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属品》金花鱼王

3、菟丝子之歌

　　我的嗓音打着抖，毕竟打死想不到会在这儿碰上哥。
　　几年未见，哥似乎是比以往胖了一点点，头发也留长了些，规整的被理到脑后，他比记忆中高了不少，唯独有那张脸没什么变化。
　　“…你哪里冒出来的。”
　　我往后退了两步，隐入路灯后的黑暗里，离他更远了。
　　“我找爸有事，爸不在吗？”
　　哥似乎并没有察觉出我对他的疏离，甚至往前跟进了两步，站在了路灯下，不知道在掏什么。
　　“他当然不在，我没有钥匙……你离我远点！”我沉着脸低吼着，紧紧攥着手心里的那把小刀，他敢过来我就敢捅他。
　　“别害怕嘛，我对你没恶意，况且，你不是有钥匙的吗？”他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打火机，靠在路灯上慢悠悠的点燃了手间夹着的一根烟。随后扬了扬下巴，示意我手心里攥着的物什。
　　“……只是没用的旧钥匙而已，我新钥匙落家里了，你请回吧。”我梗着脖子扯谎，不想他看出来我的囧样
　　我们两个僵持了很久，一直到我校服左口袋传来了几声震动才打破了僵局。
　　是爸的电话。
　　一开始我还没认出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个号码给我打了电话过来。我连忙抖着手去点通话键，顺带点开了免提。
　　“喂，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我兴奋得攥紧了手机，可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人打断了。
　　“小禧你快来医院啊！你爸出车祸了血止不住，这医院没有和他配型的血！！”是爸新老婆的嗓音，女人的声音很焦急，在电话这一头听起来尖锐又刺耳。
　　有那么一刻，我觉得时间好像静止了，世界也安静下来了，我只听得到我的心脏在猛烈的跳着。手脚冰的像刚刚从冰柜里扯出来的尸体那样，我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我马上来！”
　　我虽然对父亲没有什么感情，但毕竟我是他的亲生女儿，听到这件事，我心里面还是揪了一把。
　　也不管门打不打得开了，提起书包我就往大街上面冲，要去拦一辆出租车。
　　但有一只手揪住了我的衣服外套。
　　“你去干什么，给你那个爹当血包吗？”哥哥的声音冷不丁从头顶冒了出来。
　　“慌什么，以前怎么不见着你这么急着去当好人？”“哈？！”我性格本来就不好，再加上事发紧急。听他这么说我的怒火蹭的一下被点燃了。“你要点良心吗，那他妈是我们两个的爸爸！”我惹恼了，伸手要去推搡他。
　　“是又怎么样，按照大出血的速度，你现在打车过去也赶不上，这里离市医院有40多分钟的车程，不如不去。”哥躲开了我的手，声音还是不冷不热的。
　　“你不是好奇为什么我会来吗，我现在告诉你。”他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了一张对半折的纸，递到我的眼前。我伸手半信半疑的将纸打开。
　　在路灯下，一张黑白色的死亡证明摆在了我的眼前，最上面名字那一栏，大大的写着我母亲的名字。。
　　“妈高龄产妇生小孩，大出血死了，两个都没保住。上个星期的事。爸没跟你说？”我一句话都没有说，细密的冷汗爬满了我的脊梁骨，握着纸张的手不受控的在抖，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现在是夏天，可我却感觉浑身上下都是冰凉的。
　　“明白了吗。你要是现在还想去医院，我也不是不能送你。”
　　我僵硬着抬起头去看哥的脸。路灯下他的脸很苍白，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嘴角却又像是在笑。
　　他的眸子藏在脸部的阴影里，之前有朋友之类夸他的眼睛很大，可现在在我眼里看来，他倒像是死了很久的人，双眼已经扩瞳了。
　　“林温锦，你他妈的催命来的吧？”我的声音在打抖“随你怎么想小禧，本来还想和爸商量一下关于你的后续安排的……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他的笑容好像又更明显了，连语调似乎都在上扬“你这个神经病什么意思？！”我往后倒退着，不想碰到他。
　　现在我眼里的林温锦，就像刚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被抓住了就要被扯下地狱。手机又开始嗡嗡震响，我刚想伸手去接，那只苍白又细长的手突然夺走了我的手机。
　　“按照法律规定，如果父母离异出现意外，导致父母中一方亡故，其未成年儿女将由父母中另一方或直系亲属接管。但由于现在父亲会死是定局了，也就是说，”他微笑着拉起了我的手，不顾我的反抗，用力的将我的拇指按在了解锁上，随后将电话拉向了挂断，笑眯眯地冲我扬了扬手机屏幕。
　　他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像是催命一样。
　　“你现在只有我一个亲人了，林禧～”
　　你只有我了，就算要下地狱被人们谴责，也是我们两个一起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