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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举报、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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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举报、发烧与副理事长的眼泪
“青竹记”在省城的小展厅开业那天,小明紧张得脸色发白。少年穿着王慕青给他买的新衬衫,站在门口迎接客人,手心里全是汗。
李婆婆特意跟来了,她坐在展厅一角,现场演示竹编。老太太的手还没完全恢复,动作慢,但每一根竹篾都摆得精准。几个顾客围着她看,一个年轻女孩小声对同伴说:“这手艺,现在真不多见了。”
小树负责介绍产品,他指着墙上的设计图:“这是我们的品牌理念,‘青竹记’,取青塘镇的青,竹编的竹。每一件产品都有编号,可以追溯到是哪个师傅做的,用的哪批竹子。”
开业前两天,销量比预期好。小明每天晚上在出租屋里算账,算到眼睛发花。第三天下午,王慕青正在展厅帮忙,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
“请问是青竹记的负责人吗?我们是工商局的,接到举报,说你们的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需要检查。”
展厅里瞬间安静。小明的脸“唰”地白了,李婆婆放下手里的竹篾站起来。王慕青迎上去:“我是负责人,王慕青。请问具体是什么问题?”
“有人举报你们使用的染料含有害物质,竹编产品有锐利边缘,可能划伤消费者。”一个工作人员出示证件,“我们需要抽样送检,在结果出来前,建议暂停销售。”
王慕青的心沉了一下,但表情保持平静:“我们使用的都是植物染料,竹编都经过打磨处理。不过我们配合检查,需要抽哪些样品?”
工作人员抽走了几件产品:一个竹编茶具套组,一个手提包,一个婴儿摇篮。小明看着样品被装进密封袋,手紧紧攥着,指甲掐进掌心。
人走后,展厅里气氛压抑。小树第一个开口:“肯定是有人故意搞鬼!咱们的产品我亲自检查过,不可能有问题!”
李婆婆喃喃道:“是谁这么缺德……”
王慕青的手机响了,是梁海安打来的。她走到角落接听,男人声音很急:“慕青,我刚听说工商局去你们展厅了。我查了一下,举报人是林薇薇,她虽然调去后勤部,但还有点关系。”
王慕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是林薇薇。上辈子这样,这辈子还这样。
“我知道了。”她声音很平静,“这事我自己处理。”
“慕青,我可以……”
“梁海安。”王慕青打断他,“我知道你可以用关系压下去,但这次,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你相信我一次,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梁海安说:“好。但我在省城,有事随时叫我。”
挂了电话,王慕青走回展厅。小明用手语比划着问怎么办,小树翻译过来:“他说,对不起,是他没做好,连累大家了。”
“不是你的错。”王慕青看着少年,“小明,你记住,做得好的人,才会被人嫉妒。她举报我们,恰恰说明我们做得好。”
她转向李婆婆和小树:“展厅继续营业,把检测报告复印出来贴在墙上。顾客问起,就实话实说,我们正在接受检查,但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
正说着,王慕青的手机又响了,是梁海安发来的短信:“检查结果最快三天出来,我托人加急,明天就能有初步报告。别担心。”
她看着这条短信,心里某个地方暖了一下。梁海安还是插手了,但用的是尊重她的方式——不是直接摆平,而是加速流程,给她自己解决问题的空间。
当天下午,王慕青去了林薇薇现在工作的那家酒店。后勤部在酒店地下室,光线昏暗,林薇薇正在清点库存。
看到王慕青,她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王总怎么有空来这种地方?”
“来找你。”王慕青直截了当,“工商局的举报,是你做的吧。”
林薇薇放下手里的本子:“你有什么证据?”
“我不需要证据。”王慕青看着她,“林薇薇,上辈子你那些手段,我见识过。这辈子,你还用这些,不觉得无聊吗?”
林薇薇脸色变了:“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怕你。”王慕青往前走了一步,“青竹记的产品经得起任何检查,青塘甜酒也是。你举报一次,我就能证明一次清白。但你呢?你还有什么?”
“我还有……”
“你什么都没有了。”王慕青打断她,“上辈子你想要的梁海安,现在天天在青塘镇带孩子,给我炖汤,帮我算账。你想要的地位,我现在有合作社,有手艺,有全镇人的尊重。林薇薇,你输了,早就输了。”
林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颓然靠在货架上:“对,我输了。可是王慕青,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什么都得到?”
“凭我踏踏实实做事,凭我把根扎在土地上,凭我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王慕青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你被调来后勤部,不是我做的。是你自己那些小动作,终究会被发现。好自为之。”
从酒店出来,王慕青抬头看着天空。冬日的阳光很淡,但照在身上是暖的。她想,上辈子她害怕面对林薇薇,害怕面对所有困难。这辈子,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那里,不躲不闪。
而这一切的改变,也许,也有梁海安的一份功劳。因为他现在的支持,让她有了底气。
同一时间,青塘镇的小学里,酿酿趴在课桌上,小脸通红。老师摸了摸她的额头,吓了一跳:“这么烫!梁酿,你发烧了!”
源源立刻举手:“老师,我送我姐姐去卫生院!”
老师打电话给梁海安,没人接——他正在省城忙着托关系加速检测流程。电话打到合作社,老王接了:“梁总在省城,王总也在。我去接孩子!”
卫生院里,医生给酿酿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二。
“病毒性感冒,需要打针。”医生说,“家长呢?”
“家长在省城,我是合作社的王叔叔。”老王急得满头汗,“医生,您尽管治,多少钱都行!”
酿烺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还念叨:“妈妈……甜酒文化周……还没办完……”
源源坐在病床边,小脸严肃地从书包里拿出本子:“王叔叔,打针多少钱?吃药多少钱?我记一下。”
老王哭笑不得:“你这孩子,这时候还算账!”
“妈妈说的,账要记清楚。”源源认真地写,“姐姐打针一次,五十块。药……药多少钱?”
医生被逗笑了:“药二十块。小朋友,你几岁了?”
“六岁半。”源源写完,合上本子,“王叔叔,您先垫钱,等我爸爸回来还您。”
老王眼眶突然红了。他想,三叔公说得对,青塘镇的孩子们,一个比一个懂事。
打针时,酿酿哭了,源源握着姐姐的手:“姐姐不哭,打完针就好了。等你好了,我帮你办甜酒文化周,我算账,你管人。”
酿酿抽噎着:“真的?”
“真的。”源源用力点头,“我说话算话。”
傍晚,梁海安赶回青塘镇,直接冲进卫生院。看见女儿躺在床上打点滴,儿子守在旁边,他心疼得不行。
“爸爸……”酿烺看见他,眼泪又出来了,“我生病了……”
“爸爸知道,爸爸回来了。”梁海安坐到床边,摸摸女儿的额头,“还难受吗?”
“好点了。”酿酿小声说,“源源照顾我了,王叔叔也来了。”
梁海安看向老王:“老王,谢谢。”
“谢啥,都是自己孩子。”老王摆摆手,“对了,今天合作社开会,我被选为副理事长了。就职发言的时候……我哭了,丢人。”
梁海安笑了:“不丢人,那是高兴的眼泪。”
“是啊,高兴。”老王抹了把眼睛,“我这辈子,值了。”
第二天,工商局的初步检测报告出来了:青竹记所有抽检产品合格,植物染料安全,竹编边缘光滑无毛刺。举报不成立。
王慕青把报告贴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那天下午,销量翻了一倍。小明看着收银台上的账本,终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李婆婆拍着他的背:“傻孩子,哭啥,好事!”
“李奶奶,我……我做到了。”小明用手语比划,“青竹记,立住了。”
晚上,王慕青回到青塘镇。梁海安在合作社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个保温桶。
“酿酿退烧了,在家睡着呢。源源在看妹妹,李婆婆在帮忙。”他把保温桶递过来,“炖的鸡汤,趁热喝。”
王慕青接过,打开盖子,热气混着香味扑出来。她喝了一口,暖暖的一直落到胃里。
“检测报告的事,谢谢。”她说。
“我没做什么,就是催了催。”梁海安看着她,“慕青,你今天去找林薇薇了?”
“嗯。”
“她说什么?”
“她说她输了。”王慕青又喝了一口汤,“其实,哪有什么输赢。只是她活在过去,我活在现在。”
梁海安静静看着她。月光下,女人的侧脸柔和而坚定。他想,上辈子的王慕青,被林薇薇欺负了只会躲起来哭。这辈子的王慕青,可以直面过去的所有阴影。
而他,何其有幸,能陪在她身边,看着她一点一点发光。
“慕青,”他轻声说,“老李那边接到一个大订单,一千个竹篮,一个月要交货。全镇人都在帮忙赶工,你要不要去看看?”
合作社的工坊里,灯火通明。李婆婆带着十几个学员在编篮身,刘师傅带着徒弟做提手,张老哥在检查成品。老王和老李在打包,小树在记录编号。
每个人都在忙,但脸上都带着笑。看见王慕青进来,老李大声说:“王总!这一千个篮子,咱们保证按时交货!”
“不着急,注意休息。”王慕青说。
“休息啥,有活干才高兴!”刘师傅笑呵呵的,“三叔公说得对,咱们手艺人,最怕手闲着。”
王慕青在工坊里走了一圈,看着那些灵巧的手上下翻飞,看着竹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想,这就是青塘镇的底气,不是靠关系,不是靠手段,是靠这一双双实实在在的手。
梁海安跟在她身后,小声说:“慕青,我有个请求。”
“什么?”
“我也想学编竹篮。”男人有点不好意思,“老李答应教我,就从最简单的开始。”
王慕青转头看他。梁海安的手,是签合同的手,是握方向盘的手,是敲键盘的手。现在,他想学编竹篮。
“好啊。”她笑了,“好好学,学会了给孩子们编个小玩具。”
梁海安眼睛亮了:“好!”
夜深了,工坊里还有人。王慕青和梁海安走出合作社,往家走。路上很安静,能听见远处酒厂机器的低鸣。
“慕青,”梁海安忽然说,“我今天看着老王站在前面发言,看着他哭,我在想,人这一辈子,能有机会重新开始,是多幸运的事。”
王慕青没说话。
“我就是那个最幸运的人。”梁海安继续说,“因为有你,给我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们走到家门口,灯还亮着。透过窗户,能看见李婆婆在客厅里哄孩子,源源在茶几上写作业,酿酿盖着毯子躺在沙发上。
一个温暖的家。
王慕青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梁海安。男人眼里有期待,有忐忑,有深深的爱。
“梁海安,”她轻声说,“我们重新开始吧。”
梁海安愣住了,然后,眼睛一点点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只是用力点头,一遍又一遍。
王慕青笑了,伸出手。梁海安紧紧握住,握得那么紧,像怕她反悔,像怕这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