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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解关煞 【亲生的。 ...

  •   暗河第一美人慕雨墨对苏暮雨的表白被拒绝了。
      慕雨墨对此很伤心,又沮丧又失望,苏昌河和慕雨墨关系不错,安慰她几句,被慕雨墨要求:“你去问问雨哥,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作为苏暮雨最好的朋友,舍他其谁。苏昌河确实去问了,苏暮雨也回答了:“不是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子,然后照着那样子去找,而是我遇见她,喜欢她,才知道我喜欢那样的女子。”
      苏昌河回去交差,在慕雨墨的院子里撞上一群莺莺燕燕,苏暮雨有暗河第一美男之称,不止慕雨墨,还有一大堆三家里喜欢苏暮雨的女孩儿,都想听到这个答案。
      苏昌河如实转述,慕雨墨说不好是释怀几分还是更不甘心,无奈摇头:“说是没有标准的人,其实标准最高。”
      姑娘们议论纷纷,慕雨墨突然问:“昌河,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苏昌河脑中浮现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撞色刺绣的鲜艳裙子,满身银饰叮当脆响,笑容灿若朝霞,他回答:“昌离那样的。”
      角落里忽然异动,慕雨墨豁然回头,斥道:“什么人!?”
      她一发纸蝶射出去,击中角落的一棵花树,慕家少主慕白狼狈地跌出来。
      苏昌河早发现慕白在偷听,慕雨墨实在美貌惊人,裙下拥趸无数,慕白知慕少艾,不能幸免,事关慕雨墨的少女心事,潜行过来偷听,苏昌河懒得揭穿他。
      慕白挨了一下,不愿朝慕雨墨发火,涨红脸怒骂害他气息不稳露出破绽的对象:“苏昌河,你变态!”身形一闪就跑了。
      苏昌河摸不着头脑,怎么是他挨骂啊?
      不止慕白,大家表情都挺奇怪。慕雨墨问:“昌河,你……你有龙阳之好?”
      苏昌河奇道:“这话怎么说?我当然喜欢有女人味的美女。”苏昌河也在血气方刚的年龄,本能地发现自己目光会被胸大腿长的女子吸引,不过他知道当着姑娘家说对身材评头论足的话是讨慊,所以笼统地概括为“有女人味”。
      慕雨墨一言难尽地盯着他,苏昌河终于回过味来:“昌离小时候身体不好,我把他扮作女孩养。”昌离小时候身体不好,阿娘阿爹把昌离扮作女孩养,在北离流浪的时候,他没钱给昌离置办裙子首饰,梳头发梳的也是北离小女孩的发髻。
      “小时候我就没见过比昌离更好看的小女孩。”整个村寨都没有比昌离更可爱的小女孩,那时候成天有别的小男孩想来找昌离玩,他挽着袖子一个个揍过去。

      苏昌河和苏暮雨是暗河这一辈最优秀的杀手,向来备受关注,两人又都相貌出色,关于他们各自喜好的流言迅速传开,人一多就传得变了形,何况还有慕白这个中途跑掉的,很快传言就变成,苏昌河拿他弟弟当小媳妇养。
      苏昌河被看变态的目光看得不胜其扰。
      过了几日,连苏昌离都专门找他,期期艾艾地问:“大哥,你觉得我是女孩吗?”
      苏昌河骂道:“别听风就是雨,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流言造成的效果让苏昌河都慊烦,大概对苏昌离只会更扰人,而且暗河毕竟是杀手组织,实力为尊,没几个人敢冒犯苏昌河,对苏昌离就不一样了,苏昌河觉得弟弟大概是受了委屈,就想掏钱买东西安抚他,新的衣服、新的首饰,苏昌河挑选的时候忽然想到,是该换换风格了。
      他对昌离很多印象都维持在小时候,苗疆习俗男装朴素女装艳丽,所以苏昌离走出鬼哭渊之后,苏昌河给他准备的衣裳颜色都挺鲜艳,和暗河、和苏家都格格不入。
      苏昌离不喜欢显眼,拣里面最素的一套穿,以白灰为底色,少量黑色,配着大片红蓝银的珠绣,日后长高他自己置办衣裳,仍延续这个风格。
      苏昌河不置可否,觉得弟弟身上颜色太单调,后来给苏昌离挑了苏红息苏紫衣这对喜欢把名字穿在身上的搭档,站在一起色彩斑斓,看着才顺眼。
      苏昌离最近做任务挺积极,大概是到了拼命想证明自己已经长大的年龄,苏昌河就照着自己衣着风格,给苏昌离订了一身黑色调为主点缀银红的衣裳。
      苏昌离一如既往很好哄,随便给他点东西他都很开心。见苏昌离似乎不再受影响,苏昌河就放心了。
      此时苏昌河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杀手多半都是及时行乐之辈,苏昌河有欲求就没想委屈自己忍着,避开过于相熟不好下手的对象,精挑细选了美女去搭讪时,被问:“你不是有小媳妇了吗?你那个弟弟?”
      苏昌河简直震惊到恍惚。
      事后苏昌河研究一番当初流言传播和变形的程度,才不得不承认,他在暗河是不可能找到肯跟他春风一度的女人了,找个男人还有几分可能。
      懊丧之余,苏昌河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此时距离流言最早诞生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传成苏昌河听到的样子不奇怪,但是后续没有继续变形,也没有淡化,反而在往逐渐坐实的方向发展,这就不同寻常了,苏昌河可以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苏昌河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意图,要说是诋毁,可造不成实际伤害,不痛不痒,他信手一查,发现是苏红息、苏紫衣、慕凉月、谢俞,全都是跟昌离玩得好的几个姑娘。
      ……不如直接把苏昌离的大名放在最前面得了。

      苏昌河对苏昌离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把苏昌离叫来问话,把传谣的证据往他面前一放,似笑非笑:“你对大哥有什么意见吗?”
      苏昌离没有被揭穿的惶恐,反倒问:“大哥,对你有影响吗?”
      这就有意思了,苏昌河本意并不是找苏昌离问责,到底是昌离指示她们干的,还是她们撺掇昌离干的,还不好说呢,如今看来倒真是昌离的意思。
      苏昌河说:“传成这样,你大哥我可找不到媳妇了。”
      苏昌离欲言又止。
      苏昌河耐心等着。
      苏昌离说:“大哥,我赔你一个媳妇。”
      苏昌河道:“说说看。”
      他玩味地想,总不会是苏昌离的小姐妹里有哪位倾慕自己,苏昌离想帮他看好的嫂子排除异己——但昌离身边的人都是他一个个挑的,没看出来哪个对自己有意思啊。
      苏昌离说:“把我赔给大哥,行吗?”
      苏昌河本来想笑的,但是对上苏昌离的眼睛。
      太过认真了,少年人的满腔热情赤忱一览无余,毫无保留。
      苏昌河落荒而逃。

      当天苏昌河连屋子都没回,冲进苏家任务处抢了个任务,直接逃出暗河。
      他心知一言不发转头就走,是伤了昌离的心,可是他的心也被吓得狂跳不止。
      岂止那一日,这趟在外执行任务的时候,一想到苏昌离,苏昌河心跳就快起来,怎么运气都平复不下去。
      苏昌河很少会这么慌张无措,这世上绝大部分难题,对他来说都能很快找到解法,然后一步步执行,或早或迟,都会按照他的计划发展下去,少数不可抗力的情形,他也有足够的勇气去直面绝境并接受最坏的结果。
      唯有一个人相关的事情会让他左右为难、进退失据。就是苏昌离。
      要拿这个弟弟怎么办才好呢。

      上一次苏昌河心跳成这样的时候,还是在炼炉。
      他对暗河一无所知就背着弟弟莽莽撞撞地闯进来,提魂殿告诉他无名者的规则,冷冷地问,还想加入暗河吗?不想也晚了。
      苏昌河攥着苏昌离的手,问,怎么样才可以和弟弟不分到一组?
      天官告诉他,无名者是为了暗河选拔人才,所以最好的几个人,不会放在同一组。
      踏进炼炉之前,昌离小声问:“哥哥,要是我到不了那么厉害怎么办?”
      苏昌河说:“不会的。”
      苏昌离说:“如果我们分到一组了,哥哥,你杀了我吧。”
      苏昌河厉声说:“不可能,别瞎想。”

      他们在炼炉的开端并不顺利,逃离苗疆时苏昌离受伤颇重,之后一路流浪,几乎没好好休养过,体质太弱导致苏昌离入门的进度很差。幸而苏昌河天赋很好,每天自己练武之余,还要陪着苏昌离练,生拉硬拽着苏昌离赶上教习规定的进度。
      苏昌离找机会旧话重提:“哥,要是我们真的分到一组怎么办?”
      苏昌河冷冷地说:“我会把另外十八个人都杀了,然后去杀那个分组的狗东西,你乖乖躲好,等结束了再出来。”
      在炼炉这些日子,苏昌河眼前的未来不再全然不可触摸,近百个无名者中,苏昌河迅速脱颖而出,除了明显有武学基础的几个孩子,所有相同起点的无名者苏昌河进步最快,而那几个孩子,他也会很快追上去。
      苏昌离丝毫没被安抚到。怎么样算结束?苏昌河就算真能杀了分组的总教习,难道能杀穿整个暗河吗?他分明是在说,等他死了,苏昌离自然就是那组唯一活下来的人。
      苏昌离颤抖着说:“哥,你应该杀了我。”
      苏昌河十分荒谬,什么叫做应该?他殚精竭虑,把弟弟从圣火村覆灭的灾祸中、从北离流浪的苦寒中带出来,难道就为了在暗河亲手杀死他?
      苏昌离诚恳而残忍地说:“你比我更……更厉害,你要活下去,才能……没有哥哥,我本来也活不下去。”
      苏昌河听懂苏昌离的未竟之言,他年龄更长、天赋更好、性格更坚定,作为杀手活下去的把握更大,乃至将来报仇的可能性更大。可是、可是,什么样的哥哥会吞噬弟弟的生命而活?报仇难道会比仅剩亲人的生命更重要吗?
      这在苏昌河看来根本不能算理由。他如果死在前面,昌离可能会被别人所杀,也可能变得强大,足够保护自己,但死在他手里,就是彻底结束,没有任何可能了。
      苏昌河说:“别说傻话了,我不会让你死。”
      在炼炉的每一天,苏昌河的心脏都跳得很快,给他更充沛的体力、更亢奋的精神、更长时间的清醒,胸膛里不分白天黑夜的声声振动,催促、逼迫着他用尽全力去修炼、去战斗,昌离的性命还背负在他身上。

      这个近乎无解的难题在两个月后不攻自破,由于八王之乱,这一年暗河收下的孤儿太多,以至于通常按照收录时间粗暴划分的方法显得太过浪费,于是暗河罕见地在同年开了第二座炼炉,把包括苏昌离在内年龄较小那批孩子都划拨过去,预计要比前一座多培养两年。
      那天晚上,苏昌河骤然松懈下来,然后就中了暗算,掉进那个他几乎以为自己会死在里面的深坑。

      后来苏昌河的心再没有跳得那么快,哪怕他自己过鬼哭渊的时候,或者苏昌离过鬼哭渊的时候。
      离开苏昌河单独进入另一座炼炉,苏昌离并没有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活不下去,很快成长起来,遵循兄长的脚步拜入苏家师范门下,比他兄长还受师范的赏识栽培。
      有苏昌河苏暮雨的前车之鉴,下一届总教习由苏家长老苏穆秋担任,苏穆秋性情偏温和,对苏昌离这样板上钉钉会加入苏家的好苗子十分维护,和苏昌离分在一组的十九个人不仅实力远不如他,互相之间还矛盾重重,抱团都抱不起来。
      苏昌离的鬼哭渊试炼无惊无险,分毫没叫苏昌河操心。

      苏昌河还以为度过最弱小的童年时期、度过无可抵抗的生死危机之后,他已经不会再被苏昌离相关的难题困住,于是苏昌离就给他出了个实力多高都不管用的难题。
      他想不到昌离会心悦他,但是那已经发生了,他来不及自责,只想要拿昌离怎么办。
      倘若接受,昌离此时会开心,将来呢?两个人男人不能成亲也没有后代,日后昌离不会后悔吗?他们日常相处其实不算亲密,昌离真的足够了解他吗?变成那种关系后昌离会不会对他失望?
      倘若拒绝,昌离会有多伤心?伤心之后会爱上别人吗?别人会对昌离足够好吗?昌离既然生了这种心思,他们还能回到安全的兄弟关系吗?
      千思万虑在苏昌河脑中蕴绕,一颗心脏还在胸膛里一下下沉重地撞击着。
      爱和死一样重。

      回到暗河的时候是半夜,其实苏昌河白天就能到了,但怕跟苏昌离照面,硬是在荒郊野外等到半夜,才回驻地。
      刚推开门,苏昌河就听到屋里有动静,他猜到是苏昌离在,转头就想走,但是手碰到门,又顿住了。
      他从暗河逃跑了,可以不去看被他丢下的昌离的表情,现在他人已经回来了,逃过今夜有什么用?明天、后天、每一天,他能逃到什么时候?
      心跳又快起来,算不上太快,但是让人发慌,苏昌河慢吞吞走进内室。
      苏昌离并没有在桌边或什么地方坐着,声音来自床的方向,苏昌河脚步都不稳了。不会吧?
      床柱上挂着帷幔,透过帷幔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在里面动弹——万幸,是穿着衣服的。
      苏昌河松了口气,然后意识到那个人影动作受限,好像是在挣扎。
      不用想苏昌河都知道肯定是苏昌离那几个小姐妹干的,能想出直接把昌离送到他床上,不是苏紫衣就是慕凉月。
      苏昌河走过去掀起帷幔,苏昌离挣扎的动作猛地停下,抬头。
      苏昌离确实被绑着,连嘴都堵上了,最关键的是,他穿着女装。
      是北离姑娘的衣裳样式,颜色鲜明浓艳,蓝裙子,大片的银红珠绣。

      苏昌河有点恍神地先给昌离把捆住嘴的带子解开,塞在嘴里的手帕全被浸湿了,那几个姑娘大约是按照他任务时间估算的,他在外面磨磨蹭蹭,不知道委屈昌离在这里被捆了多久。
      苏昌离嘴角都被勒红了,不知道是不是哭过,眼眶看起来也泛红。
      记忆里那个笑容灿烂的苗疆小女孩瞬间就变成了大人,鲜艳的撞色刺绣和首饰的闪闪银光都变成昌离唇角眼尾的一抹红痕,苏昌河忽然很想亲下去。
      苏昌离惴惴地说:“……大哥,别看了……”
      苏昌河捏住苏昌离的下巴,指腹拂过他嘴唇,才发现苏昌离还很精细地上了妆,画眉描唇。
      苏昌离羞耻极了,声音细若蚊蚋:“……很难看……”
      苏昌河想笑,清脆响亮的笑声和铃声又在耳边回荡,不知道为何他声音也跟着放得很轻:“我再没见过比昌离更可爱的女孩子了。”
      他在外头冥思苦想,全都在想昌离,没有想自己。
      无论哪种选择,他只担心昌离愿不愿意、喜不喜欢,不去想自己的意愿和悲喜,因为他内心深处知道自己的意愿是什么。他装自己个是体贴大哥装得自己都要信了,好像在人生大事上他真的曾给过昌离什么选择。
      站在昌离面前,他独裁的一面就全回来了。
      是他想要,他就想要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昌离。

      苏昌离知道他哥在骗他。
      慕凉月她们提议让他穿女装去勾引他哥,苏昌离初听觉得可能是个好主意,不就是女装吗,大哥说他小时候被当做女孩养,虽然他没什么印象了,但他小时候肯定穿惯了女装,十几岁他个子还没抽条的时候,苏紫衣为了任务当过三个月舞女,他也跟着穿女装当了三个月端茶送水的小丫鬟,总之,女装不过就是一件衣裳,他有经验。
      但苏昌离忘了,过了那段身高比不过同龄女伴的日子,他长得有多快。穿好慕凉月给的大号裙子后他在镜子里看一眼,啪地把铜镜扣下去,立马想反悔,然后就被朋友们一拥而上、五花大绑,安置到送葬师床上。
      苏昌离的情绪全写在脸上,苏昌河一览无余,昌离人高马大,只是脸生得俊秀,且随身武器是有他身板那么宽的巨剑,倒衬得他身量纤细了,女装确实看着很怪。
      但苏昌河也确实是看着可爱。

      苏昌离还想说什么,没说下去,苏昌河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好像要把他一口吞下去。
      苏昌河的对手和同门都评价过他敛情藏性,从来不露真心,只是苏昌河在苏昌离面前并不掩饰自己,向来都很坦诚。慕青羊他们还道苏昌离很擅长猜他哥的心思,摸不准头儿在想什么就会找苏昌离求助。
      苏昌离有时会奇怪,怎么会难猜呢,大哥分明很好懂。
      就像此时此刻……此刻此景。目光对视,苏昌离就懂了。
      苏昌河没去试苏昌离挣不开的绳子绑得有多紧,拔出寸指剑刷地割断,然后顺手把武器和腰带一起扔下床,蹬掉靴子,重新放下床帐。苏昌离往后倒进床铺的时候想,原来慕凉月的提议真的有用。

      当时苏昌河又没意识到,话不当场说清楚会有什么后果。
      此后每次昌离钻他被窝都是穿着女装。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情趣来着,享受了几次花样之后想来点寻常的——昌离就是昌离,不用特地装扮已经很好了。
      苏昌河委婉地对苏昌离表示不必如此,昌离对他一贯妥帖的领悟力突然失灵了,只是换了个风格的裙子——还是女装。
      苏昌河就又以为苏昌离是需要个遮掩,就像一些杀老弱病残的阴损任务,有些杀手下不去手,戴个面具就能动手了,可能昌离不好意思跟亲哥哥共赴云雨,穿个女装就能摆脱羞耻感了。
      但次次如此,苏昌河觉得有点消受不了。
      他是觉得昌离可爱,不是真的觉得昌离的女装可爱,他说没人比昌离更可爱,是“美我者私我也”,不代表他审美有问题。
      事到如今苏昌河才听懂苏暮雨的答案,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慕雨墨、苏紫衣、慕凉月那样胸大腿长妩媚动人的女子,昌离一点边都挨不上,哪怕女装的昌离抱在怀里他想到的也是执拗、啰唆、高大利落的少年剑客。
      有任何同样特征的人都无法引起他的兴趣,唯独是昌离,偏偏是昌离。
      因此,女装不是不行,但他想要更完整、更真实的苏昌离。

      苏昌河想了个办法,带苏昌离一起接了个任务,就他们两个人,跑得挺远,都快出了北离国境。
      远离熟悉的地方,没人认识他们,或许昌离能放得开一些,反正在外头昌离找不着女装。
      任务途中两人夜夜同睡一床,心无旁骛,任务结束之后,苏昌河就不规矩了。
      晚上苏昌离刚走到床边,就被苏昌河迫不及待地一拽,跌到苏昌河身上,滚作一团。
      这次出来苏昌离穿着新作的衣裳,一身黑里点缀着亮闪闪的银红,苏昌河其实不觉得适合昌离,他还是更喜欢昌离穿得有朝气一点,但是这身让苏昌离看起来……像是穿着苏昌河的衣服。苏昌河因为这种联想心痒痒。
      苏昌河忽然兴起,用手指顺着苏昌离衣襟上细小银珠的纹样摸索过去,隔着衣裳从肩颈摸到心脏,心想,他得纠正一个念头,其实不能说昌离不符合他的偏好标准,昌离不是白长这么大块头,腿够长,胸够大,手感——再评价下去就过于轻浮了,苏昌河对弟弟还是有这点尊重的。
      纵然苏昌河没有说出口,苏昌离明显能感觉到在床上苏昌河最喜欢他什么,无疑助长了他某些认识。
      所以苏昌河伸手解他腰带时,苏昌离慎重而迷惑地问:“不是女装,大哥也行吗?”
      苏昌河懵了。
      等等,昌离是觉得他分不清男女吗?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这个误会就算解开了。苏昌河用不着解释什么,他现在的举动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也几乎从来不会向苏昌离解释,能懂的苏昌离自己会懂,不能懂的苏昌离也会全盘接受。迄今为止,还没遇到什么事情让苏昌河觉得他的行事方针有问题。
      苏昌河动作不紧不慢,继续把苏昌离腰带解了,含笑看着苏昌离,目光从上往下巡视:“昌离,你这么想我,大哥有点伤心啊。”
      苏昌离明知道大哥是故意拿眼神调戏他,脸颊发红地抗议:“大哥!……我错了。”他语气猛地急促起来。
      两人身体都已经相熟了,被苏昌河一看一碰,苏昌离就起了反应。
      苏昌河的目光已经落了下去,苏昌离这辈子都没被这么仔细地端详过这个器官——他自己都没有!
      没有床帐遮光,客栈里一盏昏暗的油灯都让苏昌离觉得太亮了,他撑着床铺想往后躲,被苏昌河按住腿根,握了上去。
      苏昌离倒吸一口气:“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昌河抬眼看他,认为他完全没明白错在哪里,于是笑了一声,手指微微使力:“这多可爱啊。”
      苏昌河手上在认真地研究,这活儿比把玩寸指剑都难,他想起刚用寸指剑那阵子,经常会割到自己的手——他对于这种短兵器算是有天分,用起来比长剑适应得更快,可他时间很紧迫,容不得和兵器慢慢熟悉。
      至少那时候他不害怕手里的东西,不怕被它所伤,也不怕伤到它。
      苏昌离呼吸急得吓人,苏昌河还是决定多说两句:“我知道我喜欢的是谁,是男人,是我弟弟……亲弟弟。”苏昌河顿了顿,没忍住用苗语骂了句脏话,多年不说苗语他几乎都忘光了,除了阿娘阿爹昌离的名字说不出一个正经词,偏偏还记得好几句脏话怎么说。
      苏昌离的喘息已经带着哽咽的声调。苏昌河换了个温柔的语气:“你敢为了讨好我委屈我弟弟?”
      苏昌离这下真觉得委屈了,他穿件哥哥喜欢的衣裳有什么问题?且不论大哥是不是真的喜欢。穿女装又没让他少块肉,如果说有损脸面,他只是在屋里穿给大哥看,他自己不觉得丢脸,大哥生哪门子气?
      往常苏昌离还敢跟他哥顶两句,眼下真的不行,而且在他的感觉中,苏昌河好像不是在生气,他都摸不清大哥是在惩罚还是奖励他。
      苏昌河没再说下去,他知道昌离看着乖巧,其实也是个小犟种。这时候动手就行了。
      苏昌离被逼急了,往苏昌河怀里一撞,一句话不说,去扒苏昌河的衣服。摸到苏昌河胸口,手忽然停住。
      苏昌河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游刃有余,他的心跳又变快了,但这次不是因为过重,而是因为过轻,心脏轻飘飘的,好像不断想往昌离的方向蹦过去。
      苏昌河笑了一声,握住苏昌离的手腕,好吧,虚张声势被弟弟发现了。苏昌河干脆就着这个姿势吻他。
      苏昌离的心跳得更快,人在做这种事的时候心跳怎么可能不加快,他手指微微用力,陷进皮肉,苏昌离对这心脏跳动的节奏有些着迷,亲手碰触到这颗因他而跳动的心,苏昌离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了。
      他所爱的就是他的兄长,眼前这个苏昌河,要是有人说他爱的是一个附加条件,例如只说苗语的大哥,他也是要生气的。
      而如果大哥还相信了,主动把自己塞进这个条件的限制里,那苏昌离简直想一想就要勃然大怒、羞愧交加。
      这份思绪只存在片刻就被打散,这种情况下保持思考太过艰难,苏昌离干脆倒打一耙:“大哥要我的太少了。”
      他在亲吻的间隙控诉:“我的什么大哥都不需要,我做什么都对大哥没有用处,我……”
      苏昌河用吻把弟弟煞风景的喋喋不休堵回去,一边忙碌一边沉吟,他想要昌离的还不够多吗?
      他要昌离活着,安全,健康,无忧无虑,武力足以自保,再有几个朋友……一长串要求从脑中闪过,他懒得再想,实在不是时候!
      苏昌离和兄长的连结深到不能更深,苏昌河给他的火烧得他意乱神迷,仍旧拗执地恳求:“再向我索取多一点,大哥,什么都好……一切都行。”
      苏昌河又一次对弟弟词穷。
      他要怎么向昌离解释,人要怎么索取自己已拥有的东西?昌离从身到心,到所诞生的全部感情,有哪一样不是属于他苏昌河的?
      好吧,不必解释,昌离会懂的,毕竟昌离总能猜准他的心思。这些事情都可以往后再说,至于此刻……
      苏昌河不轻不重地斥道:“太不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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