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晚风遇见你》天海星衍

8、意外的见面

　　凌晨三点，老式吊扇吱呀转动，搅碎了月光。秦曜霆在黏腻的汗意中挣扎着睁眼，脖颈传来的重量让他呼吸凝滞——江沐安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温热的呼吸扫过他泛红的耳垂。
　　少年的睡衣不知何时褪到腰间，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秦曜霆的喉结上下滚动，心脏像是要冲破胸腔。月光勾勒出江沐安睫毛的阴影，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蝶翼。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在距离那张脸半寸的地方颤抖，最终化作一句气若游丝的呢喃："沐安，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话音未落，江沐安突然不安地翻了个身。秦曜霆猛地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床。少年的长腿不经意间滑落，膝盖正好抵在他大腿内侧。秦曜霆咬着嘴唇闷哼一声，后槽牙几乎咬碎。窗外的蝉鸣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他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斑，强迫自己数吊扇转过的圈数。才让他不去想大腿内侧的异动

　　晨光刺破黑暗时，厨房飘来煎蛋的香气。江妈系着碎花围裙，将冒着热气的豆浆放在餐桌上："安安，给小秦换次药吧。"她的目光扫过秦曜霆缠着绷带的额头，眼神里满是心疼。
　　秦曜霆握着瓷勺的手微微发抖。安安，安安，这个名字在他舌尖反复描摹，带着隐秘的甜。江沐安应了一声，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水珠，发尾自然地卷成可爱的弧度。他起身去拿医药箱时，睡衣下摆扫过左奇函的手背，像羽毛掠过水面，惊起一阵涟漪。
　　"妈，我们去上学了。"江沐安背上书包，转身时对上秦曜霆灼热的目光。晨光从他身后倾泻而入，将少年的轮廓镀上金边。秦曜霆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终于喊出那个在心里默念无数遍的名字："江沐安，安安是......？"
　　"我的小名。"江沐安笑着回头，露出两颗虎牙。他的运动鞋在青石板路上踏出轻快的节奏，秦曜霆跟在身后，感受着伤口传来的刺痛——比起昨夜心口的悸动，这点疼痛似乎不值一提。
　　巷口的老槐树沙沙作响，落下满地斑驳的光影。秦曜霆在笔记上轻轻写下一个"安"字。这个夏天的秘密，就这样随着蝉鸣，深深埋进了潮湿的泥土里。
　　正午的微风吹过塑胶跑道，吵闹声在教学楼间此起彼伏。秦曜霆握着保温杯。他一瘸一拐绕过趴在课桌上小憩的同学，脚步不自觉地往操场方向挪动。
　　走廊尽头的卫生间传来冲水声，江沐安甩着手上的水珠冲出来，运动鞋底与瓷砖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完全没注意到转角处的身影。
　　"咚！"
　　两人撞在一起的瞬间，秦曜霆感觉腿间传来一阵剧痛。江沐安整个人栽进他怀里。少年的膝盖不偏不倚又顶在他最敏感的部位，秦曜霆眼前炸开一片白光，闷哼着踉跄后退。
　　"嘶——"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冷汗顺着脊梁滑进衣领，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江沐安慌忙伸手扶住他摇晃的肩膀，
　　"对不起对不起！"江沐安的声音带着哭腔，琥珀色的瞳孔里盛满慌乱，"我急着回来给你换药......你没事吧？"他的指尖颤抖着悬在秦曜霆腰间，想扶又不敢碰的样子让人心疼。
　　秦曜霆倚着墙壁大口喘气，阳光透过走廊的格栅在江沐安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少年发梢还沾着水珠，后颈处细细的绒毛在逆光中泛着金色。他突然想起昨夜那个暧昧的举动，脸颊烧得比伤口更疼。
　　"跑慢点......"他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喉结上下滚动，"下次别这么急。"
　　江沐安用力点头，转身捡起滚到墙角的可乐罐。铝罐上凝着的水珠沾湿他的指尖，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我请你喝汽水赔罪吧！"他晃了晃易拉罐，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冰镇青柠味的，可好喝了！"

　　秦曜霆看着少年转身跑向小卖部的背影，单薄的校服被风鼓起，像振翅欲飞的蝴蝶。腿间的疼痛不知何时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仿佛要冲破肋骨的桎梏。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保温杯，杯身上还残留着江沐安掌心的温度。
　　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夹杂着少年们的笑闹。秦曜霆望着操场上跃动的身影，突然觉得这个夏天的蝉鸣都变得温柔起来。保温杯里的温水早已凉透，却抵不过心口泛起的阵阵暖意。

　　沈骁阳垂头丧气地跟在苏淮舟身后，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委屈与恳求：“舟舟，就让我去看看吧，你也一起去，我真的没有不要你去的意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副生怕被拒绝的模样。
　　秦曜霆站在教室门口，看到两人拉拉扯扯的样子，挑眉问道：“去看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苏淮舟双手抱胸，脸上露出八卦的神情：“还不是裴烬，他网恋对象今天来找他，我说想去凑个热闹，结果姓沈的一直拦着我。”
　　“我没有不让舟舟去的意思！”沈骁阳急忙插嘴，声音又急又慌，“我就是怕……”
　　苏淮舟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现在你闭嘴，等会再说话！”沈骁阳立刻乖乖闭上嘴，像只做错事的小狗，低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站在一旁。
　　苏淮舟转头看向秦曜霆，兴致勃勃地问：“秦老板，你要不要也一起去看看？这么劲爆的场面，错过可就太可惜了！”
　　秦曜霆摇了摇头，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便利店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我要等江沐安。”话音刚落，就看见江沐安抱着几瓶饮料，步伐轻快地朝这边跑来。阳光洒在少年身上，勾勒出他青春洋溢的轮廓，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随着奔跑轻轻晃动。
　　这时，裴烬也从教室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紧张又期待的神情。江沐安跑到众人面前，气喘吁吁地把饮料分给大家，笑着说：“快拿着，冰镇的！”
　　五个人一边喝着饮料，一边朝着学校门口走去。夏日的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好奇即将发生的事情。
　　到了校门口，裴烬站在路边，不停地张望着，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脸上的神情越来越焦急。突然，他眼睛一亮，兴奋地大喊起来：“来了来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去。只见远处，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向他们走来，袖口银线绣的梅枝随步伐轻晃。他身形修长如竹，肩线流畅，眸色浅灰似融雪，衣摆翻飞如云，清泠中带暖意，确实长得很不错。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呆住了。那个男生刚走到众人面前，竟然直接冲到江沐安面前，一把将他抱住，声音里满是思念：“烬烬，我可想死你了！”
　　江沐安先是一愣，随即用力把男生推开，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知所措：“你干什么！认错人了吧！”
　　站在原地的裴烬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牙关紧咬，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温！屿！，你！在！干！什！么！”
　　温屿这才转头看了裴烬一眼，一脸茫然：“你谁啊你？”
　　眼看裴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气氛剑拔弩张，沈骁阳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他一把将江沐安推进秦曜霆的怀里，慌乱地说：“这个，这个叫江沐安，是他的……”然后又用力把裴烬推到温屿面前，“裴烬在这！”
　　温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认错了人，再看看裴烬阴沉的脸色，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烬烬，我……我太激动了……”
　　夏日的阳光依旧炽热，校门口的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哭笑不得。蝉鸣声依旧喧嚣，仿佛也在嘲笑这场乌龙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