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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新年小剧场 在一切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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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学宫里的新年
学宫不过年……
……
……
…一回终……
假的!!!
除夕至,一大上午龚漓就被师姐从被窝里友爱地请起,凌霜将绿色衣裳塞到龚漓手中,便匆匆出门赶去祭祀。
龚漓知道这是又到了一年一次的除夕节了,这一天按照各界惯例,须得穿绿衣,喝椒柏酒或者屠苏酒,同时还需五辛盘做配。
龚漓将新衣裳穿上,衣裳整体是翠绿色的,衣袖和裙下摆绣着精美的银色水云纹,绿色衣裙与暗赤色的系带作对比。
她在铜镜前把头发梳得整齐,编了个麻花辫,在发尾束上一朵白绸花,绿衣将白花衬得洁白娇嫩。
“咣当咣当…”木质牌子被大风吹得作响,在廊上急促地旋转着,木牌子是用桃木做的,上面刻着符文可以驱邪避祟,让接下来的一整年不受邪祟侵扰。
龚漓将房门关好,她见两枚崭新的木牌子挂在门前两边,笑笑说:“看来她们已经将桃符换上了,我现在应该去厨房看看她们需不需要帮忙。”
学宫年味不重,除夕等重要节日一般都是各方位院祭祀天地后便没有什么了,学宫不限制学生出行,因此家近的学生会回家中过年,月下宫也有不少学生回家。
而未归家的学生会参加各院、宫、阁举行的节日宴席,龚漓去厨房也是打算帮忙准备宴席。
她走过连接各个楼阁的长廊来到百味居。百味居是月下宫的食堂,这是一座较大的院落,分为前厅和后院,月下宫的人都在这里解决伙食。
龚漓跨进百味居后院,她看见有好几人分别在不同桌前择菜,一人在边上劈着柴,院墙边堆满高高的木柴,一旁砌着几个灶台。
灶台上烧着水,师兄与师姐们和百味居的师傅们一起切食材。
“哒哒哒…”砧板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各类食材在百味居师傅的刀下切得又薄又整齐,其中有一位师傅用刀将各类肉片摆放在盘中,薄薄的肉片在盘中开出花来。
院中每个环节都在有序进行,几人择菜,一人砍柴,每个地方都安排了专人负责,看火的看火,切菜的切菜,忙而不乱。
“需要帮忙吗?”龚漓走至正在切菜的百味居师傅旁询问。
“小漓你来了。”师傅看向龚漓,随后拿着菜刀指着院中桌子上的菜说:“帮我把桌子上的菜摆到前院厅中的桌上吧。”
“好的。”龚漓将菜端入前厅中,将菜摆上火锅桌上,月下宫的人经常在百味居里吃火锅,因为月下山太冷,需要吃火锅去去寒气。
龚漓忙活期间,白紫裳和观星上门蹭席并加入帮忙小队,在后院洗菜看火,这一忙就到了下午,祭祀回来的凌霜师姐也加入了帮忙小队。
“待会我坐这桌,这个我爱吃多端几盘!”观星将两盘鲜肉片端上桌,还不忘叫龚漓多端几盘。
“阿星你待会上锅的时候记得把火烧上。”龚漓将山姜和茱萸等各类辛辣调料端上桌。
百味居人越来越多,其中还有一名蹭火锅的各院院长。
“师父您老怎么也来了?”观星点火烧炭后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师父坐在对面。
“来蹭热闹。”绿衣白须老头,拿起桌上调料一股脑倒入锅中,胡椒粉末和花椒漂浮在锅中,随即绿衣老头拿起一旁汤勺搅和搅和,胡椒粉混入汤中,花椒则沉入锅底。
绿衣老头熟练地将盘中葱蒜倒入酱料碟中,加上豆酱和茱萸,最后滴上几滴香油搅和,绿衣老头做完准备,心满意足坐下等待开席。
“副宫主这是椒柏酒。”杂役将酒递给走向桌前的龚久流。
“观院长来了。”龚久流接过杂役递上的椒柏酒,将酒放在桌上,拉开凳子坐下。
“蹭蹭热闹,还是你这好。”绿衣老头捋着胡子闭眼点头。
厅里坐满穿着绿衣的人,好似地里长出的青菜在参加火锅聚会,而百味居就是那口锅。
龚漓与白紫裳忙完,在观星旁坐下。
龚久流站起身为桌中所有人杯中倒上椒柏酒,连带着身边那个空位置,随后端起酒杯向大家说着祝词,然后一杯饮尽。
他刚想坐下,身边便来了个人。
“刚好有个空位,是副宫主专门为我留的吗?”有苏白毫不客气在龚久流身边坐下。
“年年都如此,总该给你空个位置。”龚久流拿起筷子夹起肉在锅中烫熟,放入有苏白的碗中,“吃点东西堵堵嘴。”
一年的最后一天龚久流决定给有苏白一点好脾气,他烫了好多菜放入有苏白的碗中,打算用食物堵住他的嘴,省得有苏白发神经和自己作对。
有苏白见状也难得没贱兮兮地调侃龚久流,而是为他调好蘸料,这两个人年年如此,似乎只有这天里他们这对“死对头”才不会互相拆对方的台。
白紫裳将烫熟的肉放进龚漓和观星碗中,观星则是贴心为三人调好蘸料。
绿衣老头乐呵呵吃得不亦乐乎,此时龚久流在杯中倒上椒柏酒,接着端着酒杯站起。
随后所有人站起端起酒杯开口道:“新年快乐!”
第二回:修仙界的新年。
许子佑将一段风干的桃木锯成木板,他把木板固定住,用刨子在木板上来回刨着,将板子刨平,而后将木板分成大小均匀的木块。
他挨个用推刀将边角切掉,然后就到了他最拿手的雕刻环节,许子佑拿起刻刀在桃木块上刻上符文,一块、两块…终于他刻好了桃符。
许子佑在每块桃符上用锥子凿出洞,再用赤色绳子系好挂在门前左右,又将剩下的桃符挂在了父亲门前。
“父亲,新年快乐。”许子佑呢喃着。
夜晚,一只粗糙的手拿起门前的桃符:“新年快乐,子佑。”
……
在修仙界,人们一般在除夕夜前祭祀天地与先祖。由于祭祀须在郊外进行,所以人们很早就起来了。
在这个特别的日子,人们祭祀前须得沐浴熏香,着素衣,食素食。
木梓穿着青色素衣,佩戴香囊,整体素净得体,唯有面色不佳,眼下带着些淤紫,显然是没睡够。
祭祀先祭天地再祭先祖,祭天地时需穿青色素衣,祭祀先祖则是白色素衣,这意味着木梓待会祭祀天地后还得回家中换上白色素衣。
一行人着素衣行于郊野,前方人群个个手中端着东西,在一块开阔平坦的场地停下,场地正前方有个石土砌成的祭台。
其中一人先将手中装满金沙的大香炉摆放在祭台最下方中间,接着五人把装满五种粮食的器具摆到祭台最上方,随后又摆放了干果和酒。
所有人净手漱口,拿起点好的香,在族长念完祝词插上第一炷香后,自觉排起长队,按辈分长幼依次行三拜九叩或三拜三叩礼上香。
木梓将手中香举过头顶,按照流程叩拜完。
香燃尽后,族长将杯中酒倾洒于祭台前随后带领族人前往族中附近的祭祀场地。
这次要祭祀的对象是掌管一方土地的神明,将羊与鸡、五谷果蔬与酒作为祭品。
最后是祭祖。
木梓换上了白素衣,前往祖坟墓祠祭祖。
将鱼羊等菜肴、年糕、干果、酒等吃食置于牌位前,再焚香祭拜先祖。
“这样除夕祭祀环节就结束了,祝大家新年快乐,我要去补觉了。”
……
说起除夕最必不可少的定是守岁了,但这对于祁风这等美少年来说并不友好,毕竟熬夜是毒,能侵入五脏六腑,对身体的正常运行有巨大危害。
家中大厅有几张桌子,一旁放着炉火,几位叔伯围炉讲着以前除邪祟时的趣闻,一旁听故事的小孩眼皮子不停打着架,这时候祁风会很好心将小孩推醒,然后故意吓小孩:“睡着就长不大了,永远都会是小孩哦。”
小孩们每次一开始还会被吓着,强忍着睡意不让自己睡着。但毕竟是小孩,困了没一会便睡着了,醒来发现自己睡着了,吓得以为长不大了,便闷闷不乐,几个月后长高才发现是骗小孩的话。
从此小孩们再也不上当了,困了就睡。
婶嫂们在桌上喝着茶水吃着干果聊天,而一旁桌上的青年人则玩着藏钩游戏,将玉钩或者其他小物件藏于一人手中,其他人猜测所在位置,这种游戏老少皆可参与,输者需向胜者行礼。
祁风守了没一会儿就困了,恍惚中他看见族中人个个称赞自己父母生了个有出息的孩子…但这景象没一会儿便消失了,因为有个小孩打断了他的梦。
祁风吃痛从梦中醒来,就见面前鬼精的小屁孩拧他脸的手还没撒开,小孩见他醒来还乐呵呵笑着。
这小屁孩简直倒反天罡,从来都只有祁风拧别人的份,他气急了追着小孩打,可惜过了子时也没抓到小孩,祁风无可奈何,想着时间到了回屋睡觉去。
正想走,祁风的父亲叫住祁风,招手叫他过去,从衣袖里拿出一枚串着五彩绳的钱币放在祁风手心里,叮嘱他放在枕头下压着。
这是压祟钱不能花,只有观赏作用。祁风收起钱笑着向父母道谢,接着又回:“母亲,父亲新年快乐!”
母亲笑着伸手拍拍祁风肩头:“小风新年快乐。”
第三回:凡界的除夕。
“笃笃笃笃~”竹林里回荡着劈砍的声音,突然发出“吱呀咔嚓”的声响,然后“啪啦”落地。
清早,许锦阳在竹林砍下一棵竹子,她用砍柴刀麻利地将竹子的枝条劈去,只剩一条光溜溜的竹干扛回家去。
院中一名着赤色衣衫的年轻男子在桌前将刻刀放下,桌上摆着几枚桃符。
男子眼周带着几条细纹,见许锦阳扛着竹子回来,他眼角扬起面带笑意:“小阳把桃符挂上吧。”嗓音清和,带着些许只有少年人才有的清朗气质。
“好的。”许锦阳拿起桃符去屋前挂去,男子则是烧起火堆,拿起砍柴刀将竹子砍成几段,放在火堆前,拿着只竹板凳在火前坐着,用火钳子夹住一节竹段放在火中烧着。
“嘭~”院中发出巨大的爆炸声,惊得许锦阳手一抖,手中一块桃符落下,许锦阳立即反应过来,手不停抛接着桃符,最终拿稳挂上门前。
挂完桃符后,许锦阳在火堆旁看着父亲烧爆竹,几声爆竹声响后,两人便上街看傩舞。
街道上人很多,即使在除夕也有很多小贩卖着东西,毕竟做生意哪有休息的。
人群开始热闹起来,远处传来击鼓声,还带着叮叮当当的声响,许锦阳父亲拉着许锦阳的衣袖在街边站好,等待傩舞队伍经过。
随着鼓点越来越近,许锦阳看见了一行人穿着玄赤色衣裳,身上挂着许多饰品,他们脸上戴着獠牙外露、双目圆瞪、面目可怖的面具,踩着鼓点走着丁字步,随即又跳着躲着,双手还拿刀斧与枪摆弄着。
许锦阳与父亲站在街道边看着傩舞队伍前往其他地方。
许锦阳说:“傩舞要跳满十六天,从今天开始,每天要跳八场,还要游经各个村落与街道。父亲,傩舞是干什么的,他们为什么要跳傩?”
男子为许锦阳解释道:“人有难,方有傩,傩舞起,百病消。傩是人类对抗灾难而诞生的勇气;是人类对新的一年里无灾无难的祈祷。”
许锦阳点头与父亲望向远去的队伍,心中默默祝愿:“祝新的一年里,世间无灾无难。”
近中午,许锦阳与父亲看完傩舞后买了一坛屠苏酒和些许蔬菜,就回家准备除夕夜吃的菜了。
凡间的除夕夜里一般吃五辛盘,喝屠苏酒。
五辛盘一般是由葱、蒜、韭菜、芸薹、胡荽五种辛辣蔬菜拼配而成,有迎新除旧、驱邪纳福之意。
许锦阳将五种辛辣蔬菜,放入春卷中,沾上酱料,一口塞进嘴巴里,满足极了,辛辣脆生的蔬菜和春卷的韧性,再加上鲜咸的酱料,美味极了。
“喝些屠苏酒。”许锦阳的父亲拿出屠苏酒,在她碗中倒了小半碗。
碗中淡茶色的酒散发出中药味,气味不客气地钻进许锦阳鼻中。屠苏酒是由多种中药材浸泡而成。
酒入口中刺激得许锦阳忍不住皱眉,随后是些许苦涩的味道,酒滑入喉管,带来一阵温热,而后口中回甘。
吃完饭后,天色渐暗,镇子街市上举办了灯会,黄橙明亮的灯笼挂在各家各户的门前,灯架上也挂满了灯笼,黑夜被人间千千万万盏灯照得光亮,去除了冬夜寒冷的氛围。
许锦阳与父亲一起逛着灯会,许锦阳走在前头,父亲走在后头。
灯会人很多,又挤又闹,很快就把两人分开了,每当这个时候,许锦阳的父亲会在原地等着许锦阳去找他。
每次许锦阳找到父亲时,父亲总会站在原地望向远处,这让她不禁猜想父亲是不是在思念故乡,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可当许锦阳询问时,父亲只会说“在想明天吃什么”敷衍过去。
当许锦阳这次开口却得到了与上次不同的回答。
“你长大了。”
许锦阳笑着拉着父亲的袖子闯入人群,熟悉的笑颜闯入他的眼中,就像十多年前,那个马车里掀开帘对他莞尔一笑的少女,这令他有些恍惚,仿佛一梦昨日…
“父亲,新年快乐。”许锦阳打断了他的思绪
然后他突然如梦初醒般愣住,随即嘴角扬起,笑着说:“小阳,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