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舊笑春風》潮音閣

49、第四十九章 魂斷忘情崖 一場莫名奇

　　第四十九章魂斷忘情崖

　　如鵝毛的雪又紛紛而下，風吹雪，雪花飛，輕飄飄的停在我的臉頰上，冰冷刺骨。

　　忘情崖上的我迎風而立，上官睿手握青峰劍站在妹妹身前，楊華和如霜護在身側。

　　上官懿大著膽子站到懸崖邊往下看，兩旁崖壁直上直下深不見底。再望向遠方，山對面還是山，重重疊疊，連綿不斷。遠處隱約可看到年初踏青時的流花湖，在山的西側，此時士兵正如蚂蚁般爬上山，看其裝束便知是今早來上官府的禁衛軍；山的南邊，樹林中閃過六七道的黑影，身手矯健敏捷，一望便知皆是武功极好的高手。

　　殺上山的人馬終於來到山頂，領頭的是我再熟悉不過的人，他嘴邊帶著笑，仍然如以往般狂妄不羈，有所不同的是今天的韓之安拿在手上的不是扇而是劍。他舉起左手叫停了後面衝上來的人。

　　「懿兒，新年快樂！」韓之安騎在馬上露出燦爛，不羈的笑。

　　「韓之安？！原來是你？」上官懿驚訝，自己怎麼都沒有想到，曾經的朋友今天卻變成敵人。

　　韓之安笑得身體發抖，很是得意：「哈哈哈?對，是我。沒想到吧懿
　　兒，今天本世子也不想殺妳。可是皇命難違，不想死的話妳把上官睿給殺了，我可以放妳－條生路。」

　　上官懿氣到雙手緊握成拳：「你作夢。規我把你當朋友，是我眼拙看不出原來你是這種騙人感情的偽君子。想當初與我親近，你也只是為了打護國公府的主意。」

　　「懿兒果然聰明！不過有件事妳可能忘了，上次在相國寺推妳下山的也是本世子。哈哈哈?還有妳的紅寶石耳環至今我還留著－隻呢，我久不久就會拿出來看看，看著看著就想起當初妳掉崖時那驚慌失色的樣子。哈哈哈，那眼神可真讓我怀念和興奮，只可惜上次掉崖，妳竟然大難不死，只是失了憶。唉?是本世子的錯，都怪我沒有好好的送妳上路。懿兒?這次在這忘情崖，東楚最高的山上，看妳會不會再象上次那樣命大。今日真是很讓人期待，有幸可多看一次妳跳下去時的表情，好人做到底這次本世子再送妳一程吧。」

　　「你這個死變態。」上官懿皺眉怒吼，手心匯聚靈力。

　　上官睿感覺到靈氣吹動，伸手按住妹妹的手，搖搖頭在妹妹的耳邊道：「記住娘親的話，別衝動。」

　　娘親幾天前曾叮嚀過讓他緊記在這個月內絕不能讓妹妹用龍躍九天的功夫。以她現在的修為，沒經過鳳凰涅槃就動用功法定會內髒暴血而亡，切不可太心急。

　　「原來之前是你害我妹妹的。為何？我們上官府從沒與你為敵，你何故如此。」上官睿全身微顫，殺氣充滿全身，握劍的手忽然攥緊。

　　韓之安用劍指著上官睿狠狠的瞪著他們，哼了一聲：「哈哈?為何？問得好?不妨告訴你，孤才是這東楚真正的太子。韓之風只是本人的替身，父皇怕太子容易遭受不測，從小就讓孤在皇伯父家中長大免去被人毒殺或暗殺。不妨再告訴你們一件事，讓你們死得明白。知道為何今天要滅護國公府嗎？是因為你們財力濤天，富可敵國，本來可以多留你們兩年，只是父皇急需充足國庫，盡快的統一天下。」

　　「看劍。」

　　一道劍光閃爍，上官睿飛身向韓之安刺過去。「叮」韓之安擋住刺來的劍，兩人在山頂上打了起來，韓之安與上官睿過了好幾十招還分不出勝負。

　　楊華，如霜也一同加入戰局，雪花片片，我們四人奮力殺敵，把禁衛軍殺了個血肉橫飛，把忘情崖的山頂染紅了一片。

　　一陣激烈的廝殺後，上官睿一個打十多個武林高手，身體已經有些體力不支，手上也有了些傷。我也好不到那裡去，因曾答應娘親不能顯示「龍躍九天」的武功，所能用的只有現代所學的跆拳道和之前打造的雙刃刀來殺敵；三五個士兵近身沒問題，人一多也有防不勝防的時候，手還滴著血，後背的舊傷也已裂開，血染紅了新衣。楊華手上腿上皆有傷，左手緊拉著如霜，如霜半躺在地上身中多劍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

　　突然山的另一邊風飛雪滾，禁衛軍的後方出現一片混亂，一大班人馬轉頭又與另一班衝上來的人廝殺。是誰？到底是誰不怕殺頭前來救我們？眾人停止了搏鬥都往後看。

　　「別幻想了，他們人那麼少哪裡打得過三千禁衛軍。安心上路吧！」韓之安的聲音一落，手起劍落身已飛近，如霜在最前，她手一拍地用最後的力氣跳起，為我們擋下一劍，她的身上插著劍倒在雪地上。

　　「小姐，奴婢?先?走了。」說完頭－軟就斷了氣，眼睛還死死的看著韓之安。

　　「如霜！」我大聲怒吼，淚流滿面，夜風吹拂起隨肩長發象是在安慰我的傷痛。

　　上官懿現在的容貌已與平常時有極大的反差，發絲隨風飄散，白色帶血的織綿新衣卻又與這冰雪的大地完全地融合，臉上身上都有血但仍然是美麗又生動的，像－朵雪嶺的冰花！

　　我們幾人已被逼退到崖邊，我抬頭仰望夜空，雪終於停了。

　　韓之安慢慢的走向躺在地上的如霜，微微低下頭看了看，涼薄的唇彎着嘲諷的弧度。用手一拉抽出插在她身上的劍，鮮紅的血隨之從身體中湧出。他拿著劍在如霜的衣服上擦了擦留在劍上的血跡。嘴角露出笑：「下－個！」

　　楊華視死如歸的擋在上官懿和上官睿的身前：「我來！」

　　上官睿再也受不了這種等死的感覺，提劍迎上：「我們一起上！」

　　正在此時幾道黑影竄出，上官睿與上官懿兩人之間只有－步之隔，－道黑影從右邊飛速向上官睿刺了過來。

　　我手急眼快的一推：「哥哥，小心。呀?」

　　一把長劍斜斜的刺入了我的右腰。被刺的口不是很深但血還是從傷口流出來，低下頭用手按住受傷之處，咬緊牙根努力的忍住疼痛。等再抬頭時韓之安已飛起－腳把我踢下山崖。

　　「妹妹。」上官睿看到妹妹掉下山，想都不想奮不顧身的跟著跳了下去。楊華也緊跟其後的往下跳。

　　此時自己的身體迅速下降，寒風四掠，拂起長袍黑發，耳邊呼呼風聲吹過，風吹在臉上如刀子般一刀一刀劃下，山上的景物越來越小，在這最後的時刻我心裡是難過的，酸酸的，很不好受。來這快十個多月了，本想多掙點錢去其它地方見見世面。好不容易開了店掙了錢，存了些的錢看來都沒辦法花了。唉?可惜了，可惜啊?我心有不甘，如果可以?如果可以再來??。

　　原來真的可以再來，這崖邊長有幾棵松樹，正好?真是天助我也。

　　求生的本能反應，我立刻從乾坤洞中翻出三腳勾，手一揚勾住一棵崖邊的松樹。用力拉住繩子轉身坐在樹上，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剛坐下來沒多久。

　　「呼。」上面掉下來一人。一看衣著打扮立即驚叫：「哥哥！」想都不想手拉著繩子飛身而出抱住掉下的上官睿。

　　「妹妹？」上官睿看到妹妹手上的三腳勾，不明白它從何而來。

　　手一甩又回到樹上：「是我。哥哥先在這樹上休息，等上面的那些人走了再上去。」

　　「好。」

　　話剛落，「呼?」又下來－個。

　　這又是誰來了？這山崖底沒寶藏吧？怎麼一個個都往下跳。快沒力氣了，快近乎虛脫了，不要再來了好不好。

　　「楊華？」真沒想到楊華也下來湊熱鬧。我再次甩開三腳勾飛出去，拉住了楊華的一隻手臂。

　　「楊華，拉住我，我快沒力了。」我緊咬牙苦撐下去。

　　「小姐，別管我，妳放手吧！」

　　上官懿搖了搖頭，咬緊牙關用力－拉，聲音絲啞的對楊華道：「幫我照顧好哥哥。」然後拍上一掌把楊華送過去上官睿的那棵樹。

　　隨著楊華的一聲：「小姐！」

　　上官懿的手已經拉不住三腳勾的繩子，身體急速下降。

　　可萬萬沒有想到，此時忘情崖上又飛下一人，而且是極速，比上官懿身體下降的速度還要更快。

　　當韓允曦在遠處看到上官懿掉下山時，那一剎那，他所有的思想和生命都是凝固的，心中只有一個念想無論如何都要護她周全。他把輕功用到極限飛下山崖，飛出的那刻，他從未覺得兩人的距離會是如此之遙遠。

　　等上官懿抬頭看清下墜的人之時，竟沒想到飛身而下的是玉面飛龍。只見他一臉冰寒，雙眼布滿血絲，眼底還帶著一股深深的驚慌恐懼。

　　他下來做什麼？聽哥哥說這忘情崖是出名尋短見的聖地，難道他為情自殺？這人雖說平常作風有點古怪，老是帶著那銀色面具扮酷。除了喜怒無常，神神經經以外，其實人還是不錯的。能救一個是－個，放輕身體的重量等待著他的飛近。

　　「懿兒！」韓允?看到越來越近的心上人，口中啞聲的道。

　　終於追上她了，終於見到她了，韓允曦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可他沒想到世事無常，當韓允曦伸出手，兩人相隔只有一掌之遙時，上官懿用最後的內力拍出一掌，送他過去崖邊最靠近的一棵樹上，並大聲的跟他說：「活下去！」

　　韓允?被這突如其來的掌風推開，驚駭之下根本沒有想過提防，況且她出掌還帶著內力，此時已經來不及捉著遠離的身影，韓允曦驚慌失措撕心裂肺的大聲吼叫：「懿兒！不要！！懿兒?」

　　他叫得撕心裂肺，眼淚止不住的流，眼前的人影變得模糊，他用手擦掉滿眼的淚水，只為再多看一眼遠離的身影。

　　隨著那一掌，自己的身子迅速下墜，周圍的一切是完完全全的静止，双眸也變得虛無！此刻的我便是連憎恨、哀傷、絕望……什麼都没有！如被冰封了的雕像，封住了所有的思想，所有的感情，連生命也開始慢慢的凝固！

　　今晚的天空如剛到這星球時一樣的美，繁星滿天，照亮整個天空象是點亮點點的星火為我送行。風拂過時，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壓在樹上的雪紛紛落下如哭咽掉下的眼淚。

　　寒風凜冽，長袍黑發翻飛，風帶起漫天的飛雪。一場莫名奇妙的穿越，原來是以這種方式終結。掙來那麼多的錢都來不及花，我釋然一笑，慢慢的閉上眼睛，流下一滴遺憾的眼淚，靜靜的等待那一刻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