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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谁也不能伤害老子的长期饭票 ...

  •   镇妄抱着佘梦转身就往外走。

      陆离愣了一瞬,随即咬牙跟上:“组长!等等!按流程这种S级事件需要先上报总部,制定详细作战计划,调集至少三个行动队——”

      “没有时间。”镇妄脚步不停,声音斩钉截铁。

      “从现在的进度来看‘噩梦深渊’的扩散速度是每小时增加百分之三十。等你走完流程,青松公寓已经成坟场了。”

      “可是——”

      “陆离,”镇妄在电梯口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却让陆离瞬间噤声。

      “你留守总部,协调后勤和医疗。第七组其余人,三分钟后地面集合。”

      “……是。”

      电梯上行,封闭空间里只剩下镇妄和佘梦。佘梦能感觉到镇妄的手臂肌肉绷得很紧,隔着衬衫传递出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听着,”镇妄忽然开口,是对他说的,“到了现场,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不要离开我周围三米。”

      佘梦抬头:“喵?”

      为什么?

      镇妄没解释,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深:“你的能力对‘噩梦’特攻,但对释放噩梦的‘源头’来说,你也是最显眼的靶子。”

      嗯哼?担心老子?

      电梯门开。刺目的日光涌进来。

      三辆黑色越野车已经等在门口,引擎低吼。几个穿着同款深蓝作战服的人迅速靠拢,看到镇妄怀里的猫时都愣了一下,但没人多问。

      “上车。”镇妄拉开第一辆车的副驾,把佘梦塞进去,自己坐进驾驶座。

      车队呼啸而出,闯过红灯,撕裂午间的车流。

      二十分钟后,青松公寓。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十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后勤人员在忙碌,脸色都很凝重。

      公寓楼被一种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灰黑色雾气笼罩,窗户后面隐约能看到扭曲的人影在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死寂,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镇妄下车,佘梦跳到他肩上。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疗官快步迎上来,语气急促:“镇妄组长!情况很糟,物理进入的第三小队已经失联十五分钟了,通讯完全中断。能量探测显示雾气的核心污染浓度已经达到S级阈值,而且还在上升!”

      他看了一眼佘梦,欲言又止:“这位是……”

      “第七组新成员,‘梦医’。”镇妄言简意赅,“现场指挥权移交给我。所有人员后退到安全线外,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

      “可是——”

      “执行命令。”

      “……是!”

      人群迅速后撤,镇妄站在翻滚的灰雾前,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佘梦看见,他锁骨下方的皮肤上,隐约浮现出暗金色的、复杂的妖纹。

      “抓紧。”镇妄说。

      下一秒,他一步踏入了灰雾。

      轰——

      那直击内心的压抑仿佛撞进了一堵由负面情绪凝结成的实体墙。绝望、恐惧、悔恨、疯狂……无数尖锐的嘶吼直接冲进识海!佘梦眼前一黑,差点从镇妄肩上摔下去。

      一只温热的手及时托住了他。

      镇妄的掌心覆盖着一层极淡的金光,将最猛烈的精神冲击隔绝在外。但佘梦能感觉到,这混蛋在承受着什么。

      他在用自身的灵力和意志,硬生生在这片噩梦的海洋里,撑开一小片“安全区”。

      “跟描述一致,”镇妄的声音在汹涌的精神噪音中显得异常平稳。

      “这次的‘深渊’类型,以集体负面情绪为燃料,具备强烈的同化性和吞噬性。物理攻击无效,常规净化术会被反噬。”

      他一边说,一边向前走。灰雾像有意识般向他们挤压、缠绕,但每当触碰到镇妄周身那层金光时,就会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暂时退开。

      代价是,金光在肉眼可见地变淡。

      佘梦趴在他肩上,能清晰看到镇妄侧颈渗出的细密汗珠,还有他微微收紧的下颌线。

      他在硬扛。

      佘梦心里发紧。这样撑不了多久。

      果然,走了不到五十米,前方雾气突然剧烈翻涌,凝聚成数十条粘稠的黑色触手,劈头盖脸地抽了过来!

      镇妄脚步一顿,右手凌空一划。一道凝实的金色剑气悍然斩出,将触手齐根切断!但断裂的触手并未消失,反而爆开成更多细小的黑色颗粒,如同跗骨之蛆般粘附在金光上,疯狂啃噬。

      金光剧烈闪烁,范围急速缩小。

      镇妄闷哼一声,左肋下那个旧伤的位置,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是幽冥狐火的残留阴毒被这极致的负面情绪引动了!

      “组长!”通讯器里传来后方焦急的呼喊,“您的生命体征在下降!请立刻撤回!”

      镇妄抬手关掉了通讯。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猫。

      佘梦也在看他。那赤色的猫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异常的专注。

      还有一丝……犹豫。

      “做你该做的。”镇妄说,声音因为隐忍痛楚而有些沙哑,“吞掉它们,不用管我。”

      佘梦耳朵抖了抖。

      下一秒,他纵身从镇妄肩头跃下,落在地面。

      没有金光庇护,灰黑色的负面情绪瞬间如同潮水将他淹没。佘梦闭上眼,不再抵抗,反而彻底放开了自己的妖核。

      嗡——

      一股无形的、深邃的吸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不是吞噬,是牵引。

      那些疯狂啃噬镇妄的黑色颗粒,那些翻滚嘶吼的灰雾,那些从公寓窗户里渗出的绝望梦境……像是被无形的漩涡捕捉,开始不由自主地、争先恐后地涌向蹲在地上的那只白猫。

      佘梦张开了嘴。

      这一次,不是试探性的小口吸食。

      是鲸吞。

      浓稠如实质的黑暗化作洪流,奔腾着涌入他口中。

      他的身体像是个无底洞,无论多少负面情绪灌入,都照单全收。皮毛下的妖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发光,将那些污秽的、痛苦的、疯狂的能量粗暴地撕碎、转化、吸收。

      镇妄周身的压力骤然一轻。

      他踉跄了一步,单手撑住墙壁,低头咳出一口带着黑气的血。但那双眼睛却紧紧盯着佘梦,瞳孔深处金光流转,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佘梦没空理会他的目光。

      吃,疯狂地吃。

      公寓楼里的灰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那些扭曲的人影渐渐停止了挣扎。

      但就在最浓稠的雾气即将被清空时,异变陡生!

      公寓一楼的大厅中央,灰雾猛地向内坍缩,凝聚成一个畸形的人形。

      它没有五官,整个身体由无数张痛苦嚎叫的面孔拼凑而成,中央裂开一道缝隙,发出刺耳的、重叠的尖啸:

      “饿……好饿……痛苦……给我更多……痛苦!”

      是“深渊”的核心怨念体!它察觉到了威胁,放弃了缓慢的同化,要直接吞噬这个胆敢“偷吃”它养料的异物!

      怨念体扑来的瞬间,镇妄动了。

      他一步挡在佘梦身前,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的金光炽烈如太阳。

      但佘梦看得清楚——他指尖在抖,左肋下的旧伤处,暗色的污血已经浸透了衬衫。

      他在强撑。

      这个认知让佘梦心里某个地方猛地揪了一下。

      谁要你挡了! 一股莫名的怒气冲上来。自顾不暇还逞什么英雄!你人没了老子的罐罐怎么办呐!

      在怨念体即将撞上镇妄的刹那,佘梦猛地从他脚边窜出,迎着那团扭曲的黑暗,纵身一跃。

      直接跳进了怨念体中央那道裂开的缝隙里!

      谁也不能伤害老子的长期饭票!

      “佘梦!”镇妄的惊呼第一次失去了平静。

      下一秒,怨念体内部爆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净化”意味。无数张嚎叫的面孔在光芒中定格、凝固,然后像风化的沙雕般片片剥落、消散。痛苦的尖啸变成了茫然的呢喃,最后归于寂静。

      光芒中心,佘梦的身影重新显现。

      他悬浮在半空,闭着眼,周身缠绕着纯净的银色光晕。

      那些被吞噬的、最核心的怨念——一段关于“被至亲背叛、被活埋于地下室三天三夜”的绝望记忆——正在他妖力的包裹下,被一点点剥离痛苦的外壳,重塑、转化。

      最终,变成了一颗小小的、温暖的、散发着微光的“美梦”种子。

      佘梦低头,轻轻一吹。

      “哈——呼!”

      那颗种子飘飘荡荡,飞向一楼某个窗户,融入了里面一个昏迷的中年男人眉心。

      做完这一切,佘梦才缓缓落地,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一只手臂及时捞住了他。

      镇妄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手臂箍得很紧,紧得佘梦能感觉到他肌肉的颤抖和过快的心跳。

      “……胡闹。”镇妄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后怕,“谁让你冲进去的?”

      佘梦累得连喵都不想喵了,只是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臂。

      放开,老子喘不过气了。

      镇妄没放。

      他抱着猫,环视四周。灰雾已然散尽,阳光重新照进公寓楼。窗户后面,陆续传来居民茫然的苏醒声和低泣。后勤人员开始有序进入,展开救援和善后。

      零伤亡。

      一场足以载入档案的重大S级事件,在十分钟内,被一只猫解决了。

      镇妄抱着佘梦,转身走向外面。所过之处,所有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停下动作,投来敬畏、震惊、复杂的目光。

      没人说话。

      走到警戒线外,镇妄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猛地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咳出的不再是带着黑气的血,而是近乎纯黑色的、粘稠的污血,散发着不祥的阴冷气息。

      过度吸收怨念,加上旧伤被引动,反噬来了。

      “组长!”医疗官冲过来。

      镇妄抬手制止,另一只手却将佘梦护得更紧。他踉跄着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几乎是跌坐进驾驶座。

      “回……办事处。”他哑声对副驾上吓呆的司机说。

      车刚启动,佘梦就从他怀里挣出来,扒拉着他的手臂,焦急地往他肋下受伤的地方凑,鼻尖耸动——他想帮他“吃掉”那些反噬的阴毒。

      “别碰。”镇妄却猛地抓住他的爪子。

      “喵呜!”佘梦吃痛。

      男人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金色妖纹在皮肤下剧烈涌动,显得狰狞而不稳定。他盯着佘梦,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得可怕:“不准……现在不准靠近我。”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像是理智正在被什么狂暴的东西侵蚀。

      佘梦愣了愣,赤色的猫眼里闪过委屈、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倔强的恼怒。

      不准?老子偏要!

      他猛地一低头,用尽全身力气,坚硬的头盖骨狠狠撞在镇妄紧捂着的肋下伤口处!

      “唔!”镇妄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佘梦的额头死死抵住那处,妖核全速运转,银白色的治愈妖力不顾一切地涌了过去!

      这一次,不再是隔着皮毛的浅层治疗。

      他的意识,顺着妖力,直接撞进了镇妄因反噬和旧伤而一片混乱的识海深处。

      这次佘梦看到的不是梦境。

      是比梦境更真实、更血淋淋的记忆碎片。

      冰冷的石质祭坛。手腕脚腕被刻满符咒的锁链扣死,勒进皮肉,鲜血顺着石槽流淌。

      年幼的、最多只有十岁出头的镇妄跪在祭坛中央,浑身颤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祭坛周围站着几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统一的、胸前绣着某种徽记的长袍——那徽记,佘梦从未见过,却感到一种本能的厌恶和心悸。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回响:“肮脏之血,污秽不纯。唯有以禁术淬炼,剥离污秽,方可为我‘天枢院’所用……”

      “今日炼你筋骨,明日抽你恶魂。忍着,这是你的荣耀。”

      烙印烧红的铁章,狠狠按在幼童单薄的脊背上。

      “嗤——”

      皮肉烧焦的气味。

      幼童终于发出一声破碎的、不似人声的惨嚎。

      画面碎裂。

      又一段碎片:阴暗的牢房,遍体鳞伤的小小身影蜷缩在角落,手里死死攥着一枚染血的、简陋的木头小猫。

      “……母亲”气若游丝的呓语。

      牢门打开,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冥顽不灵。既然舍不得那点肮脏的血,那就连你的人性,也一并炼掉吧。”

      更多的痛苦。更深的黑暗。

      佘梦的意识在这些碎片中横冲直撞,被那股滔天的绝望和恨意冲击得几乎溃散。他终于明白镇妄为什么不让他治疗——这些记忆,这些伤痕,根本就不是现在的他能触碰的!

      但退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妖力已经深入,像最细微的根须,缠绕上了那些陈年旧伤最深处的“毒核”。他能感觉到,那里盘踞的不仅仅是幽冥狐火的阴毒,还有更古老、更恶毒的,来自那些“天枢院”之人的诅咒和禁术残留。

      吃掉它们。

      一个疯狂的本能在叫嚣。

      把这些让他痛的东西,全部吃掉!

      佘梦红了眼,不再顾及反噬,妖核榨取最后一丝力量,银白色的光芒骤然变得尖锐、霸道,如同无数细小的银针,狠狠刺向那些黑暗的毒核。

      “呃啊——”

      镇妄猛地弓起身,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他周身失控地爆发出骇人的妖气,暗金色的妖纹爬满颈侧,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猩红的、混乱的暴戾!

      司机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把车开上绿化带。

      “组、组长!”

      镇妄却仿佛听不见。他死死扣住怀里的小猫,手臂肌肉贲张,指甲不受控地变得尖锐,几乎要刺破佘梦的皮毛。他像是在抵抗什么,又像是在抓住唯一的浮木。

      佘梦被他勒得眼前发黑,却依旧没有停止妖力的输送。他能感觉到,那些最顽固的毒核,正在他的蛮力吞噬下,一点点松动、瓦解……

      代价是,他自己的妖核,也因为过度透支和吞噬了太多黑暗,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疼。好疼。

      比饿肚子疼一万倍。

      但他没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镇妄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

      暴戾的妖气缓慢收敛。

      扣在佘梦身上的手,力道一点点放松,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虚脱的、无意识的轻拥。

      他靠在座椅里,闭上了眼睛。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黑色的血痕,但眉宇间那常年凝固的冰冷和隐痛,似乎淡去了一丝。

      佘梦瘫在他怀里,连动动爪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妖核疼得他意识模糊,只想好好睡一觉。

      虽然他还是很饿。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很轻、很轻地,落在了他布满裂痕的妖核位置。

      指尖带着残留的颤抖,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温度。

      然后,是一个低得几乎听不见的、沙哑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

      “……蠢猫。”

      哈……这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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