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之几》掉馅饼

1、失踪

　　　　顶上灯光微微闪烁几下骤地灭了。

　　余再只能靠窗外透过的微光看着面前这个警官。

　　“谢谢，有消息一定通知我。”由于太久没有喝水，他声音发哑，站起时身体微微晃动。

　　旁边警员见状伸手去扶，余再先一步走开了。

　　他不是一直那么沉默，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来警局。

　　程信赶来警局时正好撞见余再从里面出来。

　　天空黑沉，雨立马砸了下来，他大步走过去撑起伞给余再挡挡。

　　“你没事吧？他那么大个人了走不丢的。”

　　程信作为余再唯一的好友赶紧安慰他，“那小子以前不也一个月没来找你吗？”

　　“不一样。”

　　快入冬了，余再穿的单薄，几滴雨飘到后颈才后知后觉感到冷。

　　“他从不会不理我。”

　　“也不会什么招呼都不打就消失。”

　　况且警察也没有找到有关他的任何信息。

　　只有手机上存的几张照片和余小余当过平面模特的图片。

　　余再想不明白，余小余怎么会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呢？

　　还有警察说的，余小余没有出生证明，没有查到父母，甚至查小区监控都没有余小余出入痕迹。

　　他的心猛的一沉。

　　余再猛地抬起头对上程信的眼睛，“你见过余小余的吧？”

　　他是真实存在的吗？有那么一瞬间余再心跳几乎暂停，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程信惶恐他说出“不是”二字。

　　程信错愕片刻勉强扯出点笑，“当然，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这不像你啊。”

　　“那就好。”余再稍微放点心，至于像不像自己他也不知道，也许是不像了吧。

　　到了小区余再拒绝了程信送他上楼，余再现在的状态实在不令人放心，只好跟着他又去了趟监控室，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处于荒唐的梦境，他又查了前一个星期的监控。

　　还是没找到余小余人影，倒是看到了他散养的猫。

　　说来也巧，屏幕里趴在单元门口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的奶牛猫名字也叫小“yu”，不过是叫“小鱼”而不是和他一样的姓。

　　自从余小余和他同居之后就很少见到小鱼了回来了，只有偶尔在白天趁余再没有关门的时候钻进来在沙发上窝着睡上一觉。

　　最近倒是都没有上楼睡觉了。

　　余再正想着，突然表情变得严肃，他道了谢匆忙赶回家，门照常留着一拳宽的缝。

　　程信就在他身后跟着，看着余再手忙脚乱地在房内找寻另一个人和猫的身影。

　　门口猫粮还是满的这是他专门为小鱼备的，突然他想起什么连忙从衣柜随意拿出件外套套上又拎了袋猫粮下了楼。

　　几个单元楼屋檐下猫粮几乎都没多少了，余再又把粮给添上。

　　差点因为自己的事耽误了全小区猫咪吃饭。

　　第一次遇见小鱼就是在这些猫碗面前，那个时候倒猫粮的任务还没有从那些善良女孩手里交给他。

　　第一次遇见余小余好像也是有关于吃。

　　是比秋更晚一点的冬。

　　-

　　“下课没啊余老师？”程信似乎心情不错打电话尾调都上扬。

　　余再正在往出租屋里赶，今天家教课程比往日晚半小时，屋里还有只猫等着喂粮。

　　他步调没变接电话的语气还是很平稳，“刚下，什么事。”

　　“吃饭没啊？”程信试探地问，“要是还在准备中能不能停下来跟我去吃饭？我请客。”

　　按照余再的作息这个点大概刚做好晚饭，程信还是有点拿不准。

　　“好。”余再这时已经到了单元楼下，“等我喂个……”

　　奇怪，余再记性不好尤其是生活上的。

　　“真的吗！你这个点竟然还没做饭……”程信在那边挺惊喜的，随后就没了声，“喂？哈喽还在吗？”

　　单元门口边上放了个瓷碗，里面猫粮看上去和走之前没差。

　　余再挂了电话，步调明显变慢，几天前那只猫就没再回过出租屋了，而且楼下给的猫粮也没有猫吃。

　　楼道里灯光有些暗，比室外更觉得冷，余再上到二楼拐角，门口竟然蹲坐着一个人。

　　第一眼余再就觉得怪，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卫衣，裤子也是宽松的运动裤，不知道里面穿没穿秋衣秋裤。

　　余再没有去叫那人，说不定只是恰巧没带钥匙家门口等人来开门呢，余再紧张地捏了捏手指然后从兜里掏出钥匙，一声不吭地开了门。

　　蹲坐着的人见门开了迅速站起来，还一直盯着余再看。

　　他们现在的姿势有些别扭，余再一只手还握着插在锁里的钥匙，这人站起来刚好在内侧，看上去像是在壁咚。

　　余再动作已经很小心了，生怕碰到蹲坐着的人，哪想到中途这人会站起来。

　　他习惯性看向面前人的眼睛，睫毛好长，他想。

　　“我饿了。”

　　接着这个与余再素不相识的人往前了一步，脚尖快要抵上脚尖，他低着头埋向余再颈窝不停用头发蹭。

　　头发质地似乎有些太过于软了，余再蹙眉，淡淡地说：“让开。”

　　他很反感与人肢体接触，尤其是陌生人。

　　那个人愣了一下，立马钻到余再后面，期待余再领他进门。

　　门关上了，一点缝都没留。

　　简直是莫名其妙，开始还以为是隔壁邻居进不了家门，想不到是来蹭饭的。余再脖颈处还有一丝残留的温度，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现在回想起那个人的模样……他的左脸颊好像有处胎记？灯光太暗时间太短，不大真切。

　　甚至有些梦幻，哪有一上来就向人说：“我饿了”

　　太离奇了。

　　按实际点的想，或许这个人只是随便找个人投奔？好奇怪。

　　余再放下手中补习资料，又去换了件更厚的大衣准备出门。

　　手都挨着门把手了他又折了回去，在冰箱内拿了个什么，外面实在太冷了。

　　再打开门时和那个奇怪的人撞了个正着。

　　“我想吃，好吃的。”

　　怪人一点都不怕生，还十分厚脸皮地挤进了门。

　　余再这时也满脑袋问号看着他，反应一会儿后用一只手抓住这人的卫衣帽往门外拖。

　　这下他看清楚了，这个人的脸上就是有一处胎记，占据了整个左脸的四分之一，是类似于桃花花瓣一样的粉红，他脸蛋长得好看所以不觉得别扭，在整张脸上更像是一种装饰。

　　这下余再知道为什么这人脸皮那么厚了，他看过类似的综艺，那些节目里的明星仗着自己名气或长相去吃霸王餐，这个人说不定也是一个公众人物。

　　“回自己家去。”余再面无表情地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三明治给他，“拿着。”

　　怪人顿时笑咪了眼，乖乖接着余再给的三明治，愉悦道：“等你，回家。”

　　砰，门关上了。

　　余再开始后悔刚刚给了这人三明治，被赖上了。

　　他打开手机，程信发了一串消息过来问他到哪里了，余再转回头，正巧对上那双眼睛。

　　“注意，安全。”

　　“嗯。”

　　余再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打开和程信的聊天窗。

　　余再：【今晚能不能在你家借住一晚。】

　　程信：【？】

　　程信：【可以啊，正好我有一堆少男心事想和你讲。】

　　余再：【嗯。】

　　程信本是本地人，找了家又近又相对正宗的川菜馆，余再没走几分钟就到了。

　　程信外面套着厚重的白羽绒服，脸颊冻的通红，看上去可喜庆，他张开双臂，“兄弟！你瘦了。”

　　余再抗拒不了他的拥抱，只有面无表情回应他：“没有。”

　　“你还是老样子嘛。”程信抱够了松开他，“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

　　程信已经点好了菜，拉着余再上桌，“你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哦对了，你看看我点的这些菜对不对你胃口，我特地点了道麻辣兔头，你们那儿的人爱吃辣。”

　　“谢谢。”余再喝了口茶水，“你有什么事有求于我？”

　　这样说话会不会幽默点。

　　余再刚拿到录取通知书时就来了北市兼职，租了一套便宜的房子。

　　那个时候也没见程信请他吃饭。

　　但高考前程信问过他，如果考到北市要不要去他家里住，余再拒绝了，他不习惯和别人住一起。

　　程信给余再夹了几片油亮油亮的鸭肉，开始娓娓道来：“我怀疑我妹的那个同学，就是她……闺蜜，是这么叫的吧。”

　　“我怀疑她喜欢我。”

　　余再夹了个程信专门给他点的麻辣兔头啃：“你妹妹不是才上高中吗？”

　　“对啊！”程信点头，“你喝酒吗？我只点了一瓶二锅头，少喝点，”

　　程信打开喝了一口，“就是因为是高中生我才那么苦恼。”

　　“她经常来我们家里来敲门问……”程信咳了两下，然后掐着嗓子模仿，“程哥哥，我可以来你家玩吗？”

　　“她还经常问我在不在家。”

　　“等等，你怎么知道她是来找你的？”余再觉得这当中肯定有误会。

　　程信脸比刚刚还红了，“她看我那个眼睛，特别亮！”

　　“那不是喜欢是什么？”

　　余再想象了一下，一般人看比自己高的人眼睛会睁大，更容易反光啊，再说程信这个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和这人为数不多的智商……

　　太片面了，余再轻笑了一下，“自恋。”

　　“我自恋？”

　　余再帮他回忆，“你小学说你前桌喜欢你，经常掉笔让你捡，结果人家是真的喜欢玩转笔，还有高中毕业，你说你同桌喜欢你，还有隔壁班班长，结果你在学校逗留到最后都没一个人来给你表白。”

　　“哇，你为了打击我竟然说那么长的话。”

　　“是为了点醒你。”余再被他逗笑了，“刚才你付款时老板也叫你帅哥，眼睛也亮，你怎么不觉得她喜欢你呢？”

　　程信觉得有道理，表现的有些失落但还是开着玩笑，“其实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毕竟我长得还是如此英俊。”

　　他还向余再抛了个媚眼，惹得余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忽然间有一阵冷风，外面不知谁喊了句，“下雪了。”

　　“真的唉，下雪了。”

　　余再不由自主顺着外边看过去，雪在路灯照耀下成片飘落。

　　在南方他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片的雪，看样子明天应该能堆起来。

　　“没见过吧，这可是你来我们北市的第一年，看的第一场雪。”程信嘻嘻道，“来，喝口酒暖暖身。”

　　外面的寒风比酒先到，余再拿起酒杯的动作顿了顿接着一口气喝完。

　　“我先回去了。”余再很快收拾好该带上的东西起身，“就先不住你家了，临时有事。”

　　程信有些懵，他都还没有问出余再为什么突然要来他家借住，就又不住了。

　　“唉？”程信拿过兔头啃，“这小子绝对有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