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是我托举的月亮》烟火契

68、寓意 好想让全世

　　过了平安夜，日历也就只剩没几页了。

　　平安夜的苹果，某位炮仗没舍得吃，一直放到了跨年夜，才抠搜地跟男朋友分食了。

　　其实昨晚切苹果的时候，盛夏至也一副不情愿的衰样。

　　他盯着果盘里的苹果，小声嘀咕：“放着多好看啊，上面还有‘平安’两个字呢。怎么说这也是你送我的第一份节日礼物，切了就没了啊……”

　　“拍照留念呗，再放下去它就烂了，寓意更不好。”沈威哄小孩一样笑着说。

　　“也是，可是就是好不舍得啊……”

　　盛夏至心不甘情不愿地拿着手机摆弄了好久，屏幕快门差点被他戳出烟来，这才勉强同意沈威切果。

　　果刀的落点要纠结一番，切成几瓣要纠结一番，就连切完了还要恶心巴啦舔了舔刀刃。

　　直到沈威终于忍无可忍，叼着苹果送进他嘴里，他这才敛了这番势头。

　　喊着不想吃的人，最后大半个苹果都进了他的肚子里。

　　……

　　由于每日要练早功，舞狮人向来早睡，因此哪怕阿邦叫了好几次，两人昨晚还是没有出门。

　　盛夏至的旦日，是在沈威的敲门声中开启的。

　　而对方敲门的时候，房间主人正好在和发小悄咪咪通着电话。

　　沈威等了很久没开门，又抬手敲了几下：“夏至，你醒了吗？”

　　“我在换衣服！等一下！”盛夏至急嘈嘈应了一句，“不说了，大威敲门呢。反正收到了，欠条和车一会给你送过去。”

　　阿邦那头还在嚷嚷着什么，盛夏至理都不理，便自顾自挂了电话。

　　他打开门，还没等沈威开口，一个吻便已经落在了沈威唇边。

　　“早上好啊，男朋友。”

　　沈威手指贴着被亲吻的位置，嘴角轻轻挑起：“就碰一下？”

　　“不然呢？你还想要碰多久？”

　　盛夏至没好气地越过他往楼梯走，刚刚迈出两步就被扯了回来。

　　“碰到九叔喊我们为止。”

　　沈威凑过来的时候眼神还是温的，嘴唇一落下来就变成了凶狠的兽，张嘴叼住了面前的猎物。

　　“真是的……啧，轻点！都亲了好几天了，能不能……啧……涨点经验啊！”盛夏至的抱怨溢出嘴角。

　　对方却充耳不闻，甚至将他双手举过头顶，压在墙上。

　　嘴唇压着嘴唇，舌尖顶开牙齿，像攻城槌破开城门，一进城就把城中翻了个遍。

　　盛夏至将手挣扎着抽回，按着沈威的胸膛，扯住衣领猛地一收。他整个头都偏过去，脸颊贴上沈威鼻梁的凸起。

　　回吻的温度几近失控，撞上去的唇瓣都在发烫，先是磕到了沈威的牙齿，才后知后觉地找到落点。他丈量着对方的人中、唇峰、嘴角。攻城略地，寸土不落。

　　薄荷味的牙膏味从口腔溢出，下一刻盛夏至便感受到了对方舌尖的形状。

　　他截住这截温热锁在自己嘴里，又仔细描摹了一遍，像含着颗偷来的糖，不敢错过一丝甜味。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啊，夏至。”

　　或许是见过太多沈威沉稳的样子，此时他眼带挑衅的神情蛊得可怕，盛夏至差点原地自燃。

　　他鼻孔翕张，气息急促地喷在对方脸上，口腔通路大开，越过牙齿的边界紧紧纠缠在一起，一场薄荷味的交流自此展开。

　　直到盛夏至不小心被口水呛了一口，这才打破了旖旎的气氛。

　　“经验还不够啊，少爷。”沈威语带戏谑。

　　“你也好不到哪去，长工。”盛夏至忿忿不平。

　　“彼此彼此。”

　　“失敬失敬。”

　　两人拌着嘴往楼下走，盛夏至欢快地走在前头，踩得木地板吱呀作响。

　　他蹦了几下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向上望着高了他两个台阶的沈威。

　　“你看路还是看我呢？”盛夏至双手抱胸。

　　“看你。”沈威坦荡作答。

　　“我有什么好看的，天天看还没看够啊？”

　　“不够，想把你装进眼睛里。”

　　盛夏至被噎了一下扭回头去，耳垂泛着酡红：“哼，看你平日里正经八百的样子，说起情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冰凉的手指偷偷往后探，反手轻轻勾住了滚烫的尾指，沈威低头看了一眼，反手一握裹住了他整个手掌。

　　“不是情话，是真心话。”

　　明明应该冷燥的冬日，却被手汗弄得湿湿黏黏的。

　　直到走近了小楼的门，沈威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盛夏至眉峰一挑，语带不爽：“怎么不牵了？怕被看到啊？”

　　“你是想把九叔吓死好请进祖师堂吗？”沈威无语地看了盛夏至一眼，“在老人家面前还是矜持点好。”

　　盛夏至闷闷应了声随你，跟着沈威进了前厅。

　　元旦日狮馆向来都是不休息的，假期都会延到隔天才放。

　　毕竟一年初始的好兆头，很多狮馆都是要去走场赚些外快的。所以旦日不休，便成了个约定俗成的行内规矩。

　　盛夏狮馆虽然不接商单，但是华国人喜欢讲究口彩和意头，尤其是老年人更甚。

　　上香，祭祖，敲鼓，放炮……狮馆里唯一的老人，忙得跟个陀螺一样，偏偏还不让别人插手。

　　九叔向来如此，对这些传统的物事总是亲力亲为，他嫌年轻人毛糙糊弄，怕得罪了盛家列祖列宗。

　　看着九叔费力地搬着香炉，盛夏至赶紧冲过去接手：“九叔，都说了您腰不好！这种粗活交给年轻人就行了，您瞎忙活什么啊？”

　　“少爷别动！放下放下！没洗手别碰供桌！”九叔一巴掌轻拍在盛夏至手背上，“你们年轻人总是毛手毛脚的，一点规矩都不懂。这些事情我来做就行，少爷你就别添乱了。”

　　盛夏至缩回手，揉着手背嘀咕道：“敬意也不差这一时半会，您这腰不想要了啊？”

　　“九叔，夏至也是心疼您嘛。”沈威给九叔递了条干净的毛巾，温和劝道，“后面的流程您来指挥，我们跟着做，绝对不乱弄，行不行？”

　　“不用啦大威，跟少爷好好练功去吧，这些事情就是繁琐，不费手脚。”九叔接过毛巾擦了擦汗，越看沈威越欢喜，“你们俩今天别在这添乱，该练功练功去。这新年第一柱香不能差错，必须得我亲自上寓意才好。再说了，我还想跟老爷聊聊天呢。”

　　“你个倔老头坏得很，累坏了活该。”盛夏至撇了撇嘴，“腰要是再搞出毛病，这次绝对不送您去医院，疼死算了。”

　　嘴上虽然一派毒舌，他还是顺从了老人的意思，跟着沈威退出了前厅，乖乖回到练功房。

　　经过这几个月的训练，沈威身体无论是灵活度还是柔韧度都上了一个档次。即使在高桩也能脚下生风，双腿也可以轻松打开一字马了。

　　盛夏至站在桩下，看着沈威在空中辗转腾挪，动作干净利落。以前梆实的肌肉现在充满了韧劲，能收能放，每次发力都带着沉稳的力量感。

　　这倒是让盛夏至重温了几分当初在工地上发掘他的场景，毕竟他之前在脚手架上都能如履平地，更别说粗壮得多的高桩了。

　　也多亏他有耐力能吃苦，否则这进步断不可能这么大。

　　沈威从桩上翻身跃下，稳稳落在盛夏至面前，挼了一把他的头发：“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看我眼光好，捡到个宝。”盛夏至毫不避讳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

　　沈威眼底酿了稠蜜，笑意从眼角直往外溢。他抬手想戳对方的脸，忽然想到不远处还有几个学徒，又克制地收回了手。

　　而另一边，五小只感觉这阵子在师父和师叔之间，有些怪怪的氛围。

　　明明桩步还是同样的桩步，但师叔托举的动作似乎更加轻柔了，而且手在师父的腰侧停留的时间也更长了。

　　师父的眼神也变得格外绵长，目光总追着师叔走。从师叔的肩膀到手腕，从腰腹到膝盖，每一处都要停一停。

　　以前训练还要喊一喊，这几日的节拍全藏在师父手掌的起落里。有时师叔还没伸手，师父的重心已经移了过去；有时师父刚一侧脸，师叔的下盘已经转了方向。

　　两人明明不发一声，默契却比往日的总和还有余。

　　休息空隙里，勤仔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示意其他几人凑近耳朵：

　　“你们知道为什么这几日，师父师叔配合得这么好吗？”

　　“练多了有默契呗！”阿飞不以为然。

　　“前几日还没这个默契呢！突然就有默契了？”勤仔切了一声。

　　“那你倒说说是为什么啊！”阿飞不由抬高了声量，又心虚地低头用上了气声，“我确实也觉得，他们最近的默契有点太神速了。”

　　勤仔眯着眼探了探头：“我告诉你们啊，昨天我听到师父和师叔在聊天，说到平安夜他们去森海区的‘金狮广场’了。”

　　一旁喝水的盛夏至听到了只言片语，忍不住往他们的方向挪了几步。

　　“我知道我知道！平安夜有人工降雪！”阿右使劲举手，“可是欢乐世界也人工降雪了啊，我们怎么没进步？”

　　“屁！跟这个没有半毛钱关系！”勤仔食指左右晃了晃，“他们去的哪个广场？”

　　“金狮广场……啊！”阿飞恍然大悟，“你意思是……他们……”

　　偷听的某人高高竖起了耳朵，心跳不由有些加速起来。

　　“对！金狮广场的‘祈祝钟’每天都会敲钟，他们那晚半夜才回来，肯定听到了钟声！‘金狮’加上‘祈祝’的寓意，能不进步嘛！”

　　勤仔摆出一副“真相只有一个”的神情：“……反正明日放假，我打算去森海听着钟声祈个福，有没有人要跟我去的！”

　　“……”

　　听到这里，盛夏至走回了沈威身边，对着沈威往上滚了滚眼珠。

　　沈威笑着看他：“偷听到什么关键信息了？”

　　“还以为被这几个小鬼觉察到什么了呢，就这？真没劲啊。”盛夏至努了努嘴。

　　“所以你在期待什么？”

　　“不告诉你。”

　　哼。

　　都快成年的人了还这么迟钝，以后长大了怎么谈恋爱？

　　谈恋爱啊……

　　好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恋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