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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安抚周余 深夜,卧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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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卧室窗边。
微风吹拂,却吹不散项冉冉周身的滚烫。
项冉冉被周余困在墙壁与周余之间,周余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暗潮几乎要将她吞没。
金属护栏不断传来磕碰声响,每一次轻响都让项冉冉心跳骤紧。在他近乎掠夺的强势气息里,她仿佛被抛入漩涡,恍惚间窥见他意识深处——那是一片汹涌而偏执的领域,充斥着对她的占有欲。
所有的感官几乎都模糊了边界,但项冉冉没有忘记要做的事,她一直轻柔的磨搓周余的脖颈,不断唤他。她不知道还需要多久能唤回周余的清明,但这是唯一能起效果的手段。
可每当周余眸中难得出现微光,却总是转瞬湮灭。
就这样持续到了天明。项冉冉的手都要酸的抬不起来,可周余却像一台永动机,根本没有要停歇的样子。
此时,项冉冉体能耗损的见底,困意也上涌的厉害,又要不好离开周余,在一阵浓重的困倦袭来后,她索性贴着周余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过度炙热的体感让项冉冉渐渐转醒。她睁开眼,撞上了周余混沌的眼神。
此时的周余停止了激烈的索取,而是紧紧将项冉冉拥在怀中。
困意立刻散了,项冉冉轻轻拍打周余的脸,“周余,你清醒一点了吗?”
可周余眼中没有一丝眸光,而是一片沉寂的黑暗漩涡。
周余仍然处于丧失神智的状态,项冉冉不敢解开他的手铐。正在此时,她的肚子“咕噜噜”的叫。
“我去弄点吃的。”项冉冉轻声告知周余,接着整理衣着就要起身。
“别走……”
下一刻,项冉冉被周余牢牢抓住,落回他的怀中,看着周余再度覆了上来。
日光由亮转暗间,周余竟完全没有要停止的预兆,仿佛只有沉溺在项冉冉的体温,才能在继续行尸走肉般苟延残喘。
人不是永动机,项冉冉很清楚的知道,周余在燃烧他的生命力。夜幕将至,她脑中的警钟大响,不能再这么下去!
趁周余不备,项冉冉用力推开周余。
无法再抓住项冉冉的瞬间,周余剧烈挣扎,发出野兽被伴侣丢弃般的哀鸣。
项冉冉则疾速去拿书桌上的手机,抓紧联系了陈助理。
“请速叫私人医生来,周余需要注射镇定剂!”
挂掉手机,项冉冉快步回到周余身边。
在周余的混沌眼神中,项冉冉看到了那汹涌的,无法被忽视的孤寂和无措。
接着,项冉冉望向周余那只被拷住的手,那挣扎间被勒出好几道血痕的手腕。
此时此刻,面对周余,项冉冉第一次揪心到发麻。
她定了定神,向周余靠近的动作非常生涩,但她终是这么做了。
“我就在你身边。”项冉冉主动捧住周余的脸,犹豫后,蜻蜓点水般在周余唇边落下一吻,以示安抚。
周余挣扎的动作停住了,漆黑的瞳孔中映着项冉冉的身影。下一刻,他再度紧紧拥住了项冉冉。
陈助理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带着私人医生就赶来了。项冉冉整理了自己和周余的衣着后,才挣开周余去开门。
看到周余的情况,陈助理非常惊愕。
“他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神志不清。”项冉冉挑重点向医生解释。
当医生即将把助睡眠的镇定剂扎入周余血管时,周余忽然剧烈反抗,一把打飞了针管。
周余眼神混沌,只知道紧紧握着项冉冉不停的低语:“你会走的,你会走的……”
项冉冉连忙去按住周余,“我不会走,你让医生先打针。”
当医生第二次靠近,周余仍是挣扎甩掉了针头,反应更加激烈,不停的反抗,“你会走的……你会走的!”
项冉冉急的一把解开锁在护栏上的铐环,当即铐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接着拿着重物把钥匙硬生生砸变形。
“我现在走不了了!”指着两人同样被铐住的手,项冉冉骤然向周余命令道:“你别动!”
医生趁机快速注射。
周余癫狂的神经终于被暂时压制,陷入了沉睡。
陈助理和医生到一楼休息室等候待命。项冉冉则陪着周余躺在床上。
项冉冉望着天花板,回想这动荡的48小时,百感交集。
她惊愕,周余的癫狂并不具备伤害她的隐患。
可她困惑,既然周余的本质不坏,那十年后的她为什么完全没告知周余穿越的事情?
而现在她最为烦恼的,是周余的身心状态。
周余昏睡了很久,醒来时,他的眼神中的癫狂虽然少了大半,但瞳孔漆黑。
项冉冉看着他这个样子,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张口。
“咳咳。”项冉冉坐起身,向周余指了指近处桌面上的粥。“你需要吃点东西。”
周余只是静静的看着项冉冉。
项冉冉拽了拽手铐,把周余带起来。周余则如同牵线木偶般跟着项冉冉坐到桌边。
项冉冉将勺子递到周余的手中,可是周余没有动作。
“你不饿吗?”
周余没有反应。
“不可能不饿,你已经接近三天没吃东西了。”项冉冉戳了戳周余的手,却见他仍旧没反应。
“听话。”项冉冉甚至带了点哄的语气。
此时,周余缓慢的接过了勺子,可是动作像机器,干巴的咀嚼和吞咽,对进食完全没有欲望的样子。
趁着周余安静进食,项冉冉试探着解释:“我之前说要走,其实是故意激你的。我是想知道你会不会疯到伤害我。”
项冉冉小心翼翼的观察到周余的动作一顿,她紧接着说:“现在我知道了,你不会。”
项冉冉略微一顿,十分认真的说:“是我让你神志不清,我向你道歉。”
此刻,周余漆黑的瞳孔有一丝的闪烁。可是项冉冉的话没有换回他的活力。他的神情仍是一片沉寂。
面对没有转好的周余,项冉冉不知所措,“周余,要不你再睡一觉?”
躺回床上,周余没有闭上眼睛,侧身静静的的望着项冉冉,直到深夜。
“你该睡了……”项冉冉困得眼皮都睁不开。
直到第二日,项冉冉从睡梦中醒来,第一眼看见了周余布满血丝的眼睛。这一刻,她严重怀疑周余一夜没睡。
人需要休息,尤其周余目前的状态,项冉冉急的坐起身,勒令:“你现在就闭眼睡觉!”
周余仍没有阖眼。
项冉冉急的没办法,吓唬道:“你再不睡,我就找人把手铐解开!”
刹那间,周余应激般紧紧抱住项冉冉,几乎想把对方揉进体内。
他不断低语,甚至有些哆嗦:“别走,别走……”
项冉冉一愣,面对他如此强烈的不安全感,鬼使神差间,她放软了语气。
“我不会离开你,你安心睡,好不好?”
周余这才勉强自己躺回去闭上眼睛。
看着周余这个样子,项冉冉胸闷的厉害。她很想尽快安抚周余,让他不再如此惊弓之鸟般惶恐。
安抚的念头越发强烈,甚至在脑中喧嚣,她主动吻向了周余,这一次,项冉冉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将自己安抚的气息深深的渡给周余。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项冉冉微微拉开距离,看到周余漆黑的瞳孔覆上一层滋润的雾,引着眼皮缓缓下沉。
周余终于睡了。
可是手机却在几分钟后响起,是来自应助理的电话。项冉冉抓紧接了,压低声音:“什么事?”
“项总,紧急事务。”应助理的语气有些紧绷,“问题出在和虎魄集团的合作项目,原先您失忆前答应过所有重要的事务都会亲自出席,明天正是项目过半的汇报会议,我已经沟通过由周总出面,可是对方不接受,您这次……必须出面。”
项冉冉听得头都大了。
“我已经将必要熟记的资料发给您,请您务必过目,届时我和陈助理会帮助您随机应变。”
这次,轮到项冉冉一夜无眠。
翌日,项冉冉喂周余吃了融了助眠药的粥,等到周余陷入昏睡,便让专业的人解开了手铐,接着忐忑地整装,在陈助理和应助理跟随下出发了。
半小时后,会议室厚重的双开门在面前缓缓开启,项冉冉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长条会议桌对面,以虎魄集团常总为首的一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她能感觉到身旁的陈助理和应助理身体微微绷紧,如临大敌。
“项总,可算把您盼来了。”琥珀集团的常总,一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人,率先起身,客气的寒暄。
项冉冉努力牵动嘴角,试图模仿应助理口中“项总包含魄力与疏离的淡淡笑意”,在为她预留的主位坐下,掌心一片湿滑。
会议前半段还算顺利,巨大的投影屏展示着项目半程的详尽数据。虎魄那边的项目经理侃侃而谈,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关键节点的原始设计方案。
而对方每一次提及当初“项总力排众议”和“项总亲自拍板”,项冉冉都觉得无比陌生,压力山大,身上的西装仿佛变成了一件完全不合身的铁衣,沉重无比。
项冉冉只能维持面无表情,偶尔在应助理几乎微不可察的提示下,挤出一个“嗯”字。
转折发生在常总。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锐利。
“项总,目前的推进是基于您最初设定的A路径,风险可控,但收益天花板也清晰。我记得我们后来也私下探讨过另一个更激进、但也可能回报翻倍的B方案雏形,涉及核心架构的调整和资源重新配置。”
不再是寒暄,真正的交锋开始了。
“现在项目到半程,正是转向的关键岔路口。我想听听您现在的判断,是继续求稳,还是…愿意再赌一把大的?”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钉在项冉冉身上。
B方案?核心架构调整?项冉冉的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应助理给的资料有一些提及,但是完全没有详细的资料啊!
她感到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令人窒息的嗡鸣。
项冉冉的脸色变化被常总捕获,就在他眼中的疑惑即将化为实质的前一刻,应助理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插话。
“常总,关于B方案的详尽评估与风险测算,项总指示我们团队做了进一步的深化研究,形成了一份补充报告,正好在会议材料最后部分,请您和各位先过目,我们再听您的专业意见。”
应助理一边说,一边迅速将平板电脑上某一页的材料投射到大屏上。但她的心中没底,当初未失忆的项总只是和她提过两次,她做出的这份材料也还未经过项总的眼,她担心会被挑出问题。
与此同时,项冉冉借着这个空隙,端起桌上的冰水,借由杯壁的冷意压制住身体的紧张。她垂下眼睫,避开常总探究的视线,所有的力气都用来维持“包含魄力与疏离的淡淡笑意”,不敢泄露一丝一毫的惊慌。
最终,会议终于在一种看似圆满实则惊险的氛围中结束。
常总临走前,还特意走到项冉冉面前,语气带着真诚却也复杂的关切:“项总,报告数据很扎实。我们都很期待您今后精彩的决策。”
项冉冉努力扯出一个笑,点头。
直到会议室里只剩陈助理和应助理,项冉冉才敢去抹脖颈后的冷汗。
刚才那些大量的她似懂非懂的专业术语,那些“她”曾建构的空前的设想,提出的几乎完美的强执行性方案,以及现在的她面对常总等人的无措,让她第一次正视这十年的空缺。
巨大的空缺仿佛一条鸿沟,几乎看不到跨越的可能。
此时,陈助理也堪堪从惊险中回过神,提醒道:“项总,周余的药快要过效了。”
项冉冉惊醒,立刻踏上回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