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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果然,塞外 ...

  •   果然,塞外出巡才一个多月,皇帝就率领大批人马回来了。

      东宫被御林军看管起来,谁都不许出去。

      太子呢?不知被关在何处,望着月亮,花上蕊双手合十,也念叨起经文来:

      “佛祖、观音、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二郎神、孙悟空保佑,保佑太子能少受些折辱。”

      七日后,已经被废了太子身份的胤礽回来了。

      暂时不必上朝,他整日跟一对儿女玩耍,她在旁边观察着,发现他虽然真的开心,但也有些东西没有放下。

      这样的折磨还要再受一次。

      外面传言,都说太子冷血无情,不关心皇十八子胤祄的病情,甚至于亲弟弟死了都不关心,因此触怒了康熙。

      但是花上蕊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康熙也绝不会只因为这一件事,就要废了他。

      “来,阿玛教你骑马,对,坐上来,这是缰绳。”

      “缰绳是什么?”

      “缰绳就是控制马儿的,我们可以通过缰绳与马儿对话,告诉它你想要加快速度还是停下,向左边还是右边走。”

      “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它呢?”

      “它听不明白我们的话。”

      父女二人骑着马在遛弯,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火红的石榴树旁,唐侧福晋放下绣活,笑得差点直不起腰,花上蕊看着女儿天真的模样,也弯了眉眼。

      怀里的小阿哥不住地扭啊扭,也想要过去骑马,花上蕊道:“你还太小,不行哦。”

      唐侧福晋也摸了摸小阿哥的脸蛋道:“等你长大,唐额娘教你骑。”

      小阿哥歪头看她,还不会说话,但是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唐侧福晋似乎是懂了,道:

      “你是想要说,我骑术不如你阿玛对不对?可不是这样哦,我骑术好着呢。”

      花上蕊笑道:“是,她骑术好着呢,等她把你教会,然后你跟你姐姐比试比试。”

      唐侧福晋也眉开眼笑道:“那还远着呢,哈哈哈,要好几年。”

      花上蕊寻思着,是啊,好几年,虽然知道二废太子后也没有性命之忧,但还是为毓庆宫的人担心。

      如今除了生过孩子的,能离开的太子都让她们离开了,唐侧福晋自愿留在毓庆宫,也或许是还得听康熙的命令吧。

      对于唐侧福晋的卧底身份 ,花上蕊与太子都知晓,但是三人都心照不宣的相处着。

      这要归功于唐侧福晋爽朗的性子,也因为她与太子只有朋友之义,而无男女之情。

      可是她这一生,却这样被耽搁了,无法去看外面自由的天空,就好像是这个时代许许多多的后宅女子一样。

      花上鄂在尼姑俺出家,然而因为年纪还小,虽然当妈妈了,也还是有少女天性。

      于是,两姐妹有机会也时常聚一聚。

      因为尼姑庵规矩甚严,几乎每次都是花上蕊坐轿子去山上找她。

      有时候也能看到四阿哥去尼姑庵,两人见面甜蜜不了几分钟,就会大吵一架。

      他大概永远也不能理解,花上鄂到底在坚持什么,只是觉得她倔强得不可理喻,还骂她是一头驴。

      这伤了她的心,花上颚哭了。

      到了后来,四阿哥来的频率渐渐低了,花上颚反而越来越放不下,眉目间涌现淡淡的忧伤,总是站在山上往下看。

      身在尼姑庵,心却被困在了别处。

      花上蕊有时候觉得,花上鄂比她还像个穿越女,若是易地而处,她或许也坚持不了。

      一方是情爱与物质,一方是自由。

      自己害怕吃苦,害怕得罪人,贪图安逸,若是太子没有对她动情,那么在后宅恐怕难以生存下去。

      她性子平淡,相貌只能说小家碧玉,不是什么绝世大美女,年老色衰,色衰而爱驰。

      男人的爱,可信多久?

      是那一段奇妙的经历,牵绊了两人的一生。

      花上香在深宫之中,受宠了一个月,就被康熙抛之于脑后了。

      没办法,后宫的妃子实在是太多了,花上香又是个没有心机的姑娘。

      花上蕊担心她缺银子,几次三番的派人给她送银子、送东西,可是她却只是冷冷相拒,让人带回话道:

      “我有自己的路要走,就不要姐姐的东西了。”

      是因为自尊心吗?两人是姐妹,危难之际送点银子没有什么。

      花上蕊只希望花上香能好好活着,别在吃人的后宫被害死了,老实说,那个宜妃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也只有惠嫔的情商低了点,做点坏事就容易被发现,但是康熙重感情,也没有对她处罚太过。

      半年后,康熙再次将胤礽立为太子,而大阿哥与八阿哥被康熙重重批评,基本告别继位的可能性了。

      金銮殿上,康熙一脸笑容,着重表扬了太子的宠辱不惊,认为他很有气度。

      有时候就是如此,越是帝王,越是阴晴不定,性格极端。

      同一个人,前后行为不大,但是带着恶意时,就认为他内心麻木,缺乏同理心。

      若是带着善意看,就会觉得不以物喜,堪当大任。

      同一年,烈女怕缠郎,花上鄂终是跟着胤禛回到了雍王府。

      三阿哥、四阿哥与五阿哥,都被封了亲王。

      这些原本的“乖弟弟”们,动的心思越来越大,毕竟太子已经被废了一次,他们觉得太子还会被废。

      因为站在这个风口浪尖的位置上,就有无数这样的机会。

      花上蕊与太子常常一起读庄子,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两人还时常骑马出去玩,踩在水里,躺在弥漫着清香的草地上,将手枕在脑后,日子过的竟是比其他皇子要快活得多。

      有时候就是这样,都是皇子了,享受着荣华富贵,还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做什么?

      及时行乐吧。

      康熙五十一年,花上鄂与花上蕊应花上香之邀约,去宫里陪她过中秋节。

      花上香怀孕了,她经历了失宠、复宠,整个人成熟了很多,竟是比两个姐姐看起来还要沉稳。

      精致的妆容下,再也不见当初那个青涩的面容,处处透着妖气。

      花上蕊觉得跟这个妹妹,隔的越来越远了。

      当初她一入宫就是嫔位,被贬为过贵人、答应,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位置,但却春风满面。

      “两位姐姐请坐,如今我们姐妹齐聚一堂,真是值得欢喜。”

      花上香笑得十分得体,亲切之中透着疏离。

      花上蕊看着桌子上的果酒,道:“咱们中午小聚,到了晚上还跟陛下等人一起过节,就不必饮酒了吧。”

      花上香道:“没事的,我怀孕都三个月了,太医说胎儿稳妥得很。”

      花上鄂有些黯然,抿了抿唇:“这一次中秋节四阿哥是不能带我了。”

      “为什……是年侧福晋!”

      花上蕊立即猜到了。

      花上鄂点点头。

      花上香指尖微动,那精致的护甲便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勾画,留下一道道浅痕:“二姐姐消息真是灵便得很,四阿哥府里的事情也知道,那么这位年侧福晋在雍亲王府里很受宠吗?”

      花上鄂道:“很受宠,四阿哥一个月有半数以上留在她的院子里,不比我当年差。”

      花上香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灌了进去,道:“姐姐当初就不该入雍亲王府,姐姐说好了不需要男人,为什么不一直坚持下去?”

      花上鄂道:“我以为我能忘了他,可女人总是难以忘记自己的第一个男人,这是真理。”

      “狗屁!”花上香突然爆了粗口,又灌了一口酒,道,“都是借口。”

      花上蕊将酒拿走,道:“你不能再喝了,怀孕喝酒对胎儿不好。”

      花上香沉沉地看了花上蕊一眼,看的花上蕊心头发毛,但是花上香只勾起唇角道:“多谢二姐姐关心。”

      花上蕊看向花上鄂,道:“当初既是决定入府,就不应该再清高了,应该要个侧福晋的。”

      花上鄂从花上香手中接过酒,给自己倒了一杯,饮下,苦笑道:“你以为是我推脱吗?实话告诉你们吧,是因为他想要把这个位置留给年氏,那时候,他就已经决定迎接年氏入府了。”

      花上蕊摇摇头,实在是电视剧误人,她都不知道年氏这么受宠,她还以为只是因为年羹尧呢。

      唉,年羹尧,她告诉过太子这个人,但是太子不屑于去拉拢他,也或许,最终改变不了历史。

      对于太子而言,阻碍他登基的只有一人,康熙,而不是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

      四阿哥表面装作性情不定,实际上城府颇深,手底下的人都死忠,而太子对此也自愧弗如。

      驭人之术,或许也是一种天赋。

      花上香道:“我们吃菜,边吃边聊,别让菜凉了。”

      花上鄂笑道:“是啊,别说不开心的,其实四阿哥还是对我很好的,第二个常来的地方就是我这里了,我也不必不知足。”

      花上香的眉头蹙了蹙,看向花上蕊,道:“还是二姐姐好,日后等太子登基,二姐姐说不定能封为皇后呢。”

      花上蕊摇摇头:“我们不要妄议朝政了,让人抓住把柄,对我们可没有好处。”

      花上香撇了撇嘴,手臂高高扬起:“怕什么?这屋子都是我的奴婢。”

      “都是奴婢!都是奴婢!”

      通体翠绿的鹦鹉站在窗前的铜架上,尖利的叫道。

      花上香掰下一块糕点去喂它,道:“别只顾着学人说话了,多吃点吧,堵一堵你的嘴。”

      花上鄂叹了口气,道:“中秋节,我想爹娘了,幸好今年年底他们和大哥就都回来了。”

      花上蕊心中愧疚,道:“是啊,当初走的时候,你的尼姑庵太远,我们又着急,没有带上你,唉。”

      花上鄂捏了捏她的手道:“不必说这些话,也不必自责,我是自愿出家的,想要图个清静,谁知道还会回到红尘中来呢。”

      花上蕊道:“姐姐若是在四阿哥府里遇到了麻烦,可以找妹妹商量,两个臭皮匠可以抵半个诸葛亮呢。”

      花上鄂道:“那我这个臭皮匠,就只好找你这个臭皮匠了,奇怪,我们为什么要做臭皮匠?我们是香皮匠,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

      谁知还没到晚上,香嫔就肚子痛,请了御医,康熙急忙赶了过去,却听见鹦鹉说:“大姐,三妹,等太子登基了,我就是皇后,你们就鸡犬升天了。”

      “二妹,姐姐就指望你了。”

      “二姐姐,快不要这么说,我只求陛下长命百岁。”

      屋子里的人都连忙跪下,康熙怒道:“今日谁来过?”

      花上香额头冒着冷汗,挣扎着下地跪下,道:“请陛下恕罪,请陛下恕罪。”

      她的宫女胭脂道:“是四阿哥府里的鄂格格与太子的平福晋。”

      花上香磕头道:“二姐姐她不是故意的,请陛下饶恕她吧。”

      康熙冷笑道:“好一个三姐妹,好一个平福晋,真是包藏祸心!把太子与平福晋给朕叫来,也让四阿哥带着他的鄂格格进宫来!”

      花上蕊睡了一觉,刚刚梳妆好,就听见外面的声音。

      太子道:“皇阿玛叫我们立即过去,看太监那语气,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

      花上蕊给两人倒了茶,递给他一杯,道:“早晚会出事的,宫内的事情,都已经瞒着我们了。”

      都是住在紫禁城,可消息却是不流通的。

      喝了茶水,穿着吉服,佩戴朝珠就出去了。

      跪在大殿之上,康熙脸色处在黑暗之中,显得格外阴沉。

      “胤礽,你还想继续当太子吗?”

      跪在她身旁的男子闷声道:“想。”

      康熙指着花上蕊道:“那好,你把她杀了,朕就不追究此事了。”

      花上蕊咬了咬唇,她就知道,康熙还是没打算放过她,帝王的疑心啊。

      “胤礽办不到。”

      “那朕让人帮你,如何?”

      “皇阿玛,她到底犯了什么罪?”

      康熙招了招手,梁九功将鹦鹉带了过来,鹦鹉又尖利地叫道:“大姐,三妹,等太子登基后,我就是皇后……”

      花上蕊紧皱着眉头,这鹦鹉她认识,是小妹宫中的。

      不,绝不会是小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花上蕊道:“启禀陛下,妾身没有说过这些话,鹦鹉学舌,自是谁教都可以。”

      康熙身子向前,将手肘搭在桌子上,指尖敲了敲,道:“你是说连你的亲妹妹都陷害你?”

      花上蕊错愕道:“是香嫔亲口污蔑的?”

      康熙道:“污蔑这个词用得好,她只是中午跟你们吃饭时吃坏了肚子,朕去探望她,没想到啊,就听到了这些话。她虽然病痛得直不起腰来,却仍旧急着为你求情呐。”

      花上蕊深吸了口气,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若此事成立,难道是她一个人被杀吗?家里人能幸免?家里人落魄了,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她虽然怀孕了,可还不知是男是女,康熙成年儿子那么多,她的孩子又哪里有机会继承皇位?

      胤礽道:“不,皇阿玛,此事绝不可能是她说的。”

      康熙道:“为什么?你就这么信任她?还是说,你是与她串通一气了?你是要为了她一人,而让东宫满门抄斩吗?”

      胤礽的眼睑颤了颤,眼中氤氲着雾气,快速结成霜雪,落下来。

      他喉间发涩:“因为她知道,我不会登基为帝,她也不可能成为皇后。”

      空气安静了些,康熙道:“她怎么知道不会?”

      花上蕊连忙转移话题:“如果这个鹦鹉真的能听一句话就学上来,那么再让它试试,我不信这鹦鹉有这种本事。”

      康熙没理会她,道:“太子,你说话。”

      胤礽缓缓磕了三个头,道:“我会被废两次,第二次被废,就没有第三次了。皇阿玛,继承皇位的也不会是我,你能不能放过我,放过我的妻子?”

      康熙的血液快速涌动着,眼球几乎要凸出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敢承认,你心中从没有过第二次废太子的念头吗?你敢说在你心中,不是老四更适合当下一任皇帝吗?你敢承认,你不是一直在吹毛求疵,为了当一个完美的君主,一个完美的父亲,而企图逼得自己最爱的儿子无处可退吗?这一次是我的妻子,那么下一次呢,插向我胸口的刀又是什么?皇阿玛,你还要我怎样?”

      康熙的手抖得像是秋天被风吹落的枯黄树叶。

      胤礽哭诉道:“皇阿玛,我从小失去了母亲,是您一手把我抚养长大,您应该是希望我幸福的啊!”

      康熙深吸了一口气,道:“难道失去了她,你就不会幸福了吗?”

      胤礽只要一想,就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他哑声道:“失去了她,我还怎么活啊?这些年,一直是她在胤礽身边,支撑着胤礽。胤礽软弱无能,没有出息,早年更是荒唐,不是个好儿子。如今只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康熙缓缓转过身子,将手在眼前一横,沉默良久,方道:“你们出去吧。”

      到了门口,胤禛与花上鄂刚到,花上蕊扯了扯唇角,与太子牵手而去。

      当天的中秋晚宴取消了,第二日废太子,胤礽被关入宗人府,抱恙,七日后“身亡”,第二日,平福晋也伤心过度而“去世”。

      三日后,香嫔流产,被打入冷宫。

      江南水乡,天是蓝的,水是绿的,荷叶也是绿的,乌篷船,是温润持久的黑色,正悠悠地往前行。

      “阿玛,额娘,让我划一会儿。”

      “我也要我也要。”

      “好,抓牢了。”

      花上蕊靠在胤礽的胸前,剥了一个菱角,喂进旁边男子的口中,勾起唇角道:“好吃吗?”

      他的手心也刚好有了一个白色的菱角肉,送入她的嘴里,笑道:“很清香。”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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