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请我去断案》微雨渡山

55、对账 账不糊涂，

　　刘松巧喜出望外：“你可算来了！”
　　没高兴几秒，嘴角缓慢收敛：“刚才Leo那些话，你听到了吗？”

　　“刚到，没听全，”向老师微微蹙眉，“听上去，不招人喜欢。”
　　“人”字说得百转千回，刘松巧不免再看一眼荀主事。

　　这人焦头烂额忙于应付，壮实身材在这里派不上太多用场，只能保证他不被愤怒的人群推搡。

　　刘松巧心虚：“Leo这算彻底得罪人家了。”

　　“李哥真是一鸣惊人啊，”宁道长抓住空隙凑了过来，朝向老师打招呼，“您好，我是宋师傅的朋友宁远声。”
　　向老师颔首：“居高声自远，好名字。在下向明今。”

　　宁道长友好伸出手，向老师一时没反应过来，握了上去。
　　刘松巧在旁边尖叫：“他是活人！”

　　向老师赶紧松开手，宁道长却嘻嘻哈哈：“姐，不用急，这点阴气对我没影响。”
　　说完举起右手，示意自己没事。

　　刘松巧没看出来什么玄机，向老师却若有所思：“正一？”
　　这个她听过，道教流派之一，主修符箓。
　　没想到人家符箓能修到这个程度，对比自己画的符……算了，人家是专业的，她一个半吊子哪能比。

　　宁道长不好意思笑起来，算是应了。
　　笑完，宁道长一脸认真地凑近低声问：“向哥，你能打过对面吗？”

　　刚才还正经，现在却一本正经问些奇怪问题。刘松巧担心，是不是自己把人家带坏了？

　　“打？”向明今疑惑，“打他们做什么？”

　　“各位安静安静，我是无常处的工作人员，知道你们心急，特地来告诉你们一些好消息。”喇叭里突然换了个声音，刘松巧反应了几秒，是方焰。
　　“他？”刘松巧看向老师，后者丝毫不惊讶。

　　“一起来的，”向老师解释道，“做完笔录，有人找他说了几句。”
　　这个“有人”，是白云司那边的吧。

　　“安静点嘛，你们说我也说，我说得费劲，你们听得也费劲，”方焰停下，等人群声音小些，“炸房子的罪犯有线索了，算不算好消息？”
　　人群又炸开锅，刘松巧听不清在说什么，估计在说怎么还不抓或者问到底是什么。

　　“别急，这是大街上能说的吗？让他听到，跑了怎么办？”方焰图穷匕见，“各位若有兴趣，欢迎莅临治安所，我们再细说。”
　　刘松巧咋舌，这群人不知道罪犯就是他们苦苦寻觅的阿花，若是知道了，还不知作何感想。案件尚未侦破，调查情况就是绝密，不可能随便泄露。

　　等到了治安所，能听到什么还任他们安排？至少不用在这儿堵着大吵大叫，有伤治安所颜面。

　　人群开始动摇，有一部分人逐渐散开。各个击破，剩下的也只是时间问题。

　　刘松巧长舒一口气，还在想是不是完成任务可以回去了，荀主事却穿过人群直奔Leo，：“不一起去？”
　　刘松巧赶紧迎上去，摆出笑脸：“荀主事，要去当然得一起去。”
　　Leo不慌不忙，甚至吊儿郎当嬉皮笑脸：“对啊，正好有事要商量。”

　　刘松巧后知后觉，他来之前说讨工钱，是向治安所讨？
　　这事闹得她心惊胆颤，真是要钱不要命。

　　有向老师压阵，她也不怕治安所敢像对付唐笑辉那样对付他们。
　　既然迟早要对线，现在也是个契机。

　　四人，准确说是四个半，方焰勉强算半个自己人，跟着荀主事浩浩荡荡向治安所去。Leo又成功吸引走一部分闹事者，纷纷要跟去看个究竟。

　　会议室里密密麻麻挤了不少人，圆桌挤不下合伙人和他们带来助阵的员工。刘松巧他们自觉缩在墙角，不占位置。
　　主席位原本留了出来，方焰却一撑桌子跳进圆桌中间空当，示意大家坐得松散些。荀主事没法，只能跟着翻进去。

　　“人都到齐了吗？情况只能说一遍，还没来的让他们快点，别错过了。”方焰接过鬼差递过的话筒，主动承担起主持一角。
　　再等五分钟，方焰把话筒交接给荀主事，示意他开场。

　　荀主事早有准备，示意下属分发资料，开始讲解案发当晚情况。

　　根据他们的描述，当晚一名匪徒悄悄潜入朱颜改内部房间，试图炸毁该处，看守现场的鬼差阻止未果。他们正忙于搜寻罪犯以及抢救现场时，突然背后遭袭，昏倒在地。
　　两名匪徒得手后在店外碰上巡逻的鬼差发生遭遇战，不敌逃走，后匪徒在忘川边与鬼差大战一场逃脱，但留下了关键线索。

　　刘松巧仰望天花板，先出现的那个匪徒是指向老师三人？后面大战的鬼差，好像就是向老师。
　　她忍不住瞥一眼向老师，但他专注看着会场内，没有转头回应。

　　也是，做贼不能太心虚，容易被抓包。

　　案情介绍完，方焰接过话筒：“各位，我当晚参与了拦截匪徒，亲眼见过他们。”
　　人群哗然，室内嘈杂一片。

　　“具体情况没法多说，匪徒凶残至极，面对鬼差围堵仍负隅顽抗，我们正在尽全力追捕，好在……”方焰边说边缓慢转圈，照顾到各方当事人。
　　“好在，我们已经有了线索。”

　　一桌人又在大呼小叫，似乎马上就能抓到罪犯了。

　　方焰拿出一张照片：“帮助前一名匪徒逃跑的这个人，绰号方头，是早就通缉的凶犯。曾经以盗墓为生，死后在地狱关押数十年，前年才放出来，又继续犯罪营生。我们已经锁定了他的动向，相信不日就能缉拿归案。”
　　刘松巧有些不解，这是能给案外人说的吗？要不了一天就能传得满大街都是。

　　等等，以盗墓为生，是不是那个……
　　她背心生凉，手臂发麻，仇人竟然近在咫尺。

　　眼神对上方焰，对方意味深长，似乎默认了她的想法。
　　向老师还和他打了一架，听说这人凶悍且武艺高，手中黑刀邪门得很。

　　这种人要是来打她……岂不当场片成刺身？

　　方焰介绍，先前已经冻结方头名下部分资产，赔偿房屋有所着落。
　　众人皆松了口气，有钱就好。

　　吃下定心丸，人群散去时少了来时的急躁，治安所重归宁静。

　　“几位，我们该好好谈谈了吧？”荀主事越过圆桌，冲几人走来。
　　向老师迎上前去，不卑不亢：“荀主事有话不妨坐下来说，站着多不方便。”

　　两人对视良久，方焰从背后扯荀主事衣服，他总算肯让一步，示意大家先坐下。

　　六人围坐一桌，显得有些空旷。
　　刘松巧看看己方，向老师一如既往冷面以对，Leo似笑非笑，宁道长左看右看最后企图假装自己不存在，方焰在试图当和事佬。

　　至于唯一的对手，神情像农村里的灶膛，熏得黑黢黢，内里一团火。这火蓄势待发，定要放出来把他们几个烧上几遍才肯罢休。

　　“向大人，大家都是判官司的，”荀主事直勾勾看向老师，“就这么对同僚的？”
　　向老师一挑眉：“哦，我怎么了？”

　　“你们的人不仅不来帮忙，他倒好，”荀主事一指Leo，“火上浇油，鼓动那群人大闹治安所，这是你们要干的事？”
　　Leo浮夸一笑：“您可真会说，我说过什么就成火上浇油了？”
　　荀主事怒极反笑：“你让他们找治安所要钱，难道还想否认？”

　　Leo挤眉弄眼：“您真有意思，刚我说的是‘该找谁要钱去’，您怎么就觉得是在说治安所，难不成您也觉得……”
　　荀主事一愣，没想到此人倒打一耙。
　　“您刚才也说了，都怪罪犯，我没听错吧？”Leo往后一靠，“您看，我哪里说过要怪治安所，明明在帮你们解围嘛。”

　　荀主事冷哼一声：“谁要你们来解围？”
　　刘松巧不慌不忙从文件夹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复印件：“白云司让我们来的，您要觉得不妥，麻烦发个文通报一下，我们也免得吃力不讨好。”

　　荀主事看到文件面色一凛，怒火浇灭半边，只剩冷嘲热讽：“读书人就是能说会道啊，哈？”
　　刘松巧忍不住反唇相讥：“哪比得上您的人，看我们被围住，隔着八丈远，比看热闹的还凑热闹。”

　　“各位，各位，都是一个部门的，犯不着火药味这么重，荀主事，荀大哥，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在这小事上计较了，行不行？”方焰赶紧出来和稀泥，又朝刘松巧喊道，“刘妹子，我知你心里委屈，大家都有苦衷，还是同心协力先把事做完的好。”

　　刘松巧盖上文件：“对，做事。我们是来做事的，可惜有人不想让我们正经干活。”
　　荀主事又要发作，刘松巧拿出整理的账目文件，重重拍在桌上：“中间有多少要重算，谁能拿个准数？”

　　荀主事收敛目光，避开无谓的吵架，顺着话题往下说：“那就进场重新登记。”
　　“我可没同意，”Leo语气散漫，似乎毫不在乎，“算一遍是本分，再算得加钱。”

　　荀主事早看他不顺眼：“呵，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算。”
　　“行，我巴不得不干呢。”Leo兴高采烈，一把夺过刘松巧手中账本，转身欲走。

　　荀主事赶紧招手：“你回来！你要把账本带哪儿去？”
　　Leo回头：“不是不要我干吗？”
　　荀主事百思不得其解：“那你带账本做什么？”

　　Leo转过身来：“我做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您要账本，自个儿做去吧。”
　　说完拔腿欲走。

　　“等等！”荀主事奔出座位，走向Leo，“账本留下。”
　　Leo当然不是真要走，凑近略前倾身子：“行啊，那您开个价？不想要我这个人，那就拿钱换吧。”

　　荀主事反应过来：“给他们分钱本就是你们的职责，少拿这个威胁我。”
　　“行啊，那我不给他们算，他们几个，”Leo指向刘松巧，“都不会做账，到时候就等那群人来闹，相信您能摆平。”

　　荀主事沉默半晌：“你不能继续做吗？”
　　“行啊，便宜点，这个数怎么样？”Leo比出三根手指，“人民币，比从头再来便宜多了。”

　　荀主事瞬间放松，轻蔑笑道：“就为这点钱。”
　　Leo眯眼笑：“不行的话，可以涨价。”

　　勉强达成合意，双方不欢而散。
　　刘松巧有一肚子话想和向老师说，但时间太晚了，怕是没完没了。

　　刘松巧：“明天……”
　　向老师：“明天方焰请我做客，你要不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