 苏离直接摇头,“我以‘妖女’之名回去,尚书府未必容得下我。再者,我若想查案,住在那里,诸多不便。”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回那个家?回去看继母的假笑,听便宜爹的和稀泥?她可没那个闲工夫。她需要一个独立、安全、能让她随时 “凭空” 取出工具的地方。
萧廷玉眉头微挑:“你想住大理寺?”他本是随口一说,带着几分调侃。大理寺是什么地方?关押重犯、审理要案的皇家机构,阴森森的,别说一个女子,就是寻常男子进去都腿软。
谁知苏离竟认真地点了点头:“可以吗?大理寺的停尸房,应该比尚书府的客房干净。”
萧廷玉:“……”他被噎了一下。这个女人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停尸房比客房干净?这是什么见鬼的逻辑?“大理寺没有女人住的地方。” 他生硬地拒绝了。
“哦。” 苏离应了一声,也没再坚持,又闭上了眼睛。
这干脆利落的反应,反倒让萧廷玉心里有点不自在。他感觉自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方根本不在意。他忍不住又开口:“你验尸的手法,从何处学来?”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那种精准的切口,对人体内部构造的熟悉,绝不是一个乡下庄子的普通仵作能掌握的。大理寺的仵作,算是全大景朝最顶尖的了,可跟她一比,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苏离眼皮都没抬,声音淡淡的:“家传。”这两个字,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简单,方便,没法查证。总不能跟他说,我是从两千年后穿越过来的,在大学里学的吧?
“家传?” 萧廷玉显然不信,“苏尚书一脉,世代文官,从未听闻有谁精通此道。”
“那是大人孤陋寡闻了。” 苏离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她现在和萧廷玉是合作关系,不是下属。她提供技术,他提供平台和庇护,所以没必要对他卑躬屈膝。再说了,这个男人一看就是那种吃硬不吃软的,你越是顺着他,他越是怀疑你。
果然,萧廷玉被她这句话堵得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是冷哼了一声,不再追问。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苏离的意识沉入脑海,开始盘点自己的 “家当”。【法医空间系统】【等级:LV1(凡人级)】【经验值:100/1000】(升到 LV2 需要 1000 点经验)【装备:现代精密解剖工具箱、无影灯、基础试剂盒、高精度显微镜(古法改进版)、强效局部麻醉剂】【技能:微量物证提取】【当前任务:查清原主母亲死亡真相】
家底还是太薄了。一个案子才给 100 点经验,升级遥遥无期。那个显微镜后面标注的 “古法改进版” 让她很在意,不知道系统是怎么改进的,能不能在古代拿出来用。还有麻醉剂,这可是好东西,关键时刻能保命。
她正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多接案子刷经验,马车却突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大人,前面出事了!” 护卫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萧廷玉脸色一沉,掀开车帘。苏离也跟着探头出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是一家官道旁的驿站,此刻驿站门口围满了人,乱糟糟的,还有女人的哭喊声传来。几名官差正在维持秩序,但显然力不从心。
“怎么回事?” 萧廷玉沉声问道。
一名护卫飞快地跑去打探,很快就回来了,脸色有些难看:“大人,是前面的‘福来客栈’死了人。听说是昨晚刚住店的一个富商,今早小二去送水,发现人死在房里了,七窍流血,死状很惨。”
七窍流血?苏离的职业本能瞬间被激发了。这通常是急性中毒的典型症状。
萧廷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眉头紧锁:“本地县衙的人呢?”
“已经来了,就是门口那几个。可他们看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是中毒,现在正准备把客栈里所有的人都抓回县衙大牢审问呢。” 护卫答道。
把所有人都抓起来?这是什么愚蠢的办案方式?苏离心里忍不住吐槽。这效率也太低了。
萧廷玉的脸色更冷了。他身为大理寺卿,掌管天下刑狱,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地方官府的无能和草菅人命。“停车。” 他冷冷下令。
马车在路边停稳。萧廷玉整理了一下衣袍,直接下了车,大步流星地朝着客栈走去。两名护卫紧随其后,腰间的佩刀和身上那股肃杀之气,让围观的百姓纷纷让开一条路。“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一名护卫高声喝道。
“大理寺?”“天哪,是京城来的大官!”
原本乱糟糟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那些官差一听 “大理寺” 三个字,腿都软了,连忙跑过来行礼。
苏离坐在车里没动。她知道,这种时候,还轮不到她出场。她现在思考的是另一个问题。这案子,萧廷玉会让她插手吗?如果他让她插手,就代表他初步认可了她的能力,愿意让她成为他手中的一把 “刀”。这对她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既能刷经验,又能立威,还能进一步巩固和萧廷玉的合作关系。如果他不让她插手…… 那说明他还不够信任她,她就得另想办法了。
没过多久,萧廷玉就回来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上车,就直接对苏离说:“你下来。”
苏离心里一动。有戏!她一言不发,跟着萧廷玉下了车,走进了那家福来客栈。
客栈大堂里,所有住客和伙计都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一个穿着县衙官服的中年男人正满头大汗地向萧廷玉汇报着什么:“…… 大人,下官…… 下官已经查问过了,昨晚谁都没有听见什么异常动静,死者是独自一人住店,晚饭也是在房里用的,实在是…… 毫无头绪啊……”
萧廷玉根本没听他废话,直接打断:“尸体在哪?”
“在…… 在楼上天字一号房。”
“带路。”
苏离跟着他们上了二楼。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混合着食物腐败的气息。推开房门,一股更浓烈的味道扑面而来。苏离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房间里,一具穿着华贵丝绸的男性尸体趴在桌子上,身下的地面和桌面都有一滩已经凝固的黑紫色血迹。他的口鼻耳中,都有明显的血迹残留,正是所谓的 “七窍流血”。桌上还摆着吃剩的饭菜,一壶酒,两个酒杯。
一个年老的仵作正在旁边站着,看到萧廷玉进来,连忙行礼,然后指着尸体说:“大人,小人已经验过了,死者是中了剧毒‘鹤顶红’,毒发身亡,绝不会错。”
萧廷玉看向苏离,那意思很明显:你怎么看?
苏离没说话,她先是环顾了一下整个房间。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的痕迹,看起来像是一场意外,或者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毒杀。她缓缓走到尸体旁边,还没等她蹲下,那老仵作就不满地开口了:“哎,姑娘家家的,离远点,别沾了晦气!”
苏离压根没理他,她的目光已经完全被尸体吸引了。“死者口鼻流出的血,颜色过于暗沉,且带有细小的泡沫状凝块。”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这不完全符合鹤顶红中毒的症状。砒霜中毒会导致消化道剧烈灼伤,呕吐物和排泄物里会有血,但像这样七窍同时大量出血,且血液迅速凝固成这样,更像是另一种东西。”
老仵作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个小丫头懂什么!我当了一辈子仵作,难道还不如你?这就是鹤顶红!”
苏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当了一辈子,就只认识鹤顶红?”
“你!”
“闭嘴。” 萧廷玉不耐烦地喝止了老仵作的争辩。他转向苏离,“另一种东西?是什么?”
苏离的视线落在桌上那壶没喝完的酒上:“需要验一下。”她说着,心念一动,一双薄薄的橡胶手套已经戴在了手上。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她走到桌边,先是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酒杯。两个酒杯,一个里面有残酒,另一个是空的。她又拿起酒壶,轻轻晃了晃,然后凑到壶口闻了一下。
“酒里,被人加了东西。” 苏离的语气十分肯定,“一种植物性的混合毒素。单独的成分毒性不强,但按照特定比例混合在一起,就会产生剧毒,并破坏血液,导致全身性的出血。”
“你…… 你怎么知道?” 老仵作结结巴巴地问,他被苏离这一套闻所未闻的理论给镇住了。
苏离没回答他,而是看向萧廷玉:“大人,我需要一些东西。清水、木炭粉、还有几根干净的细棉线。”
这些都是常见的东西,萧廷玉立刻吩咐人去准备。很快,东西拿来了。
苏离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木炭粉倒入清水中搅浑,然后用棉线沾湿,小心翼翼地探入那个有残酒的酒杯里。片刻后,她抽出棉线,原本白色的棉线,前端已经变成了淡淡的蓝绿色。
“看到了吗?” 苏离举起棉线,“这是毒素和木炭发生的简单反应。如果我没猜错,这种毒,来自一种叫‘断肠草’的植物,但又混合了其他几种能加速血液破坏的草药。下毒的人,是个精通药理的高手。”
老仵作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他看着那根变色的棉线,眼神里全是震惊。这种验毒方法,他听都没听说过!
萧廷玉的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这个案子,比想象中要复杂。
“凶手,应该就在客栈里。” 苏离放下棉线,目光扫过门外那些战战兢兢的伙计和住客,“这种混合毒素需要新鲜配制,凶手不可能带着它长途跋涉。而且,死者桌上有两个酒杯,说明昨晚,他还在跟人一起饮酒。”
她的目光最后定格在那个本地县令身上:“大人,现在,可以把昨晚所有接触过死者,以及可能进入过他房间的人,都叫过来,让我挨个问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