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的我为何饲养疯批》人一谷

22、奇怪的困意 别墅前的杨

　　别墅前的杨树绿意盎然。
　　书房内，项冉冉正与周余一同坐在办公桌前。
　　自从被告知神秘人的线索，周余这几日恢复的很快，不仅重新开始办公，并且立刻将一个大项目提上了日程，每日的工作量随之翻了数倍，整个人沉浸在忙碌中。
　　看着先前自己曾经疑惑的文件被周余瞬间审阅完成，项冉冉卸下重担的同时，却也不再是打酱油的心态。虎魄集团陈征的嘲讽让项冉冉仍旧有些在意。
　　项冉冉翻阅到一份资料，指了指其中的一段图纸，“这个‘微流控芯片级无菌分装系统’，具体是指什么样的设备？”
　　周余抬眸，望向项冉冉。
　　不知为什么，经过先前一番折腾，再次面对神志清明的周余，项冉冉总会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项冉冉将视线转移在资料上，听着周余的解释。
　　“简单来说，”周余放缓语速，“就像给最精贵的精华液做最小单位的无菌分装。传统的灌装设备像大桶倒水，难免有误差和污染风险。”
　　“而这个系统，”他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划过，“是在比指甲盖还小的芯片上，蚀刻出微米级的管道和反应腔，通过精确控制微小的压力差，让每一滴药液都能被独立、精准地封装在完全无菌的微型载体里。”
　　见项冉冉微微点头，周余继续补充道：“这对于那些活性极高、稳定性差、但剂量要求极其精确的新型靶向药和细胞药物来说，是保证药效和安全性的关键。”
　　“原来是这样……”进一步感受着周余丰富的知识储备，项冉冉低着头，以避免与周余对视，但在周余的目光落回桌面资料后，她悄悄的望向周余，看着他专注办公的样子。
　　自从放下芥蒂，项冉冉对周余的看法有了颠覆性的改变。此时此刻，曾经被她忽视的，专属于周余的魅力，跃入她的眼中。
　　门被敲响，保姆陈嫂走了进来，“项总，周总，您们的茶和咖啡。”
　　周余咖啡过敏，只喝茶，项冉冉则端起咖啡。
　　尝了一口后，项冉冉顿感舒适。这咖啡是项冉冉前几天一边顾着周余一边处理急事，累到打呵欠时想到的。曾经她在快递柜看见了一盒咖啡粉，但是当时没想过去喝。后来再去翻快递柜时，里面已经叠放了四大盒了。
　　听陈嫂说，咖啡每个月都会定时送过来，似乎是以前的自己特别爱喝，每天不离。
　　也难怪，这咖啡和普通咖啡有些不一样，香气很足，项冉冉确实越喝越喜欢。
　　忙了小半天，周余打了一通电话给陈助理。
　　“查的怎么样。”周余的喉结微不可察的沉了沉。
　　项冉冉知道周余在问调查神秘人的事，她的耳朵竖了起来，听见电话那头陈助理说：“还要一段时间。”
　　项冉冉看到周余的手隐隐凸出青筋，她隐隐觉得周余的状态仍不稳定。
　　下一刻，周余将项冉冉拉入怀中。他闭眼，轻轻闻着项冉冉的发丝，低声喊着：“冉冉……”
　　项冉冉总觉得周余不是在喊她，她想推开，可是身体却莫名习惯了感受他的体温，没能去推开。
　　被紧紧抱着，项冉冉渐渐有些困意，她不自觉打了个哈欠。
　　几分钟后，困意更是排山倒海般涌来。眼睛都睁不开。
　　“冉冉？”见项冉冉眼睛都睁不开，周余打横抱起她，轻柔的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项冉冉是被手机的来电吵醒的，睁开眼看见墙面的钟表，发觉自己竟然在大白天睡了四个多小时，但还没来得惊讶，她先接起了来自应助理的电话。
　　“项总，万分抱歉打扰您和周总。”应助理的声音透着强压下的焦急。
　　“M国药品管理局出了紧急状况，关于药品安凯宁的。人用药品委员会基于个别心脏不良事件报告，要求我们限期补充详尽的长期心脏安全性数据和完善的风险管理计划，否则可能暂停上市。事态紧急，车已在楼下等候。”
　　三人火速抵达集团顶楼时，危机氛围扑面而来。项冉冉刚走出电梯，几位核心高管便围了上来，问题如同冰雹般砸下：
　　“项总！M国患者基金会威胁集体诉讼，如何回应？”
　　“项总，补充研究至少需要24个月，时间根本不够，是挑战药品管理局还是调整全球试验方案？”
　　“项总，媒体已在打听，通稿基调如何把握？”
　　项冉冉被这些问题淹没，每个词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如同天书。她手心冰凉，只能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却无法给出任何实质性指令，窘迫与无助几乎要溢出。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插了进来，来自最近通过资本运作新进入董事会的股东赵辉，他正巧路过，将项冉冉的失措尽收眼底。
　　“呵，”赵辉轻笑一声，目光在项冉冉僵硬的脸上和周余忙碌的背影间扫过，“早就听闻项总雷厉风行。今天一见，没想到面对这种‘小问题’，竟然如此……。”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项冉冉勉强维持的伪装。项冉冉感觉脸颊瞬间滚烫，羞耻感下所有的血液都涌了上来。
　　与此同时，周余极具威胁力的眼神如同冰刃扫去，让赵辉讪讪地闭了嘴。
　　在快速浏览了核心文件后，周余下达了指令，声音冷静而有力：“法务和注册部，立刻启动与药品管理局的紧急沟通程序，申请听证，同时咨询顶尖的E国药政法律事务所，评估以‘患者利益优先’为由申请宽限期的可能性。医学部，立即整理所有现有心脏安全性数据，哪怕是个案，形成初步回应报告。市场部，准备对核心医生和渠道的沟通口径，强调我们正在全力保障药品可及性。”
　　周余的每一个决策都直指要害，此刻的他在项冉冉眼中，简直是救世主。
　　项冉冉顿时有了十足的安全感，可当她正松了口气，却撞上赵辉的眼神。
　　那眼神完全在赤裸裸嘲笑她的无能。项冉冉慌的移开了视线，默默地退到角落，看着一波又一波的工作人员飞速赶来和离去。
　　期间仍有不少高管请项冉冉给出建议，但都被周余一一揽走，就这样，在爆炸式的工作量下，周余一直忙到了深夜。
　　夜晚，楼下的大道很宁静，可项冉冉的心情却和宁静完全不搭边，她的目光落在周余的前胸，想着他的伤口。
　　周余还是半个病人……如果她有用点，他也不用忙到这么迟。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努力醒着神，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余虽然一直在处理紧迫的事务时，但他敏锐地察觉到项冉冉周身弥散的低气压。他沉默片刻，走向项冉冉，半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抬头低声问：“冉冉，你不开心？”
　　项冉冉垂着头，努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却掩不住挫败感，“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有点没用。”
　　“冉冉，怎么这么想。”周余淡淡的笑，释放安抚的气息，“没有你，今天这些事更不可能处理好。”
　　“什么意思？”项冉冉有些疑惑。
　　“虽然你没有那些记忆，但是，”周余磨搓着她的手心，很自然的脱口而出，“我会的这一切，都是冉冉你教我的。”
　　脑中“咚”的一声，项冉冉嘴巴微张。
　　“夜深了，别再胡思乱想。”周余轻轻抚过项冉冉的眼下，“你瞧你，困得眼皮都要睁不开，就别硬撑着陪我了。”
　　周余打横抱起项冉冉时，项冉冉仍处于惊愕中，直到周余给她盖上被子。
　　在周余转身之际，项冉冉倏地拉住了他的手，下意识问：“周余，你……印象中的项冉冉是怎样的人？”
　　周余的思绪落在记忆深处，眼眸迅速变的异常明亮，“她在事业上极具冲劲，任何挑战丝毫不能动摇她的目标，磨损她的坚定。”
　　项冉冉脑中一片迷雾,她十分困惑的问：“你说的这个人，是项冉冉？”
　　“当然，这就是你，极具魅力的你。”周余俯身，在项冉冉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在周余走出房间带上门的瞬间，项冉冉的思绪仍然很混乱。
　　虽然在白巴镇听过未来的她所做的事，可是，那就像一个不真实的梦。她内心深处一直否定那个事情，因为在她看来，白巴镇人们口中的“阿依”绝对不可能是她自己。
　　可现在，未来自己的事业型形象再度通过周余的言语撞击她的脑海，冲击这她原本的人生观。
　　老天，她真的对经营集团这种极具挑战的事业，没有半点兴趣！她不觉得一个人必须得拥有强大的事业才能活，更不觉得自己想要过简简单单的小日子、做个小娇妻、经营一个美好的家庭有任何问题。
　　怎么仅仅几年，她的人生观就重塑了？
　　这太匪夷所思了。
　　可是……
　　项冉冉不自知的暗暗思索。
　　对事业没有半点兴趣的她，肯定吸引不了周余吧……毕竟周余喜欢的，是与她截然不同的项冉冉。
　　思索着，排山倒海般的困意以她无法抵挡之势涌来，她陷入了睡眠。只知道似乎过了很久后，床垫微微下陷。
　　她困极的意识勉强感知到，背后传来的是周余的体温。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项冉冉就要在下一刻失去意识，彻底沉睡。
　　而就在此刻，周余的声音轻轻的飘荡在项冉冉的耳边。
　　“你快回来，好不好。”
　　这声呼唤中含着期待，哀怨，和不安。项冉冉却困的不能多加思考，迅速彻底陷入了深睡。
　　翌日，项冉冉是被周余唤醒的。
　　“冉冉，已经十点了，该起了。”
　　醒来时，项冉冉有点懵，睡了这么久，可她还是极困。
　　面对周余准备的小餐，项冉冉是半眯着眼睛吃完的。
　　周余看着项冉冉，“还是很困？”
　　“嗯。”项冉冉对这汹涌的困意感到有些奇怪，“我可能气血不足？等空了去看看中医。”
　　项冉冉吃完最后一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就那么懒洋洋的靠着周余的肩，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