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的我为何饲养疯批》人一谷

18、短暂的平静 深冬，苏城

　　深冬，苏城的正午即使有阳光的照射，户外仍旧有些冷意。
　　别墅二楼卧室阳台，项冉冉正握着手机。
　　“应助理，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办好了，请项总放心。”
　　项冉冉挂断了手机。
　　从边境白巴镇回来，项冉冉就半威胁着向周余要回了原本十年后自己的这部手机。
　　当时一拿到手机，她先看了社交软件。可里面只有周余和妹妹，没有其他联系人。通话记录也只有和周余或妹妹的。
　　她又点出手机的图库。
　　按自己平时爱拍照的习惯，手机图库应该有很多照片。可是她惊讶的发现只有一百张照片不到。里面有八十几张是妹妹的照片，还有十几张是周余的，就是没有一张自己的。
　　细细看了妹妹的照片，有小学毕业照，初中毕业照，生日照，生活照，项冉冉很欣慰，妹妹能够健康成长。
　　而剩下的周余照片，基本上是开会或发言时的样子，只有一张是生活照。
　　项冉冉曾盯着这张三年前的照片颇久——照片里，周余在卧室静静的沉睡着。
　　项冉冉脑中突然莫名蹦出“岁月静好”四个字。
　　这样的角度，又是她的手机，基本可以判断是她拍的……项冉冉不断思索着，当时她是以怎样的心态拍下的。她难道对周余动过心？
　　但项冉冉有理由怀疑就算动过心，后来也疏离了。否则又怎么会一点不告知周余穿越的事情。
　　轻微的咳嗽声从卧室传来，项冉冉收敛心神，从阳台走回卧室，看见是周余吃药呛到了。
　　距离手术过去了四周，周余虽然回到苏城，并使用了公司研发的特效药，但面色仍没恢复血色，现在呛到了反而泛着不正常的红。
　　“吃个药而已，干什么这么急？”项冉冉不想表现出关心，径直往房间东南角的办公桌走去。
　　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床上歇着的周余，面对这样的角色互换，项冉冉暗暗叹了口气。
　　自从知道自己是公司最大的掌权者，项冉冉压力山大。连签署文件时，也要下意识硬着头皮再多看几眼。
　　翻看着文件，就算桌上摆着周余给她准备的坚果蛋糕，项冉冉也没原先的好心情去吃，她越看文件越皱眉，最终拿着两份资料走向周余。
　　她迅速翻动着其中一份关于与海外实验室合作的协议，“这个‘里程碑付款’具体指的是什么？为什么付款节点要和他们研发的‘临床II期结果’挂钩？”
　　她又指向另一份增资扩股的协议，“这个‘反稀释条款’，看起来好像对新的投资者更有利，我们为什么要接受？”
　　周余的眼神短暂的离开项冉冉的脸，指间点向第一份文件，“我们不是简单地买一个成品技术，而是投资一个未来的可能性。‘里程碑付款’意味着风险共担。”
　　项冉冉认真听着。
　　“他们只有成功研发出我们想要的成果，达到合同约定的关键‘里程碑’——比如顺利完成临床II期试验，证明药物初步安全有效——才能拿到对应的钱。这避免了前期投入巨资却打水漂的风险。”周余继续严肃补充解释，“在医药行业，90%的候选药物都倒在临床前，这种支付方式，是对股东利益负责。”
　　项冉冉认真听着，眼神渐渐落在周余专注沉稳的神情。
　　“至于这个‘反稀释条款’……”周余拿起第二份文件，语气像在讲解一道经典的数学题，“公司需要融资，就意味着要发行新股，会稀释所有老股东的持股比例。这个条款，是保护这一轮进来的投资者，确保他们的股权价值不会因为公司未来以更低的价格融资而‘贬值’。”
　　注意到项冉冉的不解，周余继续解释：“接受这个条款，是我们展现的诚意和自信——自信下一轮融资，公司的估值会更高，绝不会‘贱卖’。用条款上的适度让步，换取眼下最关键的发展资金和强大的合作伙伴，这是一笔划算的战略投资，而非简单的财务计算。”
　　言语间，周余无比享受这样难得平静的相处时刻。
　　可项冉冉的感受截然相反，听完后，项冉冉颓丧的走回办公桌前。
　　连基本的金融术语都不理解，还要继续面对这一堆如山一样的文件，她觉得实在太累了！
　　她实在不理解，自己怎么就变成了事业狂魔？这日子和自己想要的差太多了！
　　她想要的是父母安在，并过上轻松甜蜜的娇妻的生活啊！！！
　　阻止父母的失踪，过上想要的生活，应该是自己去做的吧，十年后的自己算是鸠占鹊巢了吧？
　　如果十年后的自己成功了，那么现在的自己以及所处的时空，会不会因蝴蝶效应而消散？
　　项冉冉觉得自己得抓紧时间。
　　“嗡嗡嗡……”
　　项冉冉的手机振动，是科研室的来电。
　　项冉冉眼神顿时发光，异常紧张和激动的接通电话。
　　“项总，A方案第一步可以开始了。”
　　项冉冉倏地站起身，“我现在就去！”
　　“冉冉！”周余叫住了她，“一起去。”
　　项冉冉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拒绝是不可能的，就只能请护工小心的将周余扶到轮椅上，再转移到车上。
　　窗外的风景在飞速后退，而项冉冉希望这速度能再快一点。
　　“冉冉。”周余忧虑间想触碰项冉冉的手，却被躲开了。
　　项冉冉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这段时间，他们两人和科研室的一番沟通，选择了一个看起来可行的穿越方案，但无论什么方案，都有风险。
　　可是项冉冉已经尝试联系黑带很久，却一直没有成功。这个A方案是难得的救命稻草，项冉冉怎么也去要尝试。
　　半小时后，项冉冉坐在冰冷的科研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扶手边缘的合成皮革。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各种仪器低沉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精密设备的金属冷冽气味。
　　正对着项冉冉的，是科研团队打造的“时空视窗”原型机，流线型的银色外壳下，复杂的光路组件和量子传感器在内部隐约可见。
　　“项总，要开始了。如果你能看见十年前的画面，那第一步就成功了，也就证明方案可行。”首席工程师声音紧绷。
　　冉冉深吸一口气，依照指示，将微微汗湿的额头轻轻抵上仪器冰冷的接触面板。一阵轻微的麻痒感瞬间窜过她的太阳穴。她能感觉到庞大的能量正顺着导线涌入那台机器，实验室主屏幕上，代表能量级数的曲线飞速攀升。
　　“冉冉！”在旁边的周余忽然将项冉冉拉出科研椅，他的眼瞳在颤动，“我们不试了！”
　　“放开我！”项冉冉气的将重伤未愈的周余推开，“你不是想她回来吗！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周余趔趄一步，看着项冉冉坚定的回到了科研椅里。
　　首席工程师再度调整：“项总，我们重新开始。”
　　坐在椅子上，窜过项冉冉的太阳穴麻痒感越来越重，甚至变的有些痛意。
　　专注，专注！项冉冉屏住呼吸，将所有意念集中，试图去做到连接，去感知，去“看见”。
　　实验室的众人异常紧张，尤其看见周总那骇人的表情，仿佛下一刻就要勒令停止这次实验。
　　“项总，您看见了吗？”
　　所有人都在等待项冉冉的回答。
　　“我……”项冉冉视野里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被仪器内部的微弱光点点缀着，“没有看到任何画面……”
　　沉重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实验室，这样的结果无非证实了一点——他们的科研方案只是看起来可行，而实际上，在现实中要帮助一个人穿越就如同小说话本，完全是天方夜谭。
　　从科研椅上起来，项冉冉极度失望，她魂不守舍的走出了实验室。
　　回过神时，她已经和周余坐车回到了别墅。
　　下了车，看到别墅的那一刻，她的心中忽的扬起了愤怒。她很想把火撒在周余身上，直到她回头，看见正好被护工扶到轮椅上的周余。
　　周余的神色也不好看，如同在黑暗中失了方向的行人。
　　项冉冉皱眉，她不再看他，转而向室内飞奔。
　　项冉冉飞速的跑，她强烈的想离开这里，离开讨厌的繁重的工作，离开让她烦恼的周余。
　　她奔进书房，拨通了应助理的电话。电话很快就通了。
　　“陈助理，我让你罗列的行程表里，哪个时间最近？”
　　“明天，裴砚会出席一场慈善晚宴。”
　　“请你安排好。”项冉冉坚定道，“我明天也要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