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彩虹（修） 于是，这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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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每天都会下一场雨，每次雨后都有一座彩虹。世事万千如画，而我们定要奔向永恒。」
夏威夷的冬天被称为“淋雨季”，这里的雨不同于中国南方的梅雨，通常在夜间到清晨时段降雨，白天即便有骤雨，也很快会恢复晴朗。
早晨起来，雨就随信风而来，江长风推开窗户，泥土的腥味涌进来。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山与海混在一起，灰蒙蒙的，全被这雨笼住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夏原野醒了，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就没动静了。
江长风回头看了一眼。那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闭着。
“醒了？”江长风问。
没反应。
他又看了一会儿窗外，然后说：“彩虹出来了。”
被子动了一下：“真的？”
“假的，还在下雨，没天晴。”
“小江老师你居然骗我，呜呜呜……”夏原野装作哭了的样子，让江长风一阵无语。
“怎么了？不服？”
又没声音了，江长风叹了口气，夏原野赖床就赖床吧，先去把早餐弄好了来。
他又突然想起在罕萨的日子里，似乎都是夏原野帮他弄的，现在倒是反过来。
此去经年，人间不似人间，山海不若山海。
江长风下了楼，记得老板娘说过厨房里有鸡蛋和牛奶，那就简单做个炒蛋吧，再烤几片面包，冲点咖啡。
这里的咖啡应该不错，夏威夷盛产咖啡豆。
江长风打开冰箱，里面除了刚才提到的，还有一盒看起来像是本地产的水果。
他系上围裙，也不知道是谁挂在那儿的，开始做早餐。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江老师？”
是谷嘉石。他穿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还没梳，看起来也是刚醒。
“早。”江长风头也不回，“吵醒你了？”
“没有，本来就醒了。”谷嘉石走过来，看了眼灶台上的东西，“做早餐？”
“嗯。一起？”
“我来帮忙。”
谷嘉石挽起袖子，开始切水果，两个人一个炒蛋一个切水果。
炒蛋出锅，江长风把它盛进盘子里。谷嘉石的水果也切好了，红的黄的绿的，摆得挺好看。
“你刀工不错。”江长风说。
“以前自己住的时候练出来的。”谷嘉石洗了洗手，“良哲到现在还不会切东西，每次切菜我都害怕。”
楼上又传来动静，这次是元良哲的声音：“夏原野，你起不起？不起我们不等你。”
然后是夏原野含混不清的回答：“起了起了……哎呦，小江老师呢？”
“在楼下做饭。”
“什么？做饭？小江老师等等我……”
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夏原野踩着拖鞋冲下楼：“小江老师你居然偷偷做饭不叫我！”
“叫你干什么？”江长风把炒蛋端到餐桌上，“你又不会做。”
“我可以帮倒忙啊。”夏原野理直气壮地坐下。
元良哲也下来了，面无表情地在谷嘉石旁边坐下，拿起一片面包开始啃。
“骆元洲呢？”江长风发现少了个人。
“叮咚！”门铃响了，骆元洲收起伞打开门：“回来咯……你们怎么不入乡随俗一点？”
“你……”夏原野欲言又止，因为看见了他手上提的东西，“买的什么？”
“早餐啊。”骆元洲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本地特色，Malasada，葡萄牙甜甜圈。我刚出去转了一圈，看到有家店排长队，就跟着排了。”
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水溅到夏原野胳膊上。
“哎你，你甩我一身！”
“又没多少。”骆元洲坐下来，打开袋子，一股甜香飘出来，“趁热吃，刚出锅的。”
江长风看了一眼那些甜甜圈，金黄色的，撒着白糖，里面应该还包着什么馅。
“谢了。”他说。
“客气啥。”骆元洲已经开始吃了，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
谷嘉石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口：“豆沙馅的？”
“嗯。”骆元洲咽下去，“还有椰子馅的，卡仕达酱的。这家店据说开了几十年，本地人都推荐。”
夏原野拿了一个，掰开看了看，又递给江长风一半：“尝尝？”
江长风接过，甜甜圈还是热的。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院子里那几棵鸡蛋花树上。
“天晴了。”元良哲看了一眼窗外。
“那今天怎么安排？”谷嘉石问。
夏原野嚼着甜甜圈，看了眼江长风。
江长风想了想：“昨天听老板娘的，在网上约了个向导，叫凯阿努，今天先去火山口那边踩点，他说上午十点在公园门口等。”
“来得及。”夏原野看了眼手机，“现在八点半，吃完饭收拾一下，开车过去二十分钟。”
“那快点吃。”骆元洲又拿了一个甜甜圈，“吃完出发。”
“你倒是积极。”夏原野笑他。
“那当然。”骆元洲理直气壮，“火山喷发又不等人。”
阳光越来越亮，把整个厨房都照得暖洋洋的。
五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吃着甜甜圈和炒蛋，喝着咖啡，偶尔聊几句闲话。
窗外，一道彩虹正在成形。
“看。”江长风抬了抬下巴。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彩虹从海面上升起，弯过整个小镇的屋顶，落在远处的火山坡上。
没人说话，就这么看着，直到彩虹慢慢变淡，慢慢消散。
“走吧。”夏原野站起来，“该出发了。”
五个人各自回房间收拾东西，江长风把相机包背上，又检查了一遍电池和存储卡，就下楼了。
楼下院子里，元良哲已经把车发动了，骆元洲第一个跳上车，还是副驾驶的位置。
“先去公园管理处。”夏原野拉开车门，“得先办手续才行。”
车子驶出小镇，沿着公路往火山公园开。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开了大概二十分钟，他们在公园门口停下。
管理处是一栋不起眼的平房，门口挂着牌子，用英语和日语写着“游客信息中心”。夏原野下车，其他人留在车里等。
透过车窗，江长风看见他走进那扇门，过了几分钟，又走出来，身边跟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绿色公园制服，头发很短，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手里拿着一卷地图，正在跟夏原野说着什么。
夏原野朝他这边指了指，那人点点头，朝车子走过来。
江长风摇下车窗。
“你们好。”那人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我是凯阿努，公园的向导。今天我带你们进去。”
他伸出手，和江长风握了一下，又和后排的谷嘉石、元良哲打招呼。
凯阿努转身，朝自己的皮卡走去：“跟上我的车，路不好走。”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公园深处。
柏油路很快变成了砂石路，又变成了只有车辙印的土路。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凯阿努的车在一处开阔地停下。
他们下车，跟着他往前走。走了大概五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火山口出现在脚下。
中央的岩浆湖翻滚着，蒸汽从边缘升起，被风吹散，又聚拢。
火山是大地的心脏，泛着人间最耀眼的光芒。
熔岩是地球的永恒，光从裂缝里透出来，永远在此，不停不息。
于是，这跳动便凝固成永恒的大地。
这里是基拉韦厄的主火山口，这里是哈利摩摩，这里是岩浆的——
“永恒之家”。
注：
“永恒之家”是哈利摩摩（Halema?uma?u）的意译，在夏威夷传说中，这里是火山女神佩蕾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