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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完结 薛礼州挠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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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礼州挠挠头,压低声说道:“我是跟着叔父回来的。前些日子遭袭,多亏提前探到消息,才隐踪匿迹。路上撞见河西这支队伍,一路跟到这儿,摸清了底细。”
咚!咚!咚!
沉重的撞木声如同催命锣鼓,一下下砸在城门上,震得城楼墙皮簌簌掉落。
沈砚见喉间滚动,反手死死拽住薛礼州的手腕。
“门外多少人?”
“近万人!我确认过了,须即刻传信求援,叔父领兵赶来,至少一柱香!”
“一柱香?”沈砚见做了几个深呼吸,强压下自己心头的恐慌,缓缓开口,“够了。”
他转头看向云绣,不带一丝犹豫:“按我说的准备东西。”
云绣点头,不过片刻所有的东西就准备好,沈砚见带着薛家的家仆,走向城楼。
登上城楼后,沈砚见侧身看向身旁一身铠甲、身姿挺拔的陆峥,沉声道:“陆将军,劳你稳住城头箭阵,敌军但凡攀城,格杀勿论。”
陆峥看向沈砚见身后浩浩荡荡的家仆,瞬间明白了什么:“好!”
“咚!”
又是一声巨响,在下一声巨响来临的瞬间。
“倒!”
随着沈砚见一声令下,城墙上数十名壮汉同时发力,哐当几声巨响,铁锅凌空倾覆!
滚烫的热油如银河倒泻,劈头盖脸砸向城下!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云霄。热油一沾甲胄便是穿透性的灼烧,沾到皮肉更是滋滋冒烟,瞬间燎起滔天大火。
推撞木的河西兵瞬间变成了火人,在地上疯狂打滚,焦糊的臭气混着血腥,刺鼻得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陆峥见状,当即振声喝道:“弓箭手准备!射!”
箭雨如蝗,朝着混乱的敌军狠狠覆盖而去,惨叫声接连不断,河西军一时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片刻混乱后,阵中冲出一个身材魁梧的蛮夷将领,挥刀当场砍翻两个逃兵,目眦欲裂地吼道:“退者死!给我冲!”
陆峥脸色阴沉,压着嗓子开口:“完颜破都!他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下次撞击的瞬间,第二波热油倾泻而下,却被敌军提前备好的湿皮与厚盾死死挡住,仅溅起几缕白烟,杀伤力微乎其微。
“主子,没用了!他们有备而来!”云绣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颤。
完颜破都亲自策马压阵,长刀直指城门,厉声狂喝:“撞!给我撞碎它!今日踏平此城,鸡犬不留!”
“咚——!!”
“咚——!!”
撞木一次比一次凶猛,厚重的城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门板上已经裂开细密的纹路,摇摇欲坠。
城墙上的侍卫脸色惨白,有人握箭的手都在发抖。
云绣急道:“主子,再不想办法,城门就要破了!”
沈砚见抬眼,目光扫过城下。
所有人都盯着城头,以为他还会动用热油、弓箭一类的守城器械,敌军甚至已经举盾严阵以待。
就是现在。
沈砚见眼底掠过一丝狠绝,猛地抬臂指向城门底部暗槽,声线果决:
“引铁水。”
藏在城楼内侧、早已烧至赤红的熔铁被侍卫们顺着预设凹槽缓缓引下,滚烫的铁水如同赤红色溪流,顺着城门缝隙疯狂灌入!
“嗤——!!!”
白气冲天,皮肉焦烂之声刺耳至极。
贴近城门的一排敌军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在高温中融化扭曲,连甲胄带骨骼一同化为焦黑之物。
阵型瞬间崩开一大片缺口,惨叫此起彼伏。
完颜破都气得浑身发抖:“好!哪个小婊子!够狠!”
可铁水储量有限,只能阻敌一时,不能破万军。
不过片刻,疯癫的河西军便踏着同伴的焦尸再度扑上,撞木被重新扛起,裂痕遍布的城门又一次剧烈震颤。
“咔嚓——”
一声脆响,城门的横木断了一根!
城内侍卫脸色骤变。
沈砚见心也狠狠一沉。
他在赌,赌薛礼州的信送到了,赌薛承远能在城门破裂前杀到。
一息。
三息。
七息。
马蹄声迟迟未闻。
城门又断一根横木,缝隙大到已经能看见城外敌军狰狞的脸。
有人已经开始攀城,刀刃寒光闪烁。
“放箭!”
“快堵住城门!”
云绣声嘶力竭,侍卫们拼死抵抗,可敌我差距实在太过悬殊,不断有人中刀坠城。
沈砚见手心紧紧握着袖子里的短刃,不甘心涌上心头
“难道……真的要输在这里?”
就在他几乎要做好最坏打算的刹那,就在他心如死灰的瞬间。
远方天际,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约约、却震彻人心的马蹄轰鸣!
不是几匹,不是几十匹。
是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巨响!
完颜破都脸色一变,猛地回头。
尘土飞扬之中,一面“薛”字大旗如同惊雷破空,铁骑洪流从河西军后方狠狠碾过,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完颜破都,你还想去哪?!”
薛承远持枪策马,如杀神降临,身后大军浩浩荡荡,直接截断河西军所有退路。
他手臂一扬,一颗血淋淋的首级重重砸在地上,滚到完颜破都马前。
“温景然首级在此!你的后援,早已被我全歼!”
完颜破都盯着那颗首级,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疯狂至极的狂笑:“瑾悦!是瑾悦那个贱人出卖我!我早该亲手掐死她!可惜她早就成了一堆枯骨!薛承远,今日我就算死,也要拉着全城人为我陪葬!杀!!”
疯魔之下,河西军残部拼死反扑,个个悍不畏死。
薛承远的人马被死死缠住,一时竟无法靠近城门解围。
完颜破都狞笑着一提缰绳,亲自挥刀朝着城门冲来,只要破门,城内依旧是一场屠杀!
沈砚见心头一紧,立刻抬手:“放箭!”
箭矢如雨,却被亲兵死死护住。
完颜破都越来越近,刀锋已映出城门的裂痕。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绷紧到极致的瞬间。
沈砚见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
随王不知何时站在了城楼边缘。
那个向来温和含笑、眉眼无害、从无半分锋芒的男人,此刻却被愤怒包围。
他没有看沈砚见,没有看混乱厮杀的战场,他只是看着完颜破都。
随王缓缓抬手,取下背上长弓。
取箭。
搭弦。
拉弓。
弓如满月,弦绷欲断。
没有怒吼,没有预警。
下一瞬——
咻——!!
箭矢破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直直射向人群最中央。
“噗——”
一声沉闷入骨的声响。
完颜破都狂奔的动作骤然僵住。
箭矢从他前额贯入,后脑穿出。
狂笑戛然而止。
他双眼圆睁,满脸不敢置信,身体直直从马背上摔下,重重砸在尘土之中,再无动静。
“完颜破都已死!降者不杀!”
薛承远一声怒吼,战局瞬间崩塌。
陆峥振臂一挥,大喊道:“冲!”
城内守军趁势杀出,与薛承远的大军前后夹击,河西残兵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城楼之上,沈砚见看着尘埃落定的战场,心头微松。
随王放下弓箭,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滑落,却是咬牙切齿的狠厉:“砚见,我替我妹妹报仇了。瑾悦,哥做到了……”
天边鱼肚白破晓,血腥气弥漫。
沈砚见乘马车返回薛府,刚进门,谢星朗就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上上下下检查了三遍,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能有什么事。”沈砚见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脸。
“我这不是担心你,我还带了我爹给我选的八大侍卫!”
沈砚见顺着方向看去,八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院中,旁边还有个扎着马尾一言不发的男人。
“那个是?”沈砚见指着那个沉默冷脸男问道。
谢星朗转头看去,脸却瞬间爆红,“那个….那个是我的侍卫,哎呀你别管了。”
哒哒哒——!!!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得如同暴雨打芭蕉的马蹄声,带着破风的呼啸,狠狠砸在薛府的门前!
院内空气骤然一紧。
谢星朗猛地站直,八大侍卫瞬间拔刀,刀锋直指大门方向。
云绣也下意识往前一步,挡在沈砚见身侧。
只有沈砚见,听见那熟悉的马蹄节奏时,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
下一秒,沉重的木门被从外猛地踹开
“砰!”
巨响震得整座府邸都微微一晃,廊下尘土簌簌落下。
一道玄色身影从雾气中一步踏出,是薛清晏。
沈砚见心头一荡,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开口道:“你回来了。”
薛清晏没应声,大步跨进院内。
直到他站在沈砚见面前,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我来晚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沈砚见的脸颊,指腹带着战场上的粗砺与微凉。
沈砚见鼻尖一酸,偏开脸,低声道:“我没事。”
薛清晏目光沉沉,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他一遍,喉结滚了滚,才压下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后怕:“没事?城门被万人围攻,你站在城楼上,叫没事?”
谢星朗在旁边偷偷咽了口唾沫,悄悄挪到自己的侍卫身后,小声嘀咕:“这气场……吓人。”
身边冷脸侍卫点点头,挡在谢星朗面前,像一道屏障。
云绣抬手,掩去眼底的笑意,默默退到一旁。
薛清晏垂下眼睫,看着沈砚见依旧苍白的脸,将沈砚见垂在脸颊旁的发丝拨到耳后。
“砚见,”他声音低哑,“下次不许这样。”
沈砚见抬眸,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忽然笑了一下,极轻:“我知道你会来。”
薛清晏呼吸一滞,伸手,缓缓握住沈砚见的手腕。
“走吧。”薛清晏开口,语气终于缓和了几分,“回去歇着。这里,交给我。”
沈砚见没有挣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却想到了什么,看向在角落的谢星朗。
“我什么都没看见!”谢星朗带着他的八大侍卫就跑出院子。
一时之间院子里只剩下沈砚见和薛清晏。
“现在…是不是时间都属于我了?”薛清晏强行将沈砚见的视线固定在自己身上。
“你不去看看你爹和娘?回来先找我?”沈砚见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却被薛清晏攥住手。
“砚见…我爱你。”
沈砚见听到薛清晏的声音根本不敢抬头看,只是点着头,小声的说“嗯。”
“爱我….快说。”薛清晏的双眸浅浅变得迷蒙,嘴唇不自觉地去找寻沈砚见的脸。
“我爱你….唔!”沈砚见的嘴被堵住,眼睛撞进薛清晏的双眸,整个身子被薛清晏抱着腾空而起。
他不敢睁开眼睛,感受到自己的身子陷入柔软的床铺。
“我也爱你。”沈砚见在晕倒前听到的最后四个字。
再次睁开眼睛,薛清晏赤裸着坐在他的身边
“都结束了。”沈砚见轻声说。
薛清晏望着沈砚见,慢慢点头:“嗯,结束了。以后,我陪你。”
沈砚见朝着薛清晏微微一笑,眉眼间积年的冰霜尽数化开,薛清晏稳稳将他搂入怀中。
此后朝堂再无惊涛,恩怨皆了。
不求权倾天下,不求功名利禄,只求岁岁常伴身侧,朝暮与共,一世安稳。
写完啦,这本好多故事都没写完,只能这样草草结尾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