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死对头秘密结盟》》妄竹

57、寒锋遇 禁军退去萧

　　谷口对峙，禁军久攻不下被迫暂退；赫连部族少主赫连烈突然率骑兵出现，目标直指沈惊鸾；旧仇新怨并起，北境势力彻底卷入乱局；沈惊鸾第一次以燕国公主身份，直面外族强敌；萧澈密信至，坦言与女主的演戏心照不宣。
　　谷口的风雪渐缓，五千禁军被困在窄谷首尾，骂声裹着寒气飘回驿站，终是渐渐沉寂。卫峥派人探回消息，副统领见久攻不破，又怕大雪断了出山粮道，竟真的下令暂退，只留少数斥候远远窥探，不敢再贸然逼近。
　　驿站里的篝火重新添了枯枝，暖意裹着众人的心神。沈惊鸾刚与卫峥交代完后续收拢斥候、暗中监视的事宜，便见云寂捧着一封封缄的密信，缓步走到她面前。
　　“公主，京中传来的急信。”云寂的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是萧澈的手笔。”
　　沈惊鸾指尖微顿，接过信笺。火漆印是大萧皇室专属的蟠龙纹，拆开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与他往日的狠戾截然不同。
　　信上的字迹苍劲，寥寥数行，却字字戳破心照不宣的伪装：
　　“燕山演戏，将军分寸极佳。朕知你守民，朕亦守权，这场局，且看谁先收网。”
　　短短几句，没有半句温情，却道尽了两人之间的默契——从她“叛国”出逃，到萧澈派军追而不杀，从谷口只阻不攻，到禁军暂退不追，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沈惊鸾指尖摩挲着纸页，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她早有察觉，萧澈的追兵从未真正想置她于死地，那五千禁军的步伐、斥候的动向，都透着刻意的“笨拙”。如今见他亲口挑明，心中那层隔阂，竟也松了几分。
　　“他倒是坦诚。”云寂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信笺上，墨眸沉了沉，“只是不知，这场戏，他想演到何时。”
　　“演到他需要的那一步。”沈惊鸾将信笺递还给云寂，语气平静，“萧澈要的，是镇国大将军‘叛国’的罪名，是大萧的皇权稳固；我要的，是北境的民心，是燕国的根基。我们各取所需，他自然愿意配合。”
　　话音未落，驿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同于禁军的沉闷，这声音带着北境骑兵特有的剽悍，踏碎了檐角的残雪，越来越近。
　　卫峥瞬间握紧刀柄，快步走到门口掀帘查看，片刻后，脸色凝重地回身：“公主！是赫连部族的骑兵！为首的是赫连烈，足有三千骑，正朝着驿站冲来！”
　　一句话，让驿站内的气氛再度紧绷。
　　赫连部族，盘踞北境多年，与燕国旧怨难解，与大萧亦时战时和。赫连烈作为少主，性情桀骜狠戾，当年燕国宫破，赫连部族曾趁火打劫，手上沾了不少燕国遗民的血。
　　沈惊鸾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素色披风，指尖抚过腰间的佩剑——那是云寂为她寻来的旧燕佩剑，剑鞘古朴，却透着锋芒。她第一次以燕国公主的身份，直面北境的外族强敌。
　　“迎出去。”她声音清冷，没有半分怯意。
　　众人簇拥着她走出驿站，漫天风雪中，三千赫连骑兵已疾驰而至，马蹄踏起的雪雾遮了半片天地。为首的少年一身玄色劲装，面覆银面，只露出一双桀骜的眼眸，勒马停在驿站前的空地上，正是赫连烈。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沈惊鸾身上，银面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当是谁，竟是大萧的镇国叛将，如今摇身一变，成了燕国公主？沈惊鸾，你倒是好本事，骗了萧澈，也骗了天下。”
　　沈惊鸾抬眸，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赫连少主，此处是燕山旧地，燕国遗民安居之所。你率部而来，是想重蹈当年覆辙，扰我子民？”
　　“扰？”赫连烈勒马向前一步，马蹄踏碎了地上的薄冰，“我赫连部族与燕国，本就有旧仇。你燕国亡了，北境本就该是我赫连的天下。如今你想复国，先问过我手中的刀！”
　　话音落，身后的赫连骑兵齐齐拔刀，寒光映着风雪，杀气翻涌。
　　卫峥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沈惊鸾身前，身后的死士也纷纷拔剑，对峙一触即发。
　　云寂缓步走到沈惊鸾身侧，低声道：“赫连烈性情狂傲，却重利。他此刻率部而来，未必是真心开战，更可能是想趁乱捞取好处。”
　　沈惊鸾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锁着赫连烈，缓缓开口：“赫连少主，我知你恨燕国。但今日，我以燕国公主之名立誓，只要你退军，不犯我北境遗民，我愿与赫连部族定下盟约，共抗大萧的蚕食。”
　　“盟约？”赫连烈嗤笑，“沈惊鸾，你凭什么跟我谈盟约？就凭你这几十号残部？还是凭萧澈那点演出来的追杀？”
　　他的话，一语道破了这场戏的破绽。
　　沈惊鸾眼底微光一闪，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凭我燕国的民心，凭北境数十万遗民的支持，也凭赫连部族与大萧的不共戴天。萧澈要的是皇权，你要的是北境的控制权，我们本就该是盟友。”
　　赫连烈沉默片刻，银面下的眼眸转动着，似乎在权衡。就在这时，他身后的一名亲卫突然策马上前，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赫连烈的脸色骤然一变，猛地看向沈惊鸾，语气多了几分惊疑：“你真的是燕国亡国公主？当年燕国宫破，你并非死于乱军，而是被人换出？”
　　沈惊鸾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少主消息倒是灵通。”
　　这一答，无疑是默认。
　　赫连烈勒马后退数步，眼中的桀骜褪去几分，多了几分复杂的算计。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扬声道：“好！我信你一次！但我有条件——你若能帮我拿下北境三座城池，我便助你复国，与你共抗萧澈！”
　　“城池可以谈，条件亦可议。”沈惊鸾立刻应下，“但前提是，你不得伤燕山附近的任何百姓。”
　　“本少主何时害过百姓？”赫连烈挑眉，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沈惊鸾，你记住，我助你，不是为了燕国，是为了北境。若你敢食言，我赫连烈定让你燕国复国之路，寸步难行！”
　　说罢，他抬手一挥，三千赫连骑兵调转马头，马蹄踏雪，很快消失在燕山的风雪深处，只留下满地凌乱的蹄印，和一丝未散的杀气。
　　驿站前的对峙，终是暂时化解。
　　卫峥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幸好公主机变，不然今日与赫连部族起了冲突，怕是真的引火烧身。”
　　云寂望着赫连烈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赫连烈此来，绝非偶然。他突然知晓公主身份，又提出结盟，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沈惊鸾点头，目光望向北方，那里是赫连部族的驻地，也是燕国旧地。风雪依旧，可北境的乱局，已因她的出现，彻底被搅乱。
　　“不管他有什么算计，先稳住赫连部族，收拢北境民心，才是眼下的关键。”她轻声道，“萧澈的戏还在演，赫连烈的局已铺开，我们要做的，是在这乱局中，站稳脚跟。”
　　篝火重燃，映着众人的脸庞。沈惊鸾站在火光中，目光坚定。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逃亡的镇国大将军，也不再只是被动演戏的燕国公主。
　　她是沈惊鸾，是要以民心为基，在北境立起一座新城的君主。
　　而远在京城的萧澈，收到北境传回的消息，看着案上沈惊鸾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序幕。他与她的博弈，他与她的盟约，终将在北境的风雪里，走向一个无人预料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