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苦橙三两枝》舟畔梨歌

8、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第八章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一年后。

　　严浩翔又一次在简严舒的公寓楼下，等到了贺峻霖。

　　少年穿着宽大的白色卫衣，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一看就是刚洗完澡。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站在路灯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学长，学姐让我把这个给你，是你爱吃的芋圆。”

　　严浩翔接过保温桶，指尖触碰到桶身的温度，烫得他猛地缩回手。

　　他记得，以前姐姐只给他一个人做芋圆。

　　“她……还在忙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嗯，学姐在改论文，让我先送你下来。”贺峻霖点点头，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创可贴，递给他，“对了，学姐说你打球容易受伤，让你随身带着。”

　　严浩翔盯着那个创可贴，和一年前姐姐给贺峻霖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上周在学校里发生的事。

　　那天体育课，他和贺峻霖一组打篮球，抢球时不小心撞到了贺峻霖的胳膊。少年疼得蹲在地上，脸色发白。

　　严浩翔刚想道歉，简严舒就冲了过来。她甚至没看他一眼，直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卷起贺峻霖的袖子，声音里全是他从未听过的慌乱：“怎么样？疼不疼？我带你去医务室。”

　　“姐，我不是故意的……”他站在旁边，像个局外人。

　　简严舒这才抬眼看他，眼神冷得像冰：“严浩翔，你能不能让着点他？”

　　让着点他。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地扎进严浩翔的心脏。

　　他从小就跟在姐姐身后，摔疼了自己爬起来，受了委屈也不敢说，因为他知道姐姐会心疼。可现在，她却让他“让着”别人。

　　“学姐说，她今晚可能要忙到很晚，让你别等她了。”贺峻霖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严浩翔点点头，看着少年转身跑回公寓楼，像一只被主人宠坏的猫。

　　他站在原地，直到贺峻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缓缓蹲下身。保温桶里的芋圆还热着，可他却觉得，全世界的温度，都在离他远去。

　　他想起一年前的那个雨天，姐姐把牛仔外套披在贺峻霖身上，说“我不会让我家小孩的爱打水漂”。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她的“我家小孩”，就不再只是他一个人了。

　　严浩翔把脸埋进膝盖里，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混着温热的液体一起，滴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一旦变了，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