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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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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你检查都做完了吧?”司机师傅从秦恒手里接过一沓儿检查报告,煞有介事地翻看着,“看着都没啥大问题哈,医生怎么说?”他继续问道。
秦恒最后还是被司机师傅拉到医院做了全身检查,他再三解释车并没有撞到他,当时下了大雨,他跑得太急,车灯一晃,他下意识跳开,脚下一滑就跌倒了,司机师傅并不相信,谁会相信在一个倾盆大雨的夜晚正常人会出门夜跑呢。
“您别担心了,医生说没事,有些检查今天太晚了,估计到明天才会出结果…”虽说司机师傅热心,但是这检查的钱却是秦恒自己掏的还挂的急诊,秦恒想到这茬儿,哭笑不得。
“没事就行,那咱走吧,我把你送到家。”
秦恒坐在车上,看着外面秋雨过后的小镇夜晚,发黄的树叶被雨打落在地上,看了看手机快十一点了,路上也只有零星几辆车疾驰而过,想到那个拥抱,秦衡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为什么自己居然鬼使神差,做出了那么不合时宜的动作。
无论如何,今天都过去了。
心里想着刚才的种种,有些酸痛的腰,让他不禁将整个身体靠向了车后背,突然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搁到了腰,他伸手一摸,是一个木制的小盒子。
“师傅,这是您的东西吗?”他将盒子递给前排的师傅看。
“不是我的,应该是那个姑娘的吧,她上车之前,我才把车里做了清洁,没看到过这个盒子。”
“哦,”秦恒拿出手机给徐蔓蔓拨通了电话,但电话那边一直占线,无人接听。
“小伙子,要不你把这个东西还给那个姑娘吧,你不是留了她的电话,你俩不还是同学来着?”
“嗯,那,我拿给她吧。”秦恒语气低沉,握着盒子的手攥得紧了些。
到家的时候,司机还加了秦恒的微信,说要是有啥不舒服的就给他打电话,司机的热情,让已经离乡多年的秦恒多少有些招架不住,很多年没回老家了,几年的光景,世事变迁,似乎还是有人不曾改变,有些情感也留在原地不曾增减。
秦恒将那个小盒子揣到了裤兜里,走到家门口,屋檐下的感应灯亮了下,出门太急没带钥匙,准备按门铃时,不知为何手却悬在半空,迟迟未按下,爸妈估计都睡了吧,然后他把手放下,靠着墙坐了下来,感应灯随即暗了下来。
秦恒将口袋里的盒子拿了出来,她应该不会介意的吧,就偷偷看一眼……
他想起来高中的时候他从来没有笔袋,书包里只装一支笔,常常被扔的不知道在哪里,直到他注意到坐在他前桌的徐蔓蔓的笔袋总是一学期换一次,被塞得鼓鼓囊囊的,于是他找不到笔写字的时候就用手指点点她的后背,然后徐蔓蔓就会面无表情的回过头,他就把两手摊在桌上,做一个央求的表情,她就会把自己的笔袋放到他桌上让他挑只笔。
徐蔓蔓最初会好声好气的递给他一支自认为很好写的笔,但是秦恒总是不满意她递给他的那只,说是不好写,有时候甚至说笔太丑,几次之后徐蔓蔓就直接把笔袋扔给他让他自己选,然后就转过身忙自己的事了,秦恒慢悠悠的在笔袋里翻来翻去,他发现徐蔓蔓的笔袋有“无数”各种类型的圆珠笔,但是铅笔和橡皮的数量却各有两个。
但他最后留下的还是徐蔓蔓最开始递的那支笔,那支笔确实好写也不丑,蔓蔓多次表示要将那支笔送给他了,但是他每次还是以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的话术还了回去。
秦恒缓缓打开了那个木制的盒子,盒子很小,里面并不像徐蔓蔓的笔袋里丰富多彩,只有一枚戒指,当盒子顶部的一束光打在了戒指的钻石上的那一瞬间,他合上了盒子,这次只有一个,他挑不了了。
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楼道里的灯也亮了起来,“阿恒?”
秦恒嗖的一下站了起来,将盒子重新揣到口袋里,“妈,还没睡?”
林敏一脸担心,皱着眉,“没带钥匙吧,快进来吧,我,还有你爸都没睡呢……”说着转身进了房里。
屋里没开灯,客厅沙发边的落地灯亮着微弱的光,秦恒的父亲秦文坐在沙发的老位置上,昏暗的灯光只照出来他的身形的轮廓,沙发上的人低哼了一声,秦恒也叹了口气,俯下身换了鞋,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打开了灯,准备关上房门。
“阿恒,你想和我们谈谈吗?”林敏叫住了他。
“不了,有些累……”秦恒冷冷的回了一句。
“你淋湿了吗,你,走的时候,外面下了很大的雨……”林敏蹲着一杯热的姜茶,递给了他,“喝点热的暖暖。”
“没事,我一会儿换个衣服洗个热水澡。”秦恒勉强挤出了个微笑,接过姜茶,秦恒知道母亲才是这个家唯一尊重和护着自己的,至于秦文,就只会在不忙的时候坐在那个沙发的老位置上,说着那些经年老掉牙的说教。
“好,别感冒了,早点睡!”林敏离开时,也顺手带上了门。
秦恒看不得妈妈总是当他和父亲的和事佬,但是妈妈的关心和温柔总是让他不忍朝她表达或者……争吵,能做的只有逃避,以前还能逃,如今自己的处境,无处可逃。
秦恒长舒了一口气,坐在床边,将口袋里的盒子放在床头柜上,拿出手机,拿出手机又再一次拨通了徐蔓蔓的电话。
“嘟……嘟……嘟……”电话还是一直没被接听,直到转接语音的提示响起时,秦恒才挂断了电话,也许睡了呢,秦恒心想,明天再打吧。
秦恒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将桌边的行李箱拖到地上放平打开找到睡衣,两天前从上海回来之后就没整理过行李箱,到家时穿的那一身运动服也就一直没换过。换好衣服后,秦恒躺在床上,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弹出了几条微信消息,是明宇发来的。
童明宇是秦恒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儿,考了同一所大学,和秦恒不同,童明宇大学毕业后就回了陇镇,考了公务员,没几年,就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生活,秦恒在邶市闯荡最初比较困难的时候拉不下来脸向家里求助,是童明宇将所有积蓄都借给了他,之后童明宇为了孩子的教育,到邶市四处奔走,也是当时已经在邶市混出些人脉的秦恒四处牵线搭桥才搞定的。
秦恒拨通了童明宇的电话,那边秒接。
“嘿,哥们,现在才想起联系我啊,我跟你说晚了啊,哥们生气了。”童明宇那熟悉的大嗓门从电话里传来。
秦恒一个大白眼翻过去,“呦呵,那就挂了啊?”
“欸,别啊,听我妈说,你都回来两天了,也不想着联系我,”童明宇随后故意将声音压低下来,贱兮兮地说,“怎么,破产的滋味不好受吧,哈哈哈哈哈!”
“就你嘴贫,这不今天下午刚和我们家老爷子吵了一架,真是一点招儿都没有。“秦恒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叹了口气,自从自己破产以来,唯一能往他伤口上撒盐的就俩人,一个是他老爹,一个就是童明宇。
“咋了,在家呆不下去了?来我家住呗,反正我家就我和我弟,不过,估计过段时间也就我一个人了,我爸妈早都到邶市陪他们最爱的儿媳和孙子去了。”童明宇向秦恒发出了热烈邀请。
“得了吧,你家弟弟,我可不敢惹,从小看我就苦大仇深的,不知道我哪里惹着他了……”童明宇有个亲弟,和他的性格截然相反,从小就老气横秋的,就爱倒腾电脑,现在也在陇镇开了个不小的工作室,据说也快结婚成家了。
“不过,说实话,你还好吧?有啥需要帮忙的就和我说,咱俩都这么多年了是吧?”童明宇直到从小到大秦恒都是个要强的人,自从高中毕业那年和他爸闹掰之后,就决心创出一番事业给他父亲看看,谁承想,开始确实落魄,白手起家,中途也确实风光过,再到如今这样,他知道秦恒不到迫不得已是不会回来陇镇的,更别提还和父母住在同一屋檐下。
童明宇想到这里,确实不由为秦恒感到担心,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过了很久,秦恒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句,“没事……”
“嗐,谁还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啊,对了,下周吧,我准备给我弟办个单身派对,你也来聚聚啊,别说不来啊,对了,我弟的女朋友,说起来你也……”
“我今天看到蔓蔓了……“秦恒突然打断说道,秦恒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光瞟向了桌上的戒指盒,就脱口而出了这一句。
童明宇听到这家伙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手机惊得差点没拿住,“徐蔓蔓?你要干嘛?!“童明宇的语调也提高了。
秦恒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质问,“不干嘛啊,我刚说了什么?“
“徐蔓蔓啊,你和她见面了?“童明宇试探地问道。
“就,偶遇了,打了个招呼……“秦恒回答道,莫名觉得有些闷热,于是就从床上起来,走到了窗边,打开了窗户,雨已经停了,晚间的凉风徐徐吹入,秦恒想起来那个拥抱,他说完那句再见,就跑了,这么多年了,应该和她说些别的,这么久了,不应该向当初那样再跑开,那句再见也显得那么矫情。
“喂?秦恒,你在听吗?“童明宇听着电话那头觉得不对劲,”其实,我也不是故意不和你讲啊,当时就觉得你没再可能回陇镇了,就我弟,童清宇,他现在的女朋友就是,徐蔓蔓……“童明宇说话的声音越说越低。
与此同时,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秦恒卧室开着的窗户啪的一声被关上,童明宇听到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电话就掉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