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外室! 北辰国都! ...
-
“就是你一直缠着阿无?”
“你是谁!”楚承熠惊愕地看着眼前看不清面容的黑衣男子,发现自己怎么似乎被某种东西禁锢无法动弹,可就在黑衣男子即将近身时,一道耀眼的金光将他弹飞数丈,黑衣男子呕出一口鲜血,咬牙切齿道:“她竟然给了你护身符!”
黑衣男子的身影消失了,楚承熠顿时松了一口气!抬头似乎看到了沈舒瑶的身影进了一艘花船。
他揉了揉眼睛,心道他应该是看错了!
湖光波澜,花船锦绣。
黄佩君看着船外美景,只觉得兴致缺缺,在她年少时每年上元灯节都会来此观景,自入了深宫,便十五年没来过了。以前司空见惯的场景,此刻却觉得陌生极了。
“容秋……”
不对!
她慌忙后撤,寒风危险地在她脖间划过,一个蒙面男子手持短刃,步步朝她逼近。危急关头,那人持刀的手再难近分毫,顾不得出现的陌生女子,二人同时开口。
“……月儿?”男子试探的话中满是不可置信,黄佩君则趁机大声呼救:“来人!有刺客!”
男人深深望她一眼,便跳水离开了。
“你没事吧。”
沈舒瑶低头看着这位一国之后,命格却有不对。
黄佩君压下心中的仓皇与悸动,那双熟悉的眼睛在她面前不断闪现。
她拥有慕容璃月的记忆,因此认出来了刚刚行刺她的黑衣人正是裴川,他应当是来带慕容璃月离开的。毕竟世人都道永宁公主红颜薄命,却有极少人知道她被帝王藏在了这深宫之中,成为了帝王忘却前尘的宠妃。可为何那人会唤她阿月?
“多谢姑娘了,本……我没事。”黄佩君看着一旁的沈舒瑶,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出现。
“夫人还是要多在意周围的人。”沈舒瑶提醒道。
“姑娘这是……”
在侍卫来临之前,”沈舒瑶递给她一个平安符,便转身离开了。黄佩君挥了挥手,启程回宫了。
皇宫。
一女子身着红金相间的华丽妃服,泼墨似的青丝高绾灵蛇髻,发间斜插着一支七凤金步摇!
金镶玉扇簪作衬,那明艳张扬的模样,是个任谁见了都挪不开眼的美人,正是被金屋藏娇的慕容璃月。
“黄佩君,你为何要害我至此!”慕容璃月提剑直指黄佩君,一双美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愤怒!
“因为我是北辰的皇后,同陛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黄佩君直视着她,清亮的眼里是不容置喙的清醒和睿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风流睿智的理性之美。
“你在意的不过是你身下的位置!”
“若我是你,此时定不会这般冲动,陛下生性多疑,你闹多了,保不准殿下会让你再度失忆。”黄佩君曾经是在意过儿女私情,但如今身处高位,她在意的更是北辰的盛世江山。不然最初她也不会冒险去东凌,一路铺垫助他登上皇位。
青梅竹马,少年帝后。
她黄家,向来信奉君臣之道。
而楚狂澜,从始至终也没忘了制衡之术。
毕竟她入宫多年只有一子,再难有孕。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陷入夺嫡之争,当一个逍遥自在的散修可比身不由己好多了。
这是听长公主说,熠儿喜欢上了一个来历不凡的沈姑娘,怕是只能是单相思。
黄佩君揉了揉眉心,心中的无奈愈演愈烈,直到帝王来临。对于这个同他伉俪情深的皇后,楚狂澜还是会给几分面子的。
“陛下,夜深了,还是先送妹妹回去吧。”黄佩君神色恹恹,刺杀之事在她口中转了个圈,并没有同楚狂澜说。
慕容璃月若是真的走了,这偏执成性的帝王怕是会搅得天下不得安宁!
楚狂澜拉着慕容璃月转身离开。
“楚狂澜,你放开我!”慕容璃月拼命挣扎着,却始终无法挣脱他的束缚。
“慕容璃月!你就是仗着我宠你,爱你。”
不顾她眼中讥讽和纠结,楚狂澜扣着她的脸将她带入怀中。
“可笑!何其可笑!你的喜欢便是屠了我的家!灭了我的国!”她美眸盯着对方,眼中是深入骨髓的恨意。
楚狂澜见此眸色渐深,那年初遇时,他在西川被五皇兄买凶追杀,无奈之下只能随着因水灾而形成的流民一路北上乞讨,却被簇拥的人群带到一辆马车前。
素手掀开车帘,环佩叮铛,锦绣罗绮,豆蔻年华的少女身上是浑然天成的矜贵,她倨傲地望着匍匐在马车前的少年,眉眼中的神色仿佛她看谁一眼都是赐他的恩宠。
风卷帘动,楚狂澜只看到了轿中人那一闪而过的侧影,他握紧了手中粮食。此后经年,她是楚狂澜心中触之不及的明珠。
“楚狂澜,别骗自己了,你只是骨子里的卑劣和欲望罢了。”慕容璃月嗤笑一声,眸中是清醒至极的嘲讽和涩意。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她终于甩开了他的束缚。
“月儿,卑劣和欲望是人之常态,与人的欢喜并不相驳。”他试图再次握向她的手,却被她用力挥开,楚狂澜一把拉过她,手掌大力地捏着她的脸颊,“你可还是念着裴川?他已经死了!”
“对啊,所以我更忘不了他。”慕容璃月毫不掩饰自己的讽意,伸手勾着楚狂澜的衣领将他拉至眼前,眼中闪过一抹狠冽,手下快如疾风,“你这是个朝三暮四的伪君子。”
楚狂澜溺在那双如痴如狂的桃花眼里,那支金钗抵在他的背部,珍珠流苏剧烈地摇摆,血肉绽开,离心脏仅有毫米。
她目露惋惜,活动着并不称心的手腕,自嘲道:“到底是废了,真可惜啊。”
“别忘了,你不能死!”楚狂澜沉下心神威胁道,
“自然。”慕容璃月嗤笑一声,她自然知道他话中的意思,若是她死了,他的铁骑将会踏平她的故土!这样疯魔的感情当真是爱吗?
“滚!”慕容璃月手指大门,楚狂澜见她油盐不进索性摔门而出!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她将会被禁足!
“娘娘,何必同陛下……”贴身宫女无奈地劝道,不明白为何陛下这么宠爱娘娘,娘娘却总是放不下过去,每每都刺得陛下拂袖而去!甚至亲手打掉了她同陛下的孩子,服用了绝子药!
明明如今娘娘只能依仗陛下啊!
“你不懂,可偏偏就是他啊!”慕容璃月望着他的背影,眼里的情绪复杂,有引狼入室的悲,有家国破碎的忧,有迫于形势的恨,还有一分,掩于深处的爱。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爱情,而是家国仇恨!
客栈内。
“沈师姐,这是?”
水沐儿正好下楼,就见一向体弱的沈舒瑶竟然抱着个少年,她一双杏眼顿时瞪成了葡萄,忙上前想要帮沈舒瑶,生怕她摔着。
沈舒瑶摇了摇头,表示不必帮忙,却不知她的脆皮人设深入人心。
水沐儿顿时急得不行,却又拿她没有办法,然后没忍住多瞧了几眼她怀中的人。
沈师姐出去一趟,没给三皇子花前月下的机会,竟还捡回了一个漂亮精致的少年。
“路边捡回来的。”沈舒瑶面不改色的将他带上了楼,见她步履从容,水沐儿才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沈舒瑶也是个修士来着。
“哦……啊……”
水沐儿挠了挠脑袋,捡回来的?可是阿意不是说,沈师姐同她说不要随便在路边捡野男人吗?尤其是遇到这种长得漂亮到不像话的男人。
“姑娘借过!”
水沐儿错身给他让出路,就看到了一个青色背影。
水沐儿百思不得其解的回了屋。
沈舒瑶将景瑜安置在床上,手中灵力运转,生机自四面八方而来,千丝万缕的朝少年而去。在极度的虚弱下,他的伪装尽数散去,恢复了那一头鎏金长发!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殿下自回龙山后,就满心都是早日回到你的身边,他为了修补龙魂、重塑本源,亲自入了龙陵,接续先前未完的太古祖龙传承,却不知那最后一道传承竟是……”青临有些说不下去,有些担忧地看向沈舒瑶。
在他的印象里,小殿下是个无法无天的性子,但她如今又变了许多,青临还真拿不住她在知道真相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他需要提前跑路吗?
“是什么?”沈舒瑶追问着。
“忘情,否则……将永困于虚无。”
沈舒瑶伸手将景瑜下压的眉心抚平,太古祖龙传承一共九道,在她出事之前他就已经完成了第八道。
因传承此术者少之又少,他们谁也不知这最后一道传承究竟是什么。
“他只忘了我?”
“……是。”青临顿时有些不敢说话,景瑜谁都记得,连他千年前欠了他一百三十二块七毛五的灵石都记得,却偏偏忘记了小殿下。
“没事,你下去吧,这里有我。”沈舒瑶挥了挥手,青临顿时松了一口气。
小殿下真的变了很多啊!
沈舒瑶看着呼吸平缓的景瑜想:忘就忘了吧。
反正这次,他也跑不掉。
突然,外面有脚步声响起。
沈舒瑶看清了来人,当即叹了口气,她起身欲走,却被抓住了衣摆。
“不,不要……”
景瑜似被魇住了,死死的拉住沈舒瑶,活像她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她试着抽了抽,上好的法衣纹丝未动。
她抬手一划,精美的袖摆被齐齐斩断,她思索片刻,莹白的指尖凝出一截青雪玉枝落入少年怀中,莹莹春意萦绕周身,安抚着他暴烈的情绪。
见他眉目舒缓,沈舒瑶这才转身离去。
她出门便见一男子掩耳盗铃地捂着脑袋,手边的灯倒是安然无恙。
仔细一瞧,那竟然是一盏活灵活现的水墨虾灯,那虾的钳子还一动一动的。
“楚公子。”沈舒瑶微微皱眉,她竟然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魔气。果不其然,百凌找了过来。
楚承熠追求她追的全城皆知,百凌很难不会发现他,幸亏她提前给他设了一道护身符。
“对了沈姑娘,最近城里有危险,你还是小心为好。”楚承熠语重心长道,那黑衣男子明显是魔,虽然沈舒瑶不是传闻中一碰就碎的病弱美人,可他依旧不想她置身危险之中。
“我知道,多谢。”
“沈,沈姑娘……沈姑娘你别嫌弃,这是我亲手做的。”但思前想后,楚承熠抬手将花灯递给沈舒瑶,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道:“怕放在外面丢了,本来想着放院子里就走的,没想到却扰了你清净……”
楚承熠心道:数百盏废品中才得了这么一盏漂亮的,他自然得小心为上,别让哪个不长眼的给顺走了!
沈舒瑶仔细一看,虾脑里是她的四面剪影,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手艺。
“沈姑娘可是不喜欢?我可以……”见她迟迟不语,楚承熠出声问。
“楚公子,你的手艺很好,但我已经有称心的花灯了。”沈舒瑶一指,楚承熠看过去,屋檐下亮着一盏活灵活现的猫儿滚灯,她指尖轻晃,灯芯熠熠不灭,而墙上显出猫儿数种姿态,猫儿摇尾、猫儿打滚、猫儿戏蝶……
“沈姑娘,我也能做出来的!”少年的靠近委实是太过执拗。
“我有心上人,你我之间断无可能。”
“沈姑娘,我也是修士,我日后定会追上你的步伐!”楚承熠挺直脊背,虽然他的宗门只是个小宗门,但这并不影响他喜欢沈舒瑶。虽然有心上人,不代表他们就能修成正果。
他现在奋斗的目标就是,只要沈舒瑶一回头,第一眼见到的一定是他!
谁知下一秒他身形一晃,就已经在屋外的街道上了,他的侍卫当即出现在他的身旁。
“有时间,多关心关心你的母妃吧。”
楚承熠想着方才沈舒瑶的话,他隔着高墙遥望屋内,抬手将那盏灯挂在了屋檐下,随后离开了。
突然,温热有力的臂膀将她从后圈住,沈舒瑶一伸手,景瑜自然地同她十指紧扣,借势靠在她的肩膀处。
“沈姑娘?”景瑜困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沈舒瑶却没有急着接话,而是听着他疑惑的声音逐渐坚定,“阿瑶?阿遥……”
“阿遥!”
“嗯,你想起了什么?”
“我想起我们似乎已经在一起很久很久了,对吗?”景瑜依赖地靠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如同一只树袋熊。
“对。”沈舒瑶轻笑一声,握紧了他的手,低头看向自己腕上那越来越清晰的第三枚花瓣,温柔道:“你现在只是忘了,你很快就想起来了。”
“那我们结契了吗?”景瑜的声音含着淡淡的兴奋,沈舒瑶缓缓摇头,“没有。”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景瑜语气受伤,忙轻啄她的耳垂道,“阿遥,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的!”
“哦,因为你是我养的外室。”沈舒瑶想起最近沈南意给她讲的话本,突然玩心大起,反正景瑜如今也失忆了,此时不逗更待何时?
“你已有夫君?”景瑜浑身一僵,整个人似乎石化了。
“对啊,家夫貌美且傲娇,满心满眼都是我。”沈舒瑶憋着笑,等着他的答复。
“他有我俊郎?”
“同你不分伯仲!”
“他有我尊贵?”
“同你不分上下!”
“那你成亲时我在干什么?”
“你送了我绝世珍宝,祝我们恩爱不移!”
“哈~”景瑜眸光闪烁,眸中带着难以形容的妒意,“那他可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