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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劳烦二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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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二位大人通报一下,我是沈砚见”
自从薛清晏把胳膊弄断了之后天天清闲的很,但总归是在年前动工了。
皇帝还将薛清晏提拔成右卫中郎将,也算是一桩好事。
“你声音太大了,我在屋里面听的一清二楚。”
薛清晏从房内走出,嘴角带着笑,值房内的小吏见状,连忙躬身退下,临走时还悄悄打量着两人,眼中满是八卦。
薛清晏不解地看向沈砚见:“你怎会来这里?”
“母亲说你最近很忙,连吃口热乎饭的时间都没有,一定要我来盯着你吃完这口饭才肯放心。”沈砚见解释道。
“天这么冷,穿这么少,年还没过呢,真当春天到了。”薛清晏边说边将沈砚见的手拉起来,放到手心热着。
沈砚见抽了半天,手却一动不动,无奈之下只得任由他拉着,拄着木拐跟他往外走。
廊下的官吏们见两人举止亲密,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多看。
饭餐的确很美味,荤素搭配,精致可口。薛清晏不停给沈砚见夹菜,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沈砚见低头吃着菜,忽然开口:“这一时之间我都有些恍惚,分不清是我给你带饭还是你给我带饭了。”
“明日陛下特许我三日假。”薛清晏挑眉,“说我近日太过劳累,让我好好休息,夫人怕是往后三日要天天见我这张脸了。”
“谁是你夫人。”沈砚见抬眼瞪他,眼底却无半分怒意。
薛清晏笑得眉眼弯弯:“圣旨赐婚,你这是不认了?”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柳贵妃带着宫人款款走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薛公子,沈大人,真巧,你们也在这里。”
沈砚见心中一凛,起身行礼:“贵妃娘娘。”
薛清晏也收敛了笑意,躬身见礼:“娘娘安好。”
柳贵妃在一旁坐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听闻薛大人最近升迁,真是可喜可贺。薛公子与沈公子感情这般好,真是羡煞旁人。”
“娘娘过奖。”沈砚见淡淡回应,不愿与她过多纠缠。上次一遭,他可是看出来了,这个柳贵妃看似温婉,实则心机深沉,还是少接触为妙。
柳贵妃却似没察觉他的疏离,继续道:“沈公子腿脚不便,怕是多有不便。不如我问问御医给你找几处好一点的方子看看,说不定有奇效。”
“不必了。”沈砚见语气坚决,“多谢娘娘关心。”
柳贵妃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很快掩饰过去,笑着道:“既然沈公子坚持,那我便不勉强了。”
她没多停留,坐了片刻便带着宫人离去。临走时,目光在沈砚见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柳贵妃走后,薛清晏脸色沉了下来:“这女人,没安好心。”
“我知道。”沈砚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不过是想拉拢我,或是想挑拨离间。”
“往后离她远些。”薛清晏握住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后宫的人,心思深沉,别被她算计了。”
沈砚见点点头,心中却有些不安,但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回到薛家,沈砚见刚坐下,便接到沈府送来的消息,说胡玉娇病了,想让他回府看看。
他看着那封书信,心底泛起一丝疑惑。胡玉娇向来康健,如今突然生病,怕是没安什么好心。但他终究是沈家人,若是不去,反倒落人口实。
晚上,两人靠在床上,沈砚见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薛清晏。
“要回沈府?”薛清晏眉头皱在一起,似乎是想不通。
沈砚见将桌上的书信递给他:“胡玉娇病了,让我回去看看。”
薛清晏看完书信,白眼一翻:“她定是没安好心,病了就去找医师,找你做什么,正好我明日有假,我陪你回去,免得她耍什么花招。”
沈砚见颔首:“也好。”
两人一同前往沈府,刚踏入大门,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
胡玉娇躺在榻上,鬓发松散,脸色苍白,见他们来,眼眶瞬间红了一圈:“砚见,你可算回来了,咳咳咳咳,这些日子,娘夜夜睡不安稳,总怕...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
沈砚见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模样,心中冷笑,却没表露:“母亲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薛清晏在一旁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不知母亲得了什么病?可有请太医诊治?”
胡玉娇眼神闪烁,避开他的目光:“只是偶感风寒,不碍事。”
她说着,慢慢抬起手,像是要抚摸他的脸:“砚见,以前是娘不好,你别怪娘...好不好。”
那只手快要触碰沈砚见的衣袖时,沈砚见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动作虽小虽轻,却也足够明显。
胡玉娇的手在半空中僵住,眼底掠过一丝狠毒,转瞬即逝。
她无力地垂下手,轻轻擦出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哽咽:“你还在怨恨我对吗?以前是我糊涂,如今你也过上好日子了,就不能原谅我这一回吗?”
沈砚见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如水。
他太熟悉这套把戏了。
从前在沈府,胡玉娇就是用这副柔弱可怜的模样哄的沈敬之偏信,哄的下人顺从,将所有都脏水都泼在他身上。
这些表演,让他恶心。
“母亲好好养病吧。”沈砚见语气平淡,“若是需要什么,让人告知一声便是。”
他不想与胡玉娇过多纠缠,说完便要起身离开。
“砚见,你就这么狠心?”胡玉娇突然哭了起来,“娘知道错了,你就不能留下来陪陪娘吗?”
“母亲保重。”他没有回头,径直转身离开。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眼泪落得又急又凶,却字字都往人心上扎:
“我好歹养你一场!你如今攀上高枝,人人都高看你一眼,这就翻脸不认人了?你生母去得早,是我一手把你拉扯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能这般冷心冷肺!”
“拉扯大?”
沈砚见脚步一顿。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针,戳破了他长久以来的隐忍。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胡玉娇身上,那眼神平静得吓人。
“母亲口中的拉扯大,是让我从小住偏院,吃残羹冷炙,穿打补丁的旧衣,对吗?”
他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寒冬腊月里,我腿疾发作,疼得整夜睡不着,您当作听不见;
是我被府里人叫作灾星、被弟妹欺辱,您当作看不见;
是我生母死得不明不白,您转头就占了她的位置,享着她的尊荣,对吗?”
胡玉娇脸色骤然一白,声音发颤:
“你、你胡说什么……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你怎能这般污蔑娘!”
“陈年旧事?”沈砚见轻轻重复一遍,唇角勾起一抹嘲弄。
“在我这里,一日都没过去。”
他往前走了两步,明明跛着脚,气势却压得胡玉娇下意识往后缩。
“您今天病得太巧了。”
“柳贵妃刚见过我,您这里就‘病重’召我回来。
您是真病,还是受人所托,要来探我的口风、拖我的后腿,您自己心里清楚。”
胡玉娇瞳孔一缩,彻底慌了:“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
“有没有,您自己明白。”
沈砚见看着她,眼神里最后一点名为“情面”的东西,也彻底消失了。
“我今日来,不是来认亲,不是来原谅,更不是来任您拿捏。我只是不想落一个‘弃母不孝’的名声,被人拿去做文章。”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字字如冰:
“胡玉娇,别再用你那套把戏对付我。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沈府任你们搓扁揉圆的孩子了。”
“你——”
胡玉娇被他直呼其名,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咳嗽起来。
可这一次,沈砚见眼中没有半分动容。
“母亲保重身体。”他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却疏离。
“往后,沈府的事,不必再寻我。我与沈府,情分已尽。”
薛清晏跟在他身后,走出沈府大门,才开口:“别往心里去,她就是故意的。”
沈砚见点点头,却没说话,他有些摸不清这胡玉娇瓶子里卖的什么药,再加上柳贵妃,温家….这事情怕是复杂的很。”
“不必理会她。”薛清晏扶上他的胳膊,语气笃定,“胡玉娇这病来得蹊跷,定是知道了什么,想故技重施,用苦肉计拿捏你。”
“沈砚见!你给我站住!
两人正要上车,沈府侧门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砚颂气喘吁吁地追出来,肚子随着跑动上下晃去。
他拦在马车前,指着沈砚见的鼻子骂道:“娘都病成那样了,你说走就走,有没有点良心!我看你就是被薛家捧得忘了本!”
薛清晏眼神一冷,上前一步挡在沈砚见身前,气压骤降:“沈三郎,说话注意分寸。砚见回府探望已是尽了情分,胡夫人的病是真是假,你我心知肚明。”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沈砚颂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却仍硬着头皮。
“我娘好心让他回来,他倒好,连句贴心话都没有!我看你就是被他迷了心窍,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
沈砚见从薛清晏身后走出,目光落在沈砚颂身上,带着几分讥诮:“良心?我在沈府吃了十八年残羹冷炙,穿了十八年补丁衣裳,寒冬腊月腿疾发作,连一碗热汤都喝不上的时候,你和你娘怎么不说良心?”
他一步步逼近,虽跛着脚,却气势逼人:“我娘过世得不明不白,我被人当作灾星唾弃,你心安理得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如今倒有脸来指责我?”
沈砚颂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后退半步:“你在说些什么!沈府对你这么多年的恩情全被你喂了狗了!”
“是真是假,你心里清楚。往后沈府的事,与我无关。再敢拦我,休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登上马车,薛清晏瞥了沈砚颂一眼,也跟着上车,车夫扬鞭一挥,马车缓缓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