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遗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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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秒还洋溢着幸福的屋子现在全都变成了死灰。
他真的很想余小余，每天不停地打电话发信息查找他的下落已经太疲惫。
为什么又把他丢下，不是说要永远在一起吗。
余再突然很想看看余小余的模样，他麻木地走到书柜，那里放有余小余这些年登过的杂志。
今天突然很想看看那年因为纠结想念买下的第一本杂志，余再把它藏在了专业书的缝隙，不希望被发现。
拿到手上才发现厚度有了变化，竟然早被余小余发现，不知道当时的他看到是什么样的心情。
会很得意吧。
里面不会是余小余的涂鸦？幼稚的告诉余再自己早就发现了这本杂志，然后直白地问余再是不是很爱他。
啪嗒。
一张银行卡掉在了地上，同时余再哭了，眼泪砸在了那封信上。
模糊中，信封写了几个字，是余小余幼稚的文笔，这会儿却不能再逗笑余再。
［只给余再一个人看。］
余再恍惚中坐到了沙发上，这些天的疲惫值快濒临极点。
他急迫地拆开信封，希望不要是他想的那样，最好是一场恶作剧。
可事实不然，信纸最上方赫然两个字。
遗书。
怎么会是遗书？
余再崩溃地想，明明每次和余小余待在一起都很快乐，难道自己没有让余小余感到幸福吗？
他尽力克制着自己不再流泪，要看清楚每个字，找出余小余在耍他的证据，再等他回到自己身边好好罚他。
但他抖得更加厉害，几乎拿不住那张轻飘飘的纸。
余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打声招呼就走了，我怕我舍不得。
对不起余再，我还有件事瞒了你很久，其实我就是“小鱼”那只猫，你可能不会信，我现在也觉得很荒谬，但真的是真的。
一开始你问我名字，我说的“小鱼”就是你给我起的名啊，你养我我当然跟你一个姓，哈哈哈有时候也觉得余再你有些笨。
你知道的吧，猫只能活十几年，我变成人有代价的而且我还犯了错，使者姐姐她只让我能陪你六年，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所以那段时间我不敢联系你，不是有意不回你消息的。
但你还是找到我了不是吗？那时候我就想，六年就六年吧，我已经很幸福了。
看到这里，余再的眼泪已经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纸上，晕开一小片的墨迹。
原来是这样，余再希望不是真的。
但种种迹象都在证明这一切是事实。
初次见面余小余那么奇怪，说话都不利索，还有对待事物的好奇不解。
怪不得……怪不得这一年来余小余工作越来越忙，两人见面次数从每天到节假日再到每月的某天。
原来余小余是想让他的消失有个缓冲，但还是难以接受。
他用力抹了把泪，继续往下看。
这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我应该也等不到法律制裁我的那天了。
余再我杀过人。
郭文杰是我杀的，还有在这之前的两起，都是我。
我变成猫躲过监控，又变成人杀了他们。
开始我很害怕，差点成为虐猫者的战利品，他说我眼睛很漂亮，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后来我看到了网上的舆论，我以为我做的是对的，可后来你说不对，我改了，但我接受不了郭文杰他那样说你，他身上沾了猫血，我和他上楼约架，下手太重了，他死了。
余再，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好害怕。
要是我没有做错事或许还能和你在一起走的更远。
我们要做的一百件事还没做完，我也没能完成我的承诺。
对了，你看到这里面的银行卡了吗？里面有这些年你交的房租，还有我自己攒的钱，应该够吧，不够的话也只能自己努力啦。
其实我早就把这套房子给买下来了，就在你说房东出国那几天，房产证上是你的名字，这样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能过得轻松一点。
余再你不要太想我，要好好生活，你不是已经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吗？
还有啊，多出去走走，这六年我们才出过一次国，我想去的地方太多了，但你想去的地方一定就是我想去的，以后只能由程信他们陪着你去了。
唉我突然还有个问题，余再每年是给我烧纸钱还是罐头？
要不然都烧吧，我可以嘴里叼着钱去买罐头吃。
又想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如果……如果余再你遇到了让你感到幸福的人，就不要在意我了，我本就是希望你幸福才陪伴在你身边的，不要因为我放弃未来的幸福啊。
但是！你要是遇到了对你不好的人，千万千万不要忍气吞声，要还回去，实在不行就给我写信，或者写在你的日记里，我知道了我就在天上冲他哈气！
也……不要那么快忘记我。
余再我想让你一辈子都记得我，放不下我，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和你领证。
要是那次去巴黎准备在充分一点就好了，我们说不定就能在哪里领证了。
对不起余再，我不该这么写的，之前你让我请假我们出国的时候我看到你准备的证件了，当时我骗了你我有工作，我不想领证。
对我不想。
我不遗憾了，能变成人体验那么久不同的生活，能有住所，能有你我早就不遗憾了。
你也不要留有遗憾，我只是你生命中的小部分，人生那么长是吧。
最后……我不知道该写什么了。
想到了。
我爱你，余再，从还是猫时就最爱你了。
——小鱼
信很短，字也丑，写的太差劲了。
余再也撑不住了，把信放好后彻底放开声音痛哭。
怎么可能会忘啊，余小余是不是傻。
干嘛要买下这个房子，干嘛明明要走还留下这么多回忆。
到底让不让我忘记你啊？
为什么要为了我这么做？
明明只占据我生命中的几分之几还这么痛。
为什么留下我一个人。
这次余小余真的不会再回来了，余再也不会再次找到他。
他突然想起自己看小区监控时。
那只猫，确切来讲是余小余，他一直在余再身边，舍不得离去，但也不敢去见一面。
原来是这样。
好吧，但我还需要时间去接受再也不能见到你的事实。
余再度过了一个极其寒冷的冬天。
他请了很长时间的假，几乎不出门。
程信来砸过好几次门，最后还是韩砚祁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弄来了钥匙。
里面变了样，依旧干净，但很空。
原来书架上的杂志、墙上贴的余小余的海报、还有本来成对的生活用品，全空了。
余再躺在沙发上，要不是他睁着眼，还以为他在睡觉。
见有人进来了他坐了起来，程信他们强行把他带了出去，塞进车里，带他去吃饭，或者讲讲话。
余再不说话，也不怎么吃东西，整个人瘦了大圈。
程信想，怎么就这样了呢？没有余小余不行是吧？
但这又让他想到了有余小余的余再是什么样的。
话比以前多了很多，还会开玩笑了，还交了许多新朋友。
现在又退到了起点后面。
第二天，程信红着眼睛，把一本册子拍在了余再面前，哑着嗓子吼：“余再！他走了你就不活了是吗？你是不是要去殉情？你就这点出息啊。”
程信甩来的是一本关于成立非盈利性动物保护组织的指导手册。
是余再未来的方向之一。
“他又是给你买房又是留有遗产，我虽然不知道信里的内容，但他肯定是让你好好活而不是求着你跟他妈一起死的！”
余再看着程信通红的双眼，又看了看那本手册。
他叹了口气，疲倦地说道：“我没有这么想过，我只是有点累。”
他当然不能让余小余的期望落空，能不能再给他点时间。
冬天再冷，也是会过去的。
但不再会迎来他的春。
假期结束，又重新站在了讲台，尽管笑容很少，但眼神里也有了温度。
学生们叽叽喳喳问他请假去哪里了余再也会回答，不过是乱编的，说是去旅游了，让学生们好生羡慕。
接着他又抽空去一趟动物救助站，以余小余的名义捐了一笔钱，顺便也了解一下机构的营业模式。
忙了一阵，他又把藏在储物柜里的杂志给翻出来，一本一本归回原位。
余小余留下的生活用品就让它尘封在里面吧。
余再还抱有期望，万一余小余能给他那个使者姐姐求求情回来看他一眼呢？还能拿出来再用。
海报就不贴了吧，他把卷起来的海报打开看了看，笑了一下。
当初余小余闹着要贴，说要把空白的地方都贴上他的海报，天花板也要贴，这样余再躺着也能看见他。
还是给他贴上吧，余再选了一个新的位置，在他的床头柜上面墙上，让余小余当个护法。
房子还是那个房子，每一处都有着回忆，余再也开始学着，带着那些回忆继续往前走。
只有偶尔特别想余小余时，会拿出那封保存完好的信，看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好。
也会打开手机，给置顶的猫猫头像发信息，和以往一样说晚安。
然后轻声说一句：
“我也爱你，小鱼。”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遗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