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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不就是有个外交官的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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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靠在省·委的岳丈,混了这么多年,却一直升迁无望,只是一个偏远城市的小市长,傅区长就没有想想是为什么?”田沁的语气有些嘲讽。
“你……”被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娃子像批评下属一样当场批评,傅金越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换个方式来说。”田沁起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利落的肩线勾勒出不容质疑的气场。
“如果你管辖下的七个乡镇,同时受灾,有的乡镇的人都要饿死了,有的却刚吃完大鱼大肉,还很富足,你也要留出来所有的物资,继续喂养这些肥鱼?”
“还是选择那些,只要你往前走一步,就可以被救起来放回大海的鱼?”
“你太过稳妥和保守,说难听点就是无能,没用,你害怕得罪人,恐惧站得太高会被人快速扯下马,宁愿守住现有的功绩,也不愿创造新的官绩,就算你那手眼通天的岳丈想要提拔你,挑来挑去,却发现在你身上什么都挑不出来……”
傅金越知道田沁说的是实话,但傅金越无法拉下脸来,对一个不到三十岁的丫头片子承认先前的过错。
“田处长扯那么多旧事干什么?”傅金越强忍住心中的愤怒,脸色僵硬道,“田处要是执意如此,第三区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一个小小的第三区,怎么可能跟区际联盟抗衡。”
“只不过,我就只能从原来第三区人民的口粮里扣,那些人是什么德行,田处长心里清楚,到时候,我就让他们直接对接田处长喽。”
傅金越双手叠放在桌上,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抬头冷脸看着田沁,满脸不悦。
田沁嗤笑,食指敲了敲桌子提醒,“傅区长老毛病又犯了,甩锅这一套,在我这不流行,而且,傅区长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吗,那我也要和联盟长建议一下,末世前的一个小小的市长担任区长的可行性了。”
傅金越本以为田沁会留下一句包在他身上,主动帮他承担下这个大难题,没想到田沁根本不上套,还反将了他一军。
田沁见傅金越有些松动,破天荒的笑了起来,她的笑容浅浅的,还有些生硬,显然并不常微笑。
余下的三人分别转过头,颇为不自在。
“外面这些人,拼尽全力从废墟里爬出来,不过就是为了活命,明明他们只需要一点东西,就可以保住一条命,一天一个面包,一碗饭,而且还会对你这个第三区的区长感恩戴德,傅区长不想立功吗,第三区被压了这么多年,你甘心吗。”
傅金越没有说话。
但田沁的话,已然在他心中留下了钩子,傅金越眉峰微动。
田沁见状,话语突然一软,语重心长道:“我知道比起傅区长,我过于年轻,从政经验不足,可我知道,国家的概念随着全球各大避难所的建成,早就不复存在了,傅区长如果还秉持着原先明哲保身那一套,只会死的很惨,只有把水搅浑,你才有出头的可能。”
“舍得舍得,你现在舍掉的,未来只会得到更多。”
傅金越的一身反骨,在田沁颇具迷惑性的语言中,被一根根拔除。
直到傅金越同意接收难民,田沁才彻底漏出自己的底牌。
“傅区长放心,我已经通知了第四区,周泊言会协助接纳一半的难民。”田沁一边说着,一边取下风衣外套,用余光瞥了一眼傅金越,“周泊言嘛,他比傅区长聪明多了。”
话毕,田沁不再浪费口舌,抬脚往会议室大门的方向走去。
即将走到门口时,田沁突然停下脚步,回头补充道。
“哦对了,听说人家之前是军区的大官……”
言下之意,比你强多了。
傅金越闻言,脸色逐渐扭曲,他极力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和。
“砰”厚重的实心木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傅金越猛地起身,一脚将田沁方才坐过的椅子踹飞。
官场中阿谀奉承,处事圆滑久了,谁也不曾得罪过,又有岳丈护身的傅金越,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方明绪默默起身,收拾方才被傅金越那一踹吓飞的纸页。
向原则不动声色地扶了扶镜框,继续噼里啪啦敲击着键盘。
“咳。”蒋云轻咳一声,连带着怀中的博美,也开始低声吠叫。
想到还有个区际联盟的探子在,傅金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田沁……
傅金越仔细分析起这个女人。
田沁虽然是整个区际总署中年纪最小的,甚至比区长傅金越足足小了两旬,但她出生外交世家,常年追随父亲参与各种外交场合,在各种国际会议,大国倾轧博弈的淬炼下,田沁散发出来的气场,让在座的人无一不感受到压迫。
傅金越交代好秘书方明绪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后者扯走向原,小跑着离开会议室,紧张部署着区长的各项要求。
“这个田沁,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不就是末世前有个外交官的爹吗,那也早就被丧尸咬死了,都改朝换代了,还神气什么。”蒋云捏住博美的爪子,一下接一下地开花。
“闭嘴。”傅金越瞪了一眼蒋云,“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傅金越本就烦躁异常,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被蒋云一嗓子喊破功。
而且,私心里,他十分敬佩田沁的父亲。
那个风度翩翩,却舌战群儒,经常出现在电视上主持大局的人,在丧尸围城的最后一刻,仍旧带着平民抵死反抗。
作为高官他有携全家进入避难所的名额,但最终只送了田沁一个人进入避难所,而他自己连同所有的家人,都选择留在城外牵制尸群,用生命为他人争取撤离时间。
不仅是他,z国中心的所有高级官员,无一例外,都选择了与平民同身共死。
这些人的决绝与担当,至今想起来,仍令傅金越心头震颤。
论这一点,他傅金越是永远都做不到的。
对于这些死去的人,傅金越既矛盾又庆幸。
如果不是末世前……
傅金越冷笑,他可真够幸运的,如果这些高官还活着,区长的位置,怎么也不可能轮到他做。
蒋云听见傅金越的嘲讽狠狠撇嘴,单手拢了拢身上的羊绒披肩。
“你真打算让那些第二区的废物进来?”蒋云的语气十分不满,“那些下等人有什么资格?”
“你不会忘了把,当年我是拖了我爸多少关系才买到了几张票,咱们才能顺利进入避难所,凭什么让他们也来享受啊。”
“行了,你少说两句。”傅金越不耐烦道,“什么下等人,以后说话注意点场合。”
“你平时吃的、穿的、用的,奢侈品、鳄鱼皮,哪些不是你口中的这些下等人做出来的?”傅金越想起已经变成废墟的第二区,十分头疼的捏着鼻根。
第三区百分之八十的日用品,都出自第二区的劳力之手,若是以后缺少这部分供给,只怕第三区养尊处优的太太贵妇们,会把区长办公室给踩塌了。
“还有,你已经不是原来的蒋家大小姐了,看清楚点形势,你想找死别把我拉下水。”
“你……”蒋云气得心跳加速,下意识想同先前一样,对傅金越喊打喊骂。
可随后又想起来,这已经不是之前了,只颤抖着发出几声“你你你……”之后,便没有了下文。
她早已经失去了所有庇护,她的父亲,为了护送自己平安静进入避难所,不得不以身引开丧尸。
“第二区已经没了,你有那时间不如去做做那几个y国娘们的工作,少来找我的麻烦。”
傅金越冷冷瞥了蒋云一眼,皱着眉头离开会议室,身后是蒋云连绵不断的小声谩骂。
话里话外无非就是傅金越当年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是蒋家帮助他飞黄腾达……如今踩了狗屎运当上了区长,却忘恩负义等等。
傅金越听着心烦,“砰”地一声摔上门,越过安静地不正常的办事大厅,回到区长办公室。
傅金越整个人陷在真皮沙发里,头顶的巴洛克吊灯将他的阴影压得低沉。
右手边的专线座机一直在震动,傅金越烦躁地将电话拂在地上,起身从文件盒中抽出一沓还没有签署的文件,其中三分之二都是第三区各方业主的联名上书。
傅金越越看越头疼,随手将文件扔在一旁,开始着手准备接下来的发言,而这场发言关乎着他的乌纱帽。
平白来了这么多张嘴,他的压力也很大,避难所的物资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以前可以给这些人吃蟑螂蛋白粉,在投影的加持下,他们以为自己吃的是正常食物,不管吃什么,左右饿不死人就行。
可现在这些人醒了,投影没了,不可能再给继续吃蟑螂做的蛋白块。
傅金越扫视着文件中的库存数据,拿起桌上喝了一半的酒杯,仰头将威士忌倒进口中,苦酒入喉,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末梢。
正在这时,程俊敲门后走进办公室,快步走到傅金越身边,俯身低声耳语。
傅金越停笔,眉头先是皱起,最后嘴角掠过一丝不可置信。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