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曼陀罗(帝王篇)4 ...

  •   “刺拉——”

      古清林起身一脚踹开了身上已无气息的尸首,与闪躲在侧的虔寻对视了眼。

      还不待松懈,旁侧又是一击。

      长剑直冲虔寻而来,直逼面首。

      剑刃卷起寒风,乌黑的长发被吹得飞起。

      古清林仰倒在床上,躲过这击后麻利地踹中了来人的手腕,长剑脱腕,下一秒,虔寻的剑刃便直插那人的心口,一击毙命。

      趁这空档,虔寻将人拉起,侧身飞踢,又将一飞冲而来的黑衣人解决。古清林刚站起身,才发现他们已经陷入了包围圈。

      除去刚刚的两个黑衣人,一共八人。将两人围得是水泄不通。

      幸得这些黑衣人只是架势上吓人了些,出手却都是毫无章法,极易破解。

      “住手!”

      古清林看向虔寻剑下的最后一位黑衣人,大声喝道。

      可惜在他开口的那一刻,剑尖便已没入了那人眉心,彻底无了气息。

      两道喘气声在黑夜里此起彼伏,吵得古清林的脑袋有些嗡鸣。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皮也愈发地重了,古清林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喊他,但也不重要了。

      虔寻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古清林,半天没挪动身子。

      寒风吹得窗户冽冽作响,他视线冷漠地听着下属的报告,擦了擦身上沾满的血污。

      “主上,事情已吩咐下去了,不久后朝廷的人便会找来。”

      “嗯。”

      “只是主上,属下有一事不懂。”吴会低垂着头,见虔寻没有打断他后才接着道:“您明明可以直接处死这狗皇帝,为何还要将狗皇帝在怀城的事放出去?若是这狗皇帝身边的人率先找到他,那计划不就……”

      “吴会,吾说过做任何事都要顾全大局。只顾眼前的利益而不看伺机在侧的虎狼只会让自己陷入危墙之下。”

      至于古清林……他们之间的仇怨,还未算完呢。

      *

      再次醒来的时候古清林只觉身上疼痛难忍,头上的旧伤也隐隐作痛,额角青筋跳得厉害。

      他扫射房间一周,昨晚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就连被破开的纸窗都已被替换上新的,房间焕然一新,只有地上的两道细小血渍,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斗争。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香味,看起来是为了掩盖血腥味而特意点上的。他将视线放到大门处,虔寻不在屋子里,看起来是个逃跑的绝佳机会。

      跑,还是不跑?

      思考瞬息后,古清林果断地拿上了放在床边的斗笠,翻身下床。

      跑出来比他想象中的要简单了不少。

      昨天赶路匆忙来不及细看,这街道两旁竟是贴了不少的寻人告示,每百步便能看到一张。

      古清林原以为是镇上频出人口拐卖事件才导致守卫如此森严,但待他一一看去,发现这寻人启事寻的竟都是一人。

      画像并不很精致,只用寥寥几笔在那脸上勾了下,却看着十分传神,一位面容柔和眉间却带着郁色的少年跃然纸上。

      他仔细端详了一翻,只觉像上的人有些许熟悉,但又觉差了些什么,脑子里也没有什么头绪。

      “欸,小兄弟,我向你打听个事儿啊。”古清林停在一旁卖饼子的摊贩前,买了两个饼后张口问道:“这告示上的是何人?”

      “哦,你说他啊。”那年轻小伙指了指那画像上的人,道:“你问我可算是问对人了,虽然我大字不识几个,但正巧这上面的字我都认得,我读给你听啊……”

      “等等,上面的字我也认得,我是想问问这贴告示的是何人?可有透露此人的一二线索?”

      “让我想想啊……”年轻小伙摸了摸下巴,缓缓道:“那天城里进了不少人,打眼望去全是官兵,那领头的是个太监,挺年轻的,估摸着一二十岁。那太监看着官不小,一来便颐指气使地让人把几百张告示贴了,还说……”

      “说什么来着?”他敲了敲头,大声道:“哦哦,说要是找不到这个人就让我们全部人陪葬,你说这太监嚣不嚣张?那皇帝都不敢屠自家城,那太监倒是耍起威风来了!”

      “多谢兄弟。”古清林作了个揖,从袖中拿了两个铜板,脸上起了一点红。“这就当是向兄弟打探消息的报酬了,小小文钱不成敬意。”

      说完便放在铺上慌忙走了。他想起昨日虔寻打赏人的几两银子,从前不觉得,现在到了要用时方知这铜臭的要性。

      另一边,虔寻端着粥水回房时,脸上沉了沉。

      虽已预料到人会跑,但心里还是涌上了莫名的情绪。虔寻将这归结于猎物不乖时猎手应有的反应。

      只是不过一会儿,便有敲门声响起。

      “傻站着做甚?”

      少年轻敲了两声敞开的门,吸引了背对着他的虔寻的注意后三步并作两步踏上了前来。

      古清林仔仔细细地看了虔寻一周,还是老样子,熟悉的黑色长衫,一丝不苟的束发,没有丝毫波动的神情……

      “你不是跑了?”

      背在身后的手被猛地抓起,古清林似是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懵了下。

      “嘶……轻点……”他并不急于解释,只是微微挣着手腕,表达出自己的抗议。

      虔寻紧紧地攥着他的腕,直到看清他目光里的玩味后,才意识到自己状态的不对。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松开手,而是将古清林拉得愈发仅了。

      胸膛几乎快要贴上胸膛,古清林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只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知道虔寻这是在给他施压。

      就算虔寻本人也意识到了此事别有隐情,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可那又如何?这地盘是他的,人也是他的。古清林不过是一个失忆的、孤立无援的小百姓罢了,跑不掉的。

      事实也确如此。

      古清林知道自己跑不掉,他从一开始就没想从怀城跑。

      “哥哥就这么不信任我?”少年似乎有些委屈,眼眶红了一圈。“这饼,怕也是没人想吃!”

      他大力地挣开了桎梏住他的手腕,将藏在身后的右手一甩,将那原本攥在手里的饼狠狠地摔在了虔寻身上。

      虔寻垂眸,看着远去人的背影陷入了沉默。

      古清林下到一楼后才发现自己的斗笠在刚刚牵扯的过程中被摘掉了,他心里一惊,但也没有重新上楼戴上的打算,也好,就此机会先在酒楼里探探。

      但很显然他的脸有些过于招摇了。

      少年身形颀长,眉目柔和,一双桃花眼脉脉含情,他的鼻梁不算特别高挺,却是精致小巧,弱化了属于男性的锋利部分,反倒是添了几分女儿郎的娇俏,少年粉嫩的薄唇轻启,仿若在勾着人将自己采撷。

      古清林就这样顶着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在最角落落了座,幸而大家只是看了他几眼便收了视线,继续着刚刚的对话。他点了一壶薄茶,而后便怡然地品了来。茶水刚触及唇瓣的一刻,他便紧皱起了眉头。

      此茶苦涩粗糙,甚至不及在虔寻那讨的茶,可谓是下品中的下品。

      古清林没喝几口便兴致缺缺地搁置了下来,抬头打量着酒楼的布局。

      楼内人并不算多,包括自己只有四桌客人,除他之外皆坐于正中位置,几桌人之间还相互交流,讨论得可算热火朝天。

      古清林附耳去听,却发现不过是一些家长里短的闲话,要不就是王二狗家媳妇偷人,不然就是张三家婆媳不和。正当他打算放弃起身上楼时,一句话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帮官兵今儿又要进城了。”

      “啥时候的事啊?没看着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舅,在朝廷做护卫,这次正好被调到怀城来办事,提前拖了信给我舅母,估摸着这会儿应该也要到了……”

      “嘭!”

      话音未落,那酒楼大门便被人踹了开来。

      “所有人不许动!”领头的是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身披黄金胄,手握利剑刃,他眉弓微弯,双眸明亮,举动间颇具风范,猜得应是皇家护卫或骑兵将领,且看打扮衣着官位再怎么讲也得是个三品往上。

      究竟是何人能有如此大的魅力,能惹得如此大官莅临小城?

      这是古清林的心声,亦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原先他怀疑过那寻的人是否是自己,但看了那画像后便打消了这念头,原因是那画像之人虽面相柔和,但眉宇间却处处透着压抑与暴虐,光从面相来看,古清林认为此人绝非善类……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画像太丑了,一看就不是他。

      即使如此,他还是不免紧张,此刻他就这么站在楼梯的拐角之处,只差几步便可登上二楼。

      “可有见过这画像上的人?”那男子拿出熟悉的告示,挨个问了过去。

      可结果却都是如出一辙——没见过。

      刚刚那自称舅舅在上头当差的人跳了出来,大着胆子说了句:“大人啊,这告示都在城内贴了有几日了,官兵大人们也都严查了怀城的进出,这怀城上上下下啊,可谓是皆在大人们的掌握中……这人确是不在这啊!”

      “高将军的决策岂容你置喙!”话音刚落,那手上的剑刃便已脱鞘,牢牢地架在了那人的脖颈之上,仿佛下一秒鲜血便会飞溅而出,给这酒楼添上一分亮色。

      “大大大大……大人饶命啊,大人!草民绝非这个意思啊大人!”

      “飞雁,够了。”少年将军高黔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刀放下。“下属多有得罪,末将在这儿给赔个不是了。”

      他笑着转向男子,意味深长地扫视了一周在场的所有人。

      有担忧的、有害怕的、有同情的……甚至还有愤懑的。

      男子见得了救,双腿不受控制地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他下意识地将手护住脖子,嘴上慌忙接道:“不敢,不敢。谢大人手下留……”

      只是这话还未说完,血光便先一步地从他眼前闪过。

      只听一声极小的“咔哒”声,剑已收鞘。

      “希望你下辈子能管紧这张嘴,别再惹了不该惹的人。”高黔大笑出声,而后甩袖:“接着上楼查!”

      “哒哒,哒哒哒。”

      一道接着一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由大到小地不断在古清林的耳边回响。

      他方才趁乱跑到了二楼来,而后与正爬上二楼的官兵交错而过,卡着视角上了三楼。

      这酒楼还算是大,一共有五层,每层大概有十来间房,但按着他们这查房速度,怕是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能将整个酒楼摸个遍。

      古清林犹豫了一瞬,还是跑到了他们居住的五楼。本以为虔寻会在房间里,一打开门却发现里头根本就没人。

      怎么办?

      这个节骨眼虔寻去哪了?他是不是知道今天官兵会来,所以特意躲起来了?今天的官兵跟他有关系吗?他们是一伙的吗?

      无数个猜测在古清林的脑海里闪过。

      他先是把门锁上,而后快速地走到了窗户跟前,向下望去,十几个官兵手持刀剑严防看守,看上去硬出是不可能了。

      与此同时,敲门声响了。

      古清林紧握着手上昨天虔寻给他的匕首,一步步地走到了门后。

      “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