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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金爵红毯,旧影撞新锋 ...

  •   金爵奖颁奖典礼的红毯,是沪上初冬最耀眼的名利场。水晶灯串从外滩艺术中心的穹顶垂落,暖光打在铺展百米的猩红地毯上,两侧长枪短炮的摄影机轰鸣不止,娱记的呼喊声、粉丝的应援声、品牌方的寒暄声交织成娱乐圈最喧嚣的乐章。所有光鲜亮丽的艺人、资本大佬、业内资深人士都在这里汇聚,衣香鬓影间,是看不见的资源博弈与圈层较量。
      我的车停在红毯入口时,全场的喧嚣都下意识矮了半截。黑色迈巴赫的车门被助理恭敬拉开,我踩着黑色缎面高跟鞋探脚落地,这一声轻响,像是敲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我起身整理裙摆,定制的黑色丝绒鱼尾长裙收腰勾勒出完美的腰臀比,露肩剪裁衬得肩颈线条如白玉雕琢,长发松松挽成低髻,仅用一枚碎钻发簪固定,脸上未施浓妆,只涂了豆沙色唇釉,仅凭气场,便压过了全场所有珠光宝气的女星。
      172cm的身高让我在人群中自带压迫感,桃花眼微微垂着,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惯有的清冷疏离。面对蜂拥而上的记者,我只微微颔首,步伐沉稳地向前走,摄影师们疯狂按动快门,“顾影后”“清晏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我始终面无表情,直到走到签名墙前,提笔落下“顾清晏”三个字,笔尖的力道才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作为本届金爵奖最佳女主角的最大热门,我是全场的绝对核心。入行十年,二十二岁摘得金鸡影后,二十五岁包揽金马金像,成为国内最年轻的三金大满贯,三十岁的我早已站在华语影坛的顶端,手握沈氏传媒的决策权。资本要捧着我,导演要求着我,演员要贴着我,可我始终活在自己的规则里,不接烂片,不炒绯闻,不参加无意义的综艺,对作品的苛刻程度,让无数合作过的主创又敬又怕。
      业内都说,我是娱乐圈的冰雕美人,美则美矣,却寒得刺骨,碰不得,惹不起。我从不辩解,在我眼里,专业与底线,远比虚与委蛇的人情重要。
      签名、受访、入座,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我坐在第一排的VIP席位,身旁是沈氏传媒的总裁张诚,也是我的堂叔。他侧过身压低声音:“清晏,《烬》的编剧苏妄今天也来了,就在嘉宾席后排,金奖得主,公司力捧的新人,这部戏我敲定了你做女主,剧本你看过了,下周进组围读,你多担待点,新人没经验。”
      我指尖摩挲着杯沿,玻璃杯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眉峰微蹙,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担待?张叔,我的戏里,没有‘没经验’可以混过去的岗位。剧本我看了三页,文笔青涩,逻辑漏洞百出,人物立不住,主题悬浮,这样的剧本,也配让我接?”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张诚面露难色:“这孩子是真有才华,《烬》的内核很好,讲的是底层女性的自我救赎,拿了国家级金奖,就是年轻了点,才二十四岁,你带带她,打磨打磨剧本,绝对是爆款。而且这是老爷子点名要捧的新人,说她的文字,有当年你刚入行时的韧劲。”
      “老爷子的眼光,也有出错的时候。”我收回目光看向舞台中央,不再理会张诚,眼底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我最厌恶资本硬塞的关系户,尤其是编剧这种核心岗位,一个不合格的编剧,能毁掉整部作品。在我看来,所谓的新锐金奖编剧,不过是靠着情怀和噱头博眼球的新人,空有一腔热血,没有实操能力,和我合作,只会拖慢进度,消耗我的精力。
      我的目光扫过嘉宾席后排,很快锁定了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苏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灰色卫衣,搭配蓝色牛仔裤与白色帆布鞋,像一只误闯孔雀群的麻雀。细框黑眼镜滑到鼻梁中间,她抬手推了推,圆脸上带着青涩的紧张,眼尾下垂的软眸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我身上。
      这就是《烬》的编剧,苏妄。二十四岁,北电编剧系硕士,应届毕业生,靠原创剧本拿下金奖签约沈氏,是公司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签约编剧。我早有耳闻,她对自己的剧本宁死不改,有文人的傲骨,却从未踏入过真正的名利场。我敬佩坚守初心的人,但不代表我能容忍不专业的创作,在我这里,情怀不能替代能力。
      我也知道,她对我颇有微词,认为我随意篡改剧本、删减戏份,是对创作的不尊重。她不懂,演员是剧本的诠释者,更是作品的守护者,我修改的从不是内核,而是适配镜头、适配人物的不合理之处,这是对作品负责,而非强权。
      当主持人念出“最佳女主角,顾清晏,《远山》”时,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我起身,裙摆划过地面,步伐优雅地走上舞台,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没有多余客套,直接开口:“感谢组委会,感谢《远山》的导演与主创,这部戏,我们守着创作的底线拍了八个月,没有注水,没有流量加持,只讲好一个故事。我始终认为,影视的核心是内容,不是资本,不是流量,谁破坏这个核心,谁就不配站在这个行业里。”
      话音落下,全场静默两秒,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这话既是敲打业内乱象,也是说给苏妄听的,我要让她清楚,和我合作,必须拿出配得上这个项目的专业度。我余光瞥见后排的苏妄,指尖攥得发白,圆脸上的温和褪去,眼底泛起一丝倔强的锋芒,她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
      颁奖典礼结束后的庆功宴设在顶层宴会厅,我被资本大佬、知名导演围在中央,觥筹交错间始终保持疏离的礼貌,一杯香槟握在手里,从未沾过唇。张诚带着苏妄挤过来,笑着介绍:“清晏,这位就是苏妄,《烬》的编剧。”
      苏妄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微微鞠躬,声音轻柔却清晰:“顾老师,您好,我是苏妄,很高兴能和您合作《烬》。”她抬起头,软萌的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梨涡浅浅,与我的冷冽锋利形成极致反差。
      我垂眸自上而下扫过她的卫衣牛仔裤,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没有伸手,只端着香槟杯,语气冰冷刻薄:“苏编剧,年纪轻轻拿了金奖,心气很高?《烬》的剧本我看了,空洞无物,矫揉造作,靠卖惨博眼球,这样的东西,也敢递到我手里?”
      一句话像冰锥扎出静默,周围的寒暄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张诚连忙打圆场,我直接打断:“改?剧本的核心逻辑都错了,怎么改?把底层女性的挣扎改成无脑爽文,迎合市场流量?苏编剧,如果你只会写这种没有灵魂的东西,那《烬》这个项目,我不接,沈氏传媒,也没必要养一个只会投机取巧的关系户编剧。”
      我本以为这个看起来软萌可欺的新人会低头妥协,可她的脸瞬间涨红,不是羞恼,而是愤怒。她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柔和的眼神变得锐利,直视着我毫无退缩,声音轻柔却坚定:“顾老师,我尊重您的演技,但我不认同您对《烬》的评价。我的剧本里没有卖惨,没有投机取巧,每一个人物都有血有肉,每一段故事都源于真实,我可以改细节,改节奏,但绝不会改核心,不会为了流量和资本,丢掉创作的底线。”
      全场哗然,敢这么跟我说话的新人,苏妄是第一个。我眉峰拧得更紧,周身寒气更盛,正要回击,她却先一步颔首:“顾老师,剧本我会继续打磨,下周围读,我会带着最完善的版本到场。如果您依旧觉得不配,我可以退出项目,但《烬》的核心,绝不会改。”
      说完她转身就走,宽松的卫衣背影单薄却倔强。我站在原地,握着香槟杯的手指收紧,杯壁的凉意几乎要捏碎玻璃。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愤怒之下,藏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错愕。
      她的眼神,她对创作的执拗,像极了十年前那个在画室里和我争论、宁肯撕画稿也不妥协的少女。心脏猛地一缩,尘封十年的记忆碎片裹挟着酸涩与钝痛,猝不及防地扎进心底。
      我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辛辣压不住莫名的烦躁。张诚叹气说我太狠,说她不是关系户,我没有回应,只是望向窗外的沪上夜景,霓虹闪烁,却照不进我心底尘封的角落。
      我不知道,走出宴会厅的苏妄,会靠在冰冷墙壁上摘下眼镜,揉红泛红的眼眶;更不知道,她手机里十年前的旧照片上,两个并肩举着录取通知书的少女,一个是我,一个是她。
      我更没想到,这场针锋相对的重逢,会是我解开十年心结的开始。宴会厅内,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奖杯边缘,脑海里反复浮现苏妄那双软眸,和顶撞我时的锐利。旧影撞新锋,冰与火的相遇,在名利场的喧嚣中,埋下了第一颗情感的钩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金爵红毯,旧影撞新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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