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冬夜里的星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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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关系后的日子，像加了糖的奶茶，甜得恰到好处。奶泡细腻地浮在杯口，抿一口，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却又不会腻得发慌，就像江熠和林溪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彼此眼里的光。
江熠依旧是那个话不多的学霸，课间要么埋首刷题，要么戴着耳机听英语听力，但看向林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温柔。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林溪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教室时，桌洞里总会躺着一盒温热的牛奶，是她常喝的草莓味，吸管已经悄悄插好。
晚自习写作业累了，她趴在桌上揉太阳穴时，手边会多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糖纸沙沙响着被剥开，奶香味混着墨香漫过来。
放学路上，他会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她的手总是有点凉，他就用掌心把她的手整个裹住，听她叽叽喳喳讲班里的趣事——谁上课被老师点名批评时的窘迫，谁偷偷在课本上画了班主任的漫画，谁又在走廊里跟暗恋的人“偶遇”。他话不多，却会在她说到兴奋处时“嗯”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说“我在听”。
他们的恋爱，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仪式，没有全校皆知的轰动场面，却藏在每一个细微的瞬间里，温暖而踏实。
就像数学课上，老师提问的目光扫过来时，他悄悄在课本上写下答案推给她；就像体育课自由活动，她被女生拉去跳长绳，他会站在不远处的篮球架下，目光追着她的身影，在她被绳子绊倒时，第一时间递过纸巾。
就像月考成绩出来，她看着排名表上自己的名字往前挪了十几个位次，转头冲他笑时，他眼底的笑意比她还深。
期末考试的脚步越来越近，教室里的气氛像被拧紧的发条，连空气都带着紧绷的味道。课桌上的习题册越堆越高，黑板右侧的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林溪常常学到深夜，台灯亮到后半夜，草稿纸上写满了演算过程，眼皮却重得像粘了胶水。
第二天上课难免打瞌睡，她总在老师的粉笔头快要砸过来时猛地惊醒，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狼狈地看向讲台，坐下后才发现，江熠在她睡着时，悄悄用红笔在她的笔记本上圈出了老师强调的重点，字迹比平时更轻，怕吵醒她。
“别熬太晚。”晚上十一点，江熠的消息准时发来，后面跟着个打着哈欠的猫咪表情包，“效率比时长重要，睡够了才能学得进去。”
林溪对着屏幕笑，指尖敲出“知道啦”，却还是舍不得放下笔。有时遇到解不出的物理题，她对着习题册发呆，草稿纸揉了一张又一张，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手机忽然亮起，是江熠的视频请求。接通后，屏幕里映出他的书桌，台灯照着他清隽的侧脸，他手里拿着她那本习题册，显然是白天在学校看到她卡住了这道题。
“你看这里。”他拿起笔在纸上画受力分析图，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透过听筒传来，像落在心湖上的雨，“摩擦力的方向要和相对运动趋势相反，你之前把这个搞反了，所以后面全错了。”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深夜的沙哑，却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急，一步一步来，你看，绕个弯就出来了。”
林溪看着屏幕里他认真的样子，忽然就不慌了。原来再难的题，只要他在身边——哪怕只是隔着屏幕——好像都变得简单了些。
平安夜那天清晨，林溪推开教室门时，被窗外的景象惊得停住了脚步。一夜之间，江城被裹进了一片纯白里，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落，给操场边的香樟树裹上了厚厚的白绒，枝桠弯出温柔的弧度，像童话里的场景。
她呵出一团白气，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刚走到座位旁，就看到桌角放着个红通通的苹果，苹果蒂上系着根银闪闪的丝带，上面贴着张浅粉色的便利贴，字迹清隽有力：“平安喜乐。”
没有署名，但林溪一眼就认出是江熠的字。她转头看向斜前方的座位，江熠正低头看着书，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耳根却悄悄泛着红，像被雪映红的。
林溪拿起苹果，冰凉的触感里裹着暖意，心里甜得像揣了块刚融化的蜜糖。她从书包里拿出个纸袋子，悄悄放进江熠的桌洞——里面是她织了半个月的围巾，藏青色的毛线，针脚不算特别整齐，甚至有几处歪歪扭扭，但她数着针数织到手指发酸时，心里想的全是他戴上的样子。
午休时，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江熠忽然拿着那个纸袋子走到她面前。他的手指捏着袋口，指节有点发白，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局促：“这个……是你织的？”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带，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嗯……织了好久，可能有点歪，你要是不喜欢……”
话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她抬头回头，看见江熠已经把围巾围在了脖子上。藏青色的毛线衬得他皮肤更白，长度刚刚好，垂在胸前的两端温顺地搭着，柔软的毛线贴着他的脸颊，连带着他眼底的光都变得毛茸茸的。
“很好看。”他看着她，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语气认真得不像开玩笑，“我很喜欢。”
那天下午的自习课，林溪的心思有点飘忽。她假装低头做题，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旁边瞟。江熠戴着她织的围巾，低头演算时，围巾的边角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阳光落在上面，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忽然觉得，这个被雪覆盖的冬天，好像一点都不冷了。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那天，林溪捏着成绩单的手指都在抖。当看到“年级第二十八名”的字样时，她差点跳起来——比上次进步了整整七十个位次！她转身想去找江熠，却发现他已经站在教室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草莓味的那个包装上，还贴着个小小的鲸鱼贴纸，是她最喜欢的图案。
“恭喜你。”他把草莓味的递给她，自己拆开了巧克力味的。
“也恭喜你啊，万年第一。”林溪笑着接过，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冰凉的甜意在舌尖炸开，连带着心里的雀跃都更浓了。
江熠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林溪愣了一下，看着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嘴角，把沾到的冰淇淋渍擦掉。他的指尖带着冰淇淋的凉意，轻轻落在她的脸上，像羽毛拂过，林溪的脸颊“唰”地一下红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寒假有什么打算？”江熠收回手，假装若无其事地舔了口冰淇淋，耳根却比她的脸还红。
“我妈给我报了个物理补习班，说要把我的短板补上。”林溪吸了口冰淇淋，掩饰自己的慌乱，“你呢？还去竞赛班吗？”
“嗯，报了个集训营，年初开始。”江熠点了点头，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除夕那天能回来。”
林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落了星星：“那我们除夕可以一起去放烟花吗？就去我家小区附近的广场，去年我看到有人在那里放，特别好看。”
“好。”江熠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像被阳光晒化的糖。
寒假的日子过得飞快。林溪每天穿梭在补习班和家之间，物理题做了一本又一本；江熠则在集训营里泡着，每天和公式、代码打交道。见面的时间少了，但联系从未断过。江熠会在午休时给她发竞赛题里的趣味小题，附言“放松一下脑子”；林溪则拍下补习班的笔记发给她，偶尔吐槽“老师讲得比火箭还快，笔记都记不全”，后面跟着个哭唧唧的表情包。
除夕那天下午，林溪刚吃完年夜饭，手机就响了，是江熠。“我在你家小区门口。”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寒风的凉意。
林溪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小区门口，江熠站在路灯下，穿着件黑色的羽绒服，脖子上还围着她织的那条藏青色围巾，手里拎着个大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烟花。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林溪跑到他面前，哈出的白气和他的混在一起。
“多放一会儿。”他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去广场？”
广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孩子们举着小烟花跑来跑去，笑声像银铃一样。江熠把烟花摆在空地上，拿出打火机点燃引线。“咻”的一声，第一支烟花冲上夜空，在黑色的幕布上炸开一朵金色的花，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红的、绿的、粉的，一朵接一朵地绽放，把夜空映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林溪仰着头，看得入了迷，眼睛里映着漫天绚烂的光。江熠站在她身边，没有看烟花，只是看着她被照亮的侧脸，她的睫毛上沾了点雪花，像落了星星。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有点凉，他就用掌心把她的手裹住，指尖传来她的温度。
“林溪。”他轻声说，声音被烟花的爆炸声盖过一点，却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
“嗯？”林溪转过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睛里。
“下学期就要高三了。”他看着她，眼底的光比烟花还亮。
“嗯。”林溪点点头，心里有点紧张，像揣了只小兔子。
“我们一起努力，考去同一个城市，好不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指尖轻轻收紧了些。
林溪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自己，看着漫天绽放的烟花，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好。”
烟花还在继续绽放，一朵比一朵绚烂。他们的手握在一起，仿佛握住了整个冬天的温暖，握住了那些一起刷题的夜晚，握住了藏在围巾里的心意，也握住了对未来的无限期盼——那个有彼此的未来，一定像此刻的烟花一样，明亮又耀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冬夜里的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