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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

  •   安礼没有想到自己年仅22岁的生命竟然会终止在凌晨4点的办公桌前。

      他原以为身体里那颗孱弱的心脏或许还能再跳动几年。

      自然,更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穿越到星历γ-732年的星际世界,成为一名与他同名同姓的鲎星神官——Omega。

      “黄天不绝我安礼,钱权事业全都要!”

      外无甲方催单案牍之劳形,内无后妈继弟“丝竹”之乱耳,谈笑有星际指挥官,往来皆大富大贵人。
      斯是暴毙,又迎重生,何以为悲?呵,且将新火试新茶!
      这什么星际世界,他反倒还要闯上一番!

      安礼,他带着原主所有记忆、能闪爆一众Alpha眼睛的“梦中情O”颜值,外加一颗健康心脏开始了自己卷天卷地的神仙日子。

      只是——

      “安礼,还是带你最让我放心。”

      人类主星,素商悬臂区。
      夜色似冰冷的稀释液,星际残骸如鬼影般漂悬浮动。

      安礼抬起握住操纵杆的手,看一眼腕上的传感器,“发件人:薄树”这几个字化作刺扎在嗓子里。

      他恶心到差点吐出来,这简直比今天连续5个小时论提高鲎类婚育可行性的会议杀伤力还大。

      什么最放心,分明是怕自己作为新上任神官最受欢迎榜的第一名抢了他这个师父仲月庆典的大祭司身份吧。

      安礼一个鲎族Omega,连Alpha的信息素都没怎么闻到过,上辈子更是有“齐天大剩”的美称,却莫名其妙接下改善鲎星民众连续10年结婚率与生育率全联邦倒数第一现状的重担。

      然后,就被派到与他们刚恢复外交关系的人类主星“交流学习”。

      他一个白眼翻过,严重怀疑薄树想让自己成为人鲎大战的第1345名遇难者。

      “目的地——陨石海滩,到了。导航结束,祝您生活愉快。”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将安礼从胡思乱想中拉回,他将潜航梭停在一个空旷的地方。

      夜色之下,一片由星尘与陨石构成的废弃航道内似有些许动响。
      驾驶舱内,全息星图边缘,一个微弱且不规则的生命信号正顽强闪烁。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安礼从驾驶的小型潜航梭下来,慢慢贴近一块覆盖晶状苔藓的合金残板,看见蜷缩在维生舱中的身影——

      “救我,求你……”

      安礼用力揉揉眼睛,不敢相信似的再走近仔细观瞧。

      年轻Alpha蜷缩在单人维生舱里,他身着联邦指挥官深蓝制服,胸前徽章碎裂,离子刃伤口看上去很深,脸色比钙化星骸还要苍白。

      !

      是人类。
      比恨更先来的是刻入骨髓的恐惧,虽然眼下这Alpha的攻击力为0。

      一声惊呼,他急忙忙后退几步被脚下散落的一堆管线绊倒,又不得顾疼想站起来接着逃。

      可还没等他启动靴子上的推进器,那Alpha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伸出手将他一把揽进怀里,手指精准地扣住他腕部的生物传感环,任他怎么乱动、怎么踢打都不撒手。

      已经是一整晚的劳累,他为什么不听后勤官的话好好躺在床上再来杯热茶,然后抱着被子一直睡到饿醒呢!

      真的是!
      安礼后悔地想一口把自己吞掉。

      马德拉酒味的Alpha信息素与舱内残留的神经兴奋剂混合,形成强烈的诱导场。安礼不妙地感到自己的百里香信息素应激翻涌,颈部腺体微微发烫。

      尽管没有数据支撑,安礼敢笃定这Alpha与自己的信息素匹配度高到离谱。

      难道,这Alpha在易感期不成?

      完了。
      他一个清净孤高、不染凡尘的神官,恐怕要在今晚丢掉自己的一世英明。

      虽然,看脸也算不上吃亏。

      但明明知晓前方会有的风险,他却并没有走,像痴蠢的飞蛾般非得用自己薄嫩的翅子去碰碰火。

      感受着男人打在自己脸颊上的潮湿鼻息,安礼下意识往旁边挪动一些,音调明显发虚。

      “那,你要我怎么做?”

      “衬衣,把我的衬衣解开……”

      安礼双手颤抖着解开男人沾满血污与砂砾的衬衣。碗大的伤口趴在结实的胸脯上,狰狞无比。

      “所以,你想我——哎!你怎么了?!”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话。
      安礼抬头,只见他口中一道血沫流出,早就神志不清,彻底昏了过去。

      ※
      几标准时前。
      联邦国际酒店,休息室。

      安礼浑身抽干精神气似的坐在化妆镜前,打理有些乱了的头发。

      “小礼子,你说你那短命的爸见你被那老东西这么欺负,会作何感想啊?”

      胖子瘫在沙发上,松垮垮的脸皮笑得很难看。

      “要再敢胡说,我会让你死的比他还惨些。胖子,我向来言出必行。”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个胖子不坏,就是不会说话。但安礼上辈子可是有1v8个广场舞大妈的光辉战绩,在嘴毒这块不遑多让。

      他眼皮略微上抬,目光阴鸷,直勾勾盯着镜子中窝在沙发里一坨慵懒的“肉”。

      “哎呦喂,又在耍什么小性子呢!连句玩笑都开不得?”

      对镜人不语,只自顾自将长发笼在脑后扎成个马尾。发丝垂下几绺,掩着漆黑到不可观测的瞳仁。

      他站起身,纤细的指尖拉开柜子,取出只针尖还渗出滴液体的针筒。

      “你……到发情期了?为什么不和薄树说一下——”
      “无妨。”

      他撩起衣服一角,露出平坦的小腹,两侧马甲线清晰可见。透明液体悉数进入体内,安礼利索地拔出针筒,带出些药水血液。

      胖子作为他的后勤官,在一旁看得脸皱成颗干瘪的核桃。他倒是照样面不改色,随手把废弃的针管丢在垃圾桶里。

      “走了,上岸边转转。”

      胖子惊得从沙发上发射弹起,一个重心不稳险些跌落下去。

      “晚上,还是发情期!你、你就不怕碰到人类?!你知道你的血在黑市上值多少钱吗?3亿星币!还是保守价!”

      这也难怪,他,也就是原主,作为2300年以来血液里唯一具有湛蓝酶成分的鲎,在父亲死后每个人提到他都会和钞票挂钩。

      不过,这个什么酶除了止血外究竟有什么功能,安礼说不清,也没人可以告诉他。

      “乌鸦嘴。”

      很遗憾,乌鸦嘴总是最灵验的。

      安礼抱着昏迷不醒的人类Alpha,愤恨不已。他刚要站起身来,却浑身酥若无骨、遍体无力,又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都是那信息素惹的祸。

      自原主5岁时便被挑出来单独培养,好成为合格的神官,所以鲜少与外界接触。
      被这么强烈的信息素冲撞,不习惯是在所难免的。
      但头疼的事远不止这一件。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安礼看着那Alpha身上的伤口,却感觉是长在自己身上似的。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天夜里,自己攥着空空如也的葫芦形小药瓶,眼底倒映出伪装成破碎星空的蜂巢状写字楼。

      《碧落神官条例》第278条规定,神官应永怀博爱之心,不可见死不救。

      安礼看看拿在手里的分子刀,犹豫着要不要把它扎进身体里。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办法了。

      他颤抖几下,还是眼一闭心一横,将其刺入自己赤着的胸膛。

      寒光闪过,带出条泛着微妙磷光的蓝色血丝。

      “真是,便宜你了。”

      安礼身子晃了晃,攀上合金残板坐稳,又伸手揽过男人,好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片刻后,俩人面对面搂抱在一起,胸膛紧贴。

      马德拉酒与百里香的信息素同两根藤蔓般交织,男人靠在安礼肩头,长睫毛时不时骚动着他的脸颊,撩拨得安礼耳尖都发着红。

      不行,要呼吸不过来了……

      男人的唇蹭在他的手背上,激得安礼浑身抽动。

      “去,到一边去……”

      他不受控制似的,一把将男人的脸推在旁边。

      可安礼又看到那骇人伤口,不禁心头软上几分,想是做好事做到底,便再忍着不适把他抱紧。

      他胸口不断渗出的蓝色血液滴入男人的伤口,发出滋滋声,离子残迹被迅速分解,如同微型星云湮灭。

      不知何时,Alpha无意识地闷哼一声,咬住他的肩衣,浓烈的信息素持续地灌入其中,安礼的眸底深处泛起深海盈蓝,意识逐渐模糊。

      他被迫进入了“伪结合热”状态。

      次日。

      安礼的通讯器响起,他揉开惺忪睡眼,抻抻被男人身体压麻的胳膊,从口袋里掏出来查看。

      是胖子发来的。

      “薄树大神官遇袭,请速速赶至星际治疗站!”

      安礼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仔细检查了一下身旁男人的胸部,见他伤口已经止血没什么大碍,便放心地把他的衣服给整好。

      安礼伸伸酸软的腰肢,心情大好。
      老东西,总算是遭报了。

      但不管怎么说,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安礼决定去慰问一下他。

      临走前,安礼将Alpha拖入陨石背面的旧纪元勘探舱,用环境模拟器覆盖其生命信号。

      当然,他可没有忘记在Alpha的身上盖好厚厚一捧荧光星藻。

      “行了,这样就不怕会有人发现了。”

      处理完毕,安礼返回潜航梭启动光学迷彩,如同一滴融进黑暗的墨点,返回宾馆的房间。

      他仔细地冲了个澡,又把脏兮兮的衣服泡在水中洗干净,再在衣柜里挑挑拣拣,最后找出套大红的运动装穿在身上。

      出了门,安礼又到隔壁的补给站里买了个合成鱼饼,边啃边往医疗站的方向溜达。

      很快就来到了薄树的病房门口,胖子说要去食堂吃早饭,把安礼一个人留在了冰冷的长椅上。

      他倒也不太在意,便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朝半掩的房门里张望。

      有两个穿黑色制服的身影围在张床前,不大能看得清楚……

      “那当然,我敢保证!那小子我就从没见过,脸生的要命。还穿个制服,真有够能装逼的——”

      “我们稍后会开展相应调查,到时候有进展会通知您,也希望您能够——不,您还是躺在床上吧,不用特地起来送我们。”

      “我没想起来,只是伸个懒腰而已,躺太久了对身体不好。”

      ……

      “这人脑子大概是真被打坏了,就额头上弄破点皮还缠十来层绷带。”

      “可说呢,我看纯粹是——哎呦!”

      “抱歉。”

      调查官抬头,见撞到他的人只留下一个红色的背影,以及一句没什么歉意的道歉,便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就算安礼再迟钝,也不会想不到这与昨天那个Alpha脱不了干系。

      他急速折返,但勘探舱已空空如也,只剩下杂乱的藻。舱内环境模拟器被暴力破除,残留几许并非鲎族制式的能量过载痕迹。

      难道,那个Alpha自己离开了?

      突然,一股熟悉而强烈的马德拉酒信息素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穿透他重新校准的生物传感环过滤屏障,将他层层笼罩。

      有人在身后叫他,声调轻快。

      “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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