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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最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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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水珠不断从高处落下,不知是哪处的水管破损了般,空气中裹挟着浓厚的锈味。
门外,脚步声逐渐靠近,声音来源的主人似乎有意想让人察觉,在门口停留了片刻,又大步离去。鞋底与石砾接触而发出的窸窣声响,不断在耳边徘徊。
“咚咚”
突然,一阵微弱而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有人吗,请开开门好吗。”柔弱的女声从另一侧传来,好似在传递着孤苦落单的女子在寻求帮助。
“滴…咚”水珠好似滴落了多久,竟在下方聚集成一片小小的水涡。可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就好像里面根本就没人一般。
“有没有人呐!”长久没有回应的寂静似乎令门外的人烦躁起来,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度,“开门,快…咯哒——嘶——开门。”求助的声音里突然混杂着一阵极为突兀的异响,就好像是骨骼之间断裂了一般。
紧接着,细弱的女声变成了粗旷的咆哮,声音的震动令房里的柜门都抖动了起来。
很显然,屋内柜门里的倒霉蛋一开始就察觉了这门外的恐怕不是求助的弱女子而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怪物。
……
作为一个机械专业的苦命大学生,由于期末周的到来,林夕连着泡了一个多星期的图书馆,结果好不容易考完想放松一下,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了这个恐怖又诡异的破旧房间内。
按照一般情况,陌生的环境,还激起了林夕一点探索的本能。但作为才在两周内学完一学期课程的人,林夕此刻只想躺下就睡。
好不容易在房间内找到个干净又合适的柜子,林夕正要靠着就休息时,就听见刚才门外那鬼哭狼嚎。
凌晨三点五十七分。
电子表微弱的灯是这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距离林夕来到这鬼地方已经过了整整五个小时,而这五个小时内,门外的求救声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
有男人有女人,有大人有小孩。
“我这又不是派出所,这么多的来找我求救干什么。”林夕有些无奈的听着门外的动静。
相比胆大的冒险精神,林夕宁愿去相信不作就不会死的苟命技巧。
况且,一旦处于黑暗中,林夕就会下意识的把思考能力扔出大脑,再加上本来就没休息好的疲惫,此刻除了缩在柜子里,林夕完全没生出其他想法。
而刚才门外的热闹动静,让林夕更加坚定了安静待着的想法,毕竟此时外面游荡着的恐怕不知是人是鬼的生物。
由于害怕像平时密室里那种突脸的惊吓情况,林夕索性把眼睛闭上了,就好像在彰显“只要我看不到就没事”乐天派想法。
或许是耳边富有节奏感的水声不断滴滴答答,又或许是原本就还没被抚平的来自期末周的疲惫,林夕眼皮越来越沉……
潮湿的水汽在空气中不断弥漫,其间还混杂了少许苔藓的气息,粘腻的感觉糊满了整个地面。
当林夕再次睁眼时,眼前的黑暗好像褪去了不少,虽然周遭依旧无光,但可能是瞳孔习惯了这黑色笼罩的环境,房间内的摆件逐渐清晰起来。
崭新的木柜倚靠在墙边,一旁的椅子也好似是刚出厂一般,就连自己开始躲着的铁柜也没因潮湿的空气而产生丝毫的影响。这与门外的腐败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感,就好像这属于两个空间一般。
相比屋内的情景,门外角落处的绿藓此刻格外刺眼。
“啊?!”
意识到什么的林夕,此刻心脏仿佛要从张大的口中跳出来,全身的血液仿佛是烧开的水,灼热的感觉刺激着皮肤:
门是什么时候打开的?
门外幽幽的气息充满着危险的暗示,但此刻半包围的室内显然也不安全,一旦有什么东西堵住门口,除了跳窗摔死,便只有被弄死一种可能。
目前明摆着的局面令林夕不得不迈出出门的步伐。
走廊两边皆是望不到尽头的黑,林夕趴在门边观望着,恰好这是远处好像传来了模糊的敲门声。
林夕也不顾墙边的污垢,蹲下身子如鸭子般,肩膀蹭着墙边挪向声音源头。毕竟天塌下来先打的是个高的,自己蹲着走没准会挂的晚点呢。
“咚咚咚”
第二声敲门声响起,林夕也刚好到了附近,就近躲在了一侧门边,用着余光侧视着。
不远处的人影许是见敲了两声还没有反应,便放下了胳膊。又过了几秒,那人好像是做了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后,一坨黏糊不明的东西从林夕身后传来。
虽然林夕没有转身,但身后东西路过地面后传出的与地面粘连的声音时不时传来,让林夕已经能脑补出大概的形状。感觉着不断靠近的声音,林夕后背不断抵着大门,试图不断缩减自己的存在感,此时左右的退路都被挡住了,自己已经无处可躲。
那团东西不断临近,林夕就连呼吸声都变得短暂而微弱,为了再度压低声音,林夕双手分别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和嘴。在其中突然能听到些微弱的脚步声:难道还有第三位......
可这种想法还没有维持多久,如史莱姆般富有弹性的胶质血色皮冻渐渐出现在指尖露出的视野里,在滑动见,那堆血冻一弹一弹的,就如刚冻好的猪皮冻被瓷勺轻拍一般。
不可名状巨物的出现,让林夕肾上腺飙升,极强的恐惧使全身都无力起来,原本护住视线的手此刻只能受着重力的影响搭在地面上,屁股也不自觉瘫坐在地上,此刻全部视野都暴露在林夕眼前。
那坨东西就好像放大版的猪皮冻,只不过猪皮冻住的位置,替换成了一些一看就是被撕扯过的四肢,而刚那些微弱的脚步声也彻底明了。原来正有一对附着精致皮鞋的断肢直直插在底部,就好像是人在走一般。
强烈的视觉冲击,以及危险降临的恐惧充斥在林夕周围,看着那些手啊脚啊,林夕已经能预想到自己的结局了。
可想象中恐怖的景象却并没有降临,那团冻冻仿佛没有感知到林夕一般,掠过了此处,走向了一旁的大门,那混动中的四肢如洗衣机中的衣物一般转动起来,直到一对充满力量的肌肉手突出才停下。
那冻冻不像想象中的柔软,直接使着那双手撕开了原本完好无损的大铁门。
趁着那两位注意都在门内时,林夕脑中一种无法控制的想法操纵着身体翻滚到了对面门口。此时那屋内的情景全然暴露了出来。
只见冻冻进屋后,先是晃了晃肌肉手,仿佛在请求礼貌的握手似的后,突然握住了里面的人,就好像握住了一个小小的番茄一般,红色汁水在表皮剧烈挤压的情况下,冲破了透明表皮,四溅在墙体周围,还有些细碎的果肉,由于过小的摩擦力支撑不住,顺着墙体滑了下去,最终流出大门。
如艺术般诡谲绚丽的景象像烟花般绽放在林夕眼底。
林夕只感觉此刻大脑被无尽的寒意冻住了一般,只是眼睁睁的接受这情况,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等烟花的余烬冷却后,那冻冻又从眼前经过走向黑暗,而开始敲门的那位,走到了对面的房门。
“咚咚咚”
又是三声。
而这扇门过了数十秒后,正当那位的手要再次落下时,突然打来。
或许是房间的隔音过于好,那人仿佛全然没有听到刚才剧烈的声响,平静的开门后就在指引下走向其他房间。
林夕依旧呆呆地愣在原地,往后的情形都是这般规律:
第一次敲门声后距离第二次敲门声将近的开门之人,被引导去了其他房间。而其他所有的人便都是圣女果了。
这个敲门声的时刻非常关键,可在几次研究下却发现,这个间隔的声音并不固定,有的只有两三秒便传来第二声,有的却隔了好几分钟。
就这样在不断数数后林夕没在发现其他任何规律。
之后林夕便放弃了数数的行为,开始走向最开始出门的那人并跟随。
至于林夕为什么突然大胆了起来,或许是林夕发下来别人似乎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一般,又或许是看遍了那些死亡结局的景象后,消除了未知感的林夕突然无畏了许多。
眼前的人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整体气质非凡,可落到脸上,又是副普通人的外观。林夕又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视线逐渐被他的眼神吸引,那神情没有丝毫恐惧或者其他,只有如死寂无澜的湖面般的冷静。
林夕开始记忆着这人的特有特征,或许是盯的过于投入,再此抬头时,竟是与那人对视,就好像自己被发现了一般。
林夕也随着停下了脚步,但随之而来的是背后发凉的感觉。
正当林夕不知所措的时候,那人竟然直直穿过了自己走向了背后的房间:604
原来是到房间了,林夕差点以为自己被发现了。看着最终的目的地后,达成目的的林夕便打算返回自己的房间等待敲门声。
可当自己转身后,一模一样的房间对称摆在两侧,林夕才意识到开始并没有注意自己出来的房间是几号,以及,刚才所经过的走廊两侧,并没有一间屋子的大门是打开的。
不应该是这种情况,林夕陷入了沉思。
再次降临的未知带回了林夕消失了许久的恐惧,与此同时,林夕感觉到自己的额间不断冒出细汗。
看着注定要走向灭亡的结局,林夕便不再动脑子去思考了,而是背靠着墙边就直接席地坐下了。
“天杀的鬼地方,还我超长寒假啊!”
原来还林夕还顾虑着无声又黑暗的环境而一直保持安静,现下看自己的处境只剩下“完蛋”二字来形容后,终于是忍不住发出来了声。
就在林夕还在不断念叨着各种保佑平安的话语时,眼前的景象开始混乱起来,整齐有序的大门突然逐渐靠近并开始不断融合,两侧深不见底黑暗,不断逼近。
原本清晰的场景模糊起来,四周开始被黑暗吞噬,林夕再度感觉自己被黑暗包围,自己的整个身体也不断下陷。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