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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手套、奖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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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手套、奖杯与深夜的试探
王慕青去周边几个村查看糯米,是立冬后的第三天。天气已经冷了,她裹着厚厚的棉衣,坐在合作社的小货车里,老王开车。
第一个去的是上河村。赵村长早早等在村口,看见车来就迎上来:“王总,您可算来了!看看我们今年的糯米,晒得干透透的!”
仓库里堆着一袋袋糯米,王慕青随机打开几袋检查。米粒饱满,色泽均匀,抓一把闻,有淡淡的稻香。
“赵村长,这批米不错。”她合上袋口,“价格就按梁海安谈的,明天合作社来车拉货。”
赵村长搓着手笑:“梁总人实在,价格公道,还答应帮我们村修条路到镇子。王总,您找的这个……这个伴,真好。”
王慕青顿了顿,没解释她和梁海安的关系,只是点点头:“他办事是靠谱。”
接下来几个村的情况都差不多。糯米质量不错,农户们对价格也满意。王慕青在心里算账,这批糯米够用三个月,加上合作社原有的库存,能撑到明年新米下来。
回程路上,老王开着车,忽然说:“王总,梁总这次……真的帮了大忙。那几个供应商,我去打听过,平时价格都要高两成。梁总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硬是按咱们的收购价谈下来了。”
王慕青看着窗外飞驰的田野,轻声说:“他有人脉,也有手段。以前都用在公司上,现在用在合作社上了。”
“那是真心对您好。”老王很认真,“王总,我说句不该说的,梁总这半年多的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以前他哪会管这些琐事,现在连编竹篮都学。三叔公要是在,肯定高兴。”
提到三叔公,王慕青心里一软。是啊,如果老人在,看到梁海安现在这样,一定会摸着胡子笑:“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车经过镇上的集市,王慕青让老王停车。她下去转了一圈,在一家杂货铺里挑了副手套。羊皮内衬,外面是帆布,掌心部分加厚,适合编竹篮用。
回到合作社时,天已经擦黑。院子里灯火通明,老李的一千个竹篮订单今天交货,最后一车刚装好发走。工坊里,手艺人们累得直不起腰,但脸上都是笑。
“提前两天完成!”老李嗓门洪亮,“客户刚才来电话,说非常满意,又下了长期合同!明年每个月五百个!”
大家欢呼起来。刘师傅捶着腰:“我这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张老哥笑:“散架也值!咱们秀英工坊,这回打出名堂了!”
王慕青走进来,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梁海安。男人正在帮老李收拾工具,看见她一愣:“给我的?”
“嗯。”王慕青说,“编竹篮用的,试试合不合适。”
梁海安打开袋子,看到手套,眼睛亮了一下。他戴上试了试,大小正好。“很合适,谢谢。”
旁边几个年轻人起哄:“梁总,王总专门给你买手套呢!”
梁海安耳朵有点红,但笑着没反驳。王慕青也没解释,只是问老李:“长期合同的具体要求看了吗?能不能按时完成?”
“能!”老李拍胸脯,“现在咱们工坊有二十个人,熟手十个,生手十个,轮班干,没问题!”
这时,小树举着手机跑进来:“王总!小明!小明获奖了!”
手机上是省城设计展的直播画面。镜头正对着小明,少年穿着王慕青给他买的那件衬衫,手里捧着奖杯,眼泪不停地流。主持人把话筒递给他,他用手语比划,旁边的翻译说:“他说,这个奖属于青塘镇所有教他手艺的师傅,属于李奶奶,属于王阿姨,属于每一个相信他的人。”
工坊里安静下来,然后爆发出掌声。李婆婆抹着眼泪:“这孩子……出息了……”
王慕青看着屏幕上小明流泪的脸,心里感慨万千。那个刚来时的聋哑少年,害羞,自卑,现在站在领奖台上,闪闪发光。
电话响了,是小明打来的。王慕青接起,少年在那边用手语,小树帮忙翻译:“他说,奖杯要带回来,放在合作社。他还说,下一批设计图已经画好了,想扩大竹编家具的生产线。”
“告诉他,慢慢来,不急。”王慕青说,“先好好庆祝,明天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院子里更热闹了。大家商量着怎么给小明庆祝,李婆婆说要做一桌好菜,刘师傅说要把奖杯摆在合作社最显眼的位置,张老哥说要烧个专门的展示架。
王慕青和梁海安悄悄退出人群,往家走。路上很安静,能听见远处酒厂的声音,能看见合作社院子里透出的灯光。
“今天累吗?”梁海安问。
“还好。”王慕青说,“糯米的事解决了,谢谢你。”
“应该的。”梁海安顿了顿,“慕青,我……我有个想法。”
“你说。”
“我想把公司的一部分业务转移到青塘镇来。”梁海安说得很慢,像在斟酌字句,“不是全部,是一部分。比如产品设计、品牌运营这些,可以和小明的青竹记合作。这样我既能顾着公司,又能更多时间待在镇上。”
王慕青停下脚步,看着他:“你想好了?”
“想好了。”梁海安点头,“以前我觉得,事业就是要做大,要上市,要跨国。现在觉得,能把一件事做好,能帮到一些人,能陪在家人身边,更重要。”
王慕青没说话,继续往前走。梁海安跟在她身边,心里有点忐忑。
快到家时,王慕青忽然说:“周末,王小帅的爸爸要来。”
“嗯,我知道。”梁海安说,“他想聊聊合作,他们酒庄想代理青塘甜酒在省城的销售。”
“你接待?”
“如果你忙的话,我来。”梁海安说,“不过最后还得你拍板。”
王慕青点点头。走到家门口,她掏出钥匙开门,忽然回头:“梁海安。”
“嗯?”
“手套戴着还合适吗?”
梁海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很合适,正好。”
“那就好。”
门开了,四个孩子都在客厅。酿酿在整理甜酒文化周的“战利品”——一大堆同学们画的画、写的祝福卡片。源源在算账,小脸严肃。两个小的在爬行垫上玩积木,看见爸爸妈妈回来,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
梁海安抱起梁穗,王慕青抱起梁禾。酿酿跑过来:“妈妈妈妈,文化周超级成功!王小帅说他爸爸答应代理咱们的酒了!”
源源抬头补充:“定制的迷你甜酒瓶,我算过了,成本一块五,卖五块,利润率百分之七十。如果一个月卖一千个,能赚三千五。”
王慕青惊讶:“你还算了利润率?”
“王小帅爸爸教的。”源源有点不好意思,“他说我算账有天赋,让我长大去他公司上班。”
梁海安笑着摇头:“那可不行,源源得帮妈妈管合作社的账。”
“就是!”酿酿抱住王慕青的腿,“弟弟是我们家的!”
夜里,孩子们睡了。王慕青在书房看小明发来的新设计图,梁海安端了杯热牛奶进来。
“慕青,有件事……”他站在书桌前,有点犹豫。
“说。”
“老王今天找我,说刘师傅他们私下商量,想让我正式加入合作社。”梁海安说,“不是以家属身份,是以……以合伙人的身份。”
王慕青抬起头。灯光下,梁海安的表情很认真,还有一丝紧张。
“你怎么想?”她问。
“我听你的。”梁海安说,“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就还像现在这样,帮忙,但不正式加入。”
王慕青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她想起这半年多,梁海安为合作社做的事:解决糯米危机,联系销售渠道,学手艺,带孩子,默默支持每一个人的成长。
合作社早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了,是全镇人的。而梁海安,也早就成了这“全镇人”中的一员。
“可以。”她终于说,“不过要开会讨论,大家投票决定。”
梁海安眼睛亮了:“好!”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看着王慕青:“慕青,还有一件事。”
“嗯?”
“我们……”梁海安深吸一口气,“我们能不能……重新领证?”
书房里安静极了,能听见墙上钟表的滴答声。王慕青看着梁海安,男人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但手在微微发抖。
“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她问。
“不是突然。”梁海安声音很低,“我想了很久了。上辈子我们结婚,是我为了应付家里,随便找的人。这辈子,我想重新开始,认真求一次婚,认真办一次婚礼,认真过一辈子。”
王慕青没说话。她想起上辈子那场婚礼,她穿着租来的婚纱,他穿着西装,表情冷漠。仪式结束后他就去公司了,留她一个人在酒店房间。
“如果我不答应呢?”她轻声问。
梁海安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就继续等。等一年,等十年,等一辈子。慕青,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准备好了。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在。”
他说完,转身出去了,轻轻带上门。
王慕青坐在书房里,很久没有动。桌上摊着小明的设计图,画的是竹编的婚庆系列:喜篮、礼盒、装饰品。每一件都精致漂亮,透着喜庆。
她想起白天李婆婆说的话:“梁总这半年多的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
想起老王说:“他是真心对您好。”
想起孩子们自然而然叫他“爸爸”,想起他笨拙地学编竹篮,想起他默默解决合作社的难题,想起他每天早起煮粥,睡前给她按摩。
这个男人,真的变了。
变得踏实,变得温暖,变得让她……愿意再相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