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冰岛（修） 寒风呼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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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夏威夷回国，他们在成都待了一周。
巧合的是，夏原野他们的工作室也开在成都，于是江长风每天两点一线，往返一次。
说是休整，其实也没闲着，夏原野的工作室堆满了素材，每天对着电脑剪片子。
江长风在旁边整理照片，偶尔帮他递个硬盘，偶尔自己处理一些邮件。
元良哲和谷嘉石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不过骆元洲没走，他住在夏原野工作室的沙发上，说是“暂住几天”，结果一住就是一周。
以至于夏原野都快要给他发个offer，让他毕业后加入他们的团队了。
晚上，江长风在修照片，夏原野在剪视频，骆元洲窝在沙发上翻一本关于北极鸟类的书。
“你们什么时候去冰岛？”骆元洲忽然问。
夏原野看了一眼江长风：“下周吧。怎么了？”
“我也想去。”
夏原野愣了一下：“你不是刚从夏威夷回来？”
“那不一样。”骆元洲坐起来，“冰岛有北极海鹦，也是濒危海鸟。我早就想去了，一直没机会。”
“而且呢，我也该想想以后怎么办了，跟着你们能了解一点行业里的事，总不可能你们给我发offer，我啥也不会干吧？”
夏原野看向江长风，江长风想了想：“机票自己订。”
“行！”骆元洲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查机票。
一周后，他们从成都飞北京，从北京飞哥本哈根，从哥本哈根转机飞雷克雅未克。
三段航程，累计飞行时间十五个小时，加上中转，整整一天一夜。
舷窗外是一片灰白色的世界。
“到了？”
旁边传来夏原野迷迷糊糊的声音。他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嗯，快降落了。”
夏原野凑过来，往窗外看了一眼。
“像不像另一个星球？”他问。
江长风想了想：“像。”
“那我们算不算外星人？”
“算吧。”
夏原野笑了：“那外星人也要吃饭。走吧，找地方住。”
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下午三点。
降落在凯夫拉维克机场，冷空气扑面而来，是直接往骨头里钻的。
江长风裹紧了冲锋衣，看着眼前的景象。
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一切都覆盖着斑驳的雪，无尽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夏原野突然说道：“突然想起来，我们好像去了两个没有四季的地方。”
“夏威夷四季如春，冰岛则是寒冬时节。”
江长风看了他一眼：“两个没有四季的地方，倒是让你凑齐了。”
“那是。”夏原野笑了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四处张望，“骆元洲他们呢？”
“应该先出来了。”江长风看了眼手机，“他说在门口等。”
到达口外面，骆元洲正蹲在地上，举着望远镜看天，旁边站着元良哲和谷嘉石。
“看到什么了？”夏原野走过去。
“北极海鹦。”骆元洲放下望远镜，眼睛亮亮的，“那边，悬崖上，有好几只。这个季节它们应该已经飞走了，居然还有留鸟没走。”
“你不冷吗？”
“冷。”骆元洲诚实地承认。
元良哲在旁边补刀：“他在这儿蹲了二十分钟了。我们取了行李就看他蹲这儿。”
谷嘉石微笑着把地图递给江长风：“租车的地方在那边，走过去五分钟。车已经订好了，一辆七座的越野。”
“靠谱。”夏原野拍了拍谷嘉石的肩膀。
五个人推着行李往租车公司走。冰岛的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们的话吹散，又把他们的影子拉长。
车子是一辆深灰色的丰田陆地巡洋舰，比他们在夏威夷开的那辆大一圈，后备箱塞满了行李和器材，五个人坐进去刚刚好。
他们沿着海岸线往市区开，左边是灰蓝色的海，右边是覆盖着雪的山坡，偶尔能看见几栋彩色的房子。
窗外的风景是让人失语的东西。
“真漂亮。”骆元洲趴在车窗上，“你们看那边，那栋房子的屋顶是绿的。”
夏原野开着车，头也不回：“你是来看房子的还是来看海鹦的？”
“都看。”骆元洲理直气壮。
江长风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信风吹不到这里，这里的风是另一种。
这里的一切都是如此陌生，不过幸好，身边还有熟识的人。
他们订的民宿在维克镇附近，一个只有三百多人的小镇。
民宿是一栋黑色的木屋，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房东是个冰岛老太太，头发花白，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给他们介绍房间和附近的设施。
“厨房里有剩的食材，看看有什么能做的，今晚别出去吃了，外面太冷。”
“你们要去什么地方的话，记得跟我说一声，我可以给你们推荐导游还有其他什么的，实在不知道去哪儿，也可以来问我。”
“极光的话，”她说，“这几天的预报都不错。但你们知道，极光这东西，得看运气。”
“运气我们有的是。”夏原野说。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笑了：“年轻人都有运气，你们要拍的话，去北边的阿克雷里之类的地方吧。”
江长风把行李放下，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远处是一片灰蓝色的海，再远处是覆盖着雪的山。天和海之间，分不清界限。
“不冷吗？”夏原野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
江长风说：“只是想看看而已。”
“你说，”他忽然开口，“这地方像不像世界尽头？”
江长风想了想：“像。”
“那我们算不算走到头了？”
“不算。”江长风说，“我们还要走回去呢。”
他也没解释，只是把窗户关上了。
房间分好后，江长风休息了一下，便打开门，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厅，来到了厨房。
厨房里，谷嘉石正在翻冰箱。
冰箱不大，东西也不多，也就几盒牛奶，一包黄油，半根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黄瓜。
他关上冰箱门，打开橱柜，找到一袋意面和一罐番茄酱。
“就这些？”江长风走进来。
“嗯。”谷嘉石把意面和番茄酱放在台面上，“将就一顿吧。明天去镇上买点东西。”
“我来帮忙。”
江长风挽起袖子，开始烧水，谷嘉石在一旁切那半根黄瓜。
“他们几个出去了？”江长风问。
“对的，骆元洲跑出去了，说要去悬崖那边看看，趁天还没黑。”
“那原野他们呢？”江长风不解。
“……跟着去了，怕骆元洲出事，而且也无聊。”
“骆元洲能出什么事？”
谷嘉石想了想：“可能走着走着就掉海里？或者看到什么鸟就追过去？或者被羊撞了？”
江长风想象了一下那些画面，竟然都觉得挺合理。
意面煮好了，谷嘉石用番茄酱拌了拌，把那半根黄瓜撒在上面，看起来居然还挺像回事。
五个人围坐在餐桌旁，窗外是彻彻底底的黑天。
“真黑啊。”骆元洲吃着面，突然说，“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极夜。”夏原野说，“就是这样的。”
维克镇不大，开车十分钟就能转完。
第二天的早上，他们把车停在教堂旁边的停车场，然后沿着主街慢慢走。
“那边。”谷嘉石指了指一家超市，“进去看看？”
超市不大，但东西挺全。他们推着车转了一圈，买了牛奶、鸡蛋、面包、几包意面，还有一些冷冻的肉和蔬菜。
夏原野在调料区站了很久，最后拿起一瓶酱：“这是什么？”
江长风看了一眼标签：“鱼酱。冰岛特产。”
“好吃吗？”
“不知道。”
夏原野把它放回货架：“那算了。”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看到他们的面孔，就用英语问他们从哪里来。
“中国？”她说，“我去过北京，长城很美。”
夏原野笑了笑：“我们是来拍极光的。”
“极光确实好看。”
结完账，往天上一看，看不出是上午还是下午。
冰岛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寒风呼啸，天地茫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