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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顶罪! 蝶妖作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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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稀罕你的命!”一串细碎的脚步声响起,相期转身看向一旁踉跄而来的姚卿云,慢条斯理道:“你生身母亲死时,你险些跟着胎死腹中,因为她才得以降生在这世间,却又因为妖力侵蚀的缘故自幼体弱多病,她越是怜惜你,就越不能离你太近。”
“你是人似妖,自然无法压制对凡人血肉的渴望,而这渴望在一次意外杀人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后来东窗事发,她就替你顶了罪,我说的可有半分偏差?”
姚卿云原本还不明情况,一双红肿的眼睛正四处搜寻着她心中所念的身影,闻言面色顿时煞白,姚卿松在听清最后一句话后连忙挡在了她的身前,疾言厉色道:“不要以为你救了我们就能胡言乱语!”
“是!”姚卿云颤抖却坚决的声音在院中回想,姚卿松不敢置信地看着浑身颤抖的她!
“是母亲是替我顶的罪,敢问恩公我母亲如今到底怎么样了?”不同于姚卿松的不可置信,姚卿云此时更担心无虞如今的处境,她只是体弱多病并不是没脑子,这几日府外的流言喧嚣而上,且姚卿松最近的失魂落魄就足够让她心神不宁。
“姚卿云!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在开玩笑对吗?”姚卿松怒喝道,拽着她胳膊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试图听到她说这只是个玩笑话,却听她坚定道;“兄长,我没有骗你,是我杀了人。”
姚卿松顿时没了声音,只一双赤红双眸牢牢地盯着姚卿云。
相期冷眼打破眼前的对峙僵局,毕竟在他看来,既得利益者谈何无辜?
未生而养,百世难还。
姚卿云声音哽咽,却掷地有力地讲清了前因后果。
八个月前,姚卿松连连运途不顺,她便寻了个时间上山礼佛,没想到却被爱慕她的一个纨绔公子尾随,意图不轨,她在挣扎中失手将他杀了,待清醒过来后已经为时已晚,那名公子的家中有权有势,她只能无措地清除痕迹。
因为伤口太过凶骇,且无人知晓他当日所做之事,所以姚卿云并没有被发现。
她觉得自己是个非人的怪物,不敢告诉同自己日渐疏远的母亲,更不敢告诉诸多琐事的兄长,那常年不回家的父亲就更不指望了。
此后这股陌生的冲动越发频繁,她开始偷偷摸摸地生食家禽,却被府中小厮威胁勒索钱财,后来竟还想让她侍奉他,那是她杀的第二个人。
此后每当这股冲动克制不住之时,她就会专挑一些穷凶极恶的罪人或者一些濒死之人,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件事东窗事发了,而母亲却不容置喙地替她顶了罪,并让丫鬟流萤看好她。
姚卿松听了此事后,再也支撑不住地跌坐在地上,他曾以为的杀母仇人,是他们的再生父母,那一句句质问,如尖刀一般扎进了他的心底。
“母亲……”姚卿松看着面前这张陌生的脸,她有着一张和他生母截然不同的模样,是一种极具侵略感的浓艳系美人,英气逼人的同时又给人毒蛇缠绕的窒息感。
“姚公子说笑了,我是只无情无义的妖怪。”无虞目光不带半分留恋,看向一旁泪眼朦胧满是依赖的姚卿云,将她从沈舒瑶那边求来的药扔了给她,“一命抵一命,这是灵药,今后你虽然体弱多病,却会成为一个普通凡人。”
“谢谢母亲!”姚卿云激动地捧着那枚瓷瓶,眼里是终于可以解脱的幸福。
“我同姚菀的约定已经完成,此后山高路远,我同你们,再无关系。”无虞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她在这府中困了十五年,也时候做回自己了。
“母亲!你不要阿云了吗!”
“母亲!”姚卿云哭的歇斯底里,她踉跄追去却脚下一滑,若不是姚卿松扶着她,她此刻怕是已经摔到了地上。
见无虞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暗处人影也将玉微和贪狼带走了。
“对不起,对不起……”姚卿云悔恨无比,厌弃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我以为她取代了母亲,又背叛了父亲,毁了我们幸福的家,然后又出了妖怪挖心的事,我也不想的,我也想让她活……”
“哥哥,母亲没错,你也没错……”姚卿云指尖颤抖地抓住他的手,随后抚摸着他鬓边生出的白发,两兄妹相依,再也受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
许培风看了一场戏,将手中捏了半天的玉石收了起来。
他们不信无虞,虽说一起做了这场局,但也多留了心眼。只要许培风捏碎手中玉石,沈淮序一行人便会破阵而入,如今看来是不需要了。
疾驰而来的寒青宗弟子周辰安见此情景,探查了四周情况后便清扫现场。
锦州城的疫情很快便被人控制住了,令众人惊愕的是姚家二公子竟然是假冒的北辰人,而挖心的妖怪也是北辰的手段。
有仙人出手,降服了那妖孽!这真是让人大快人心!
客栈。
继多日的阴雨连绵后,天气终于放晴,云开见日,暖光破阳,树影婆娑间是青鸟清脆的鸣啼声,沈舒瑶慢悠悠地走回屋内,抱起睡得安稳的小金龙放到了窗户上,她双手轻煽道:“你也晒晒吧。”
阳光落入她的眼里,宛若暖玉生烟。
自从那日化形后,景瑜不是吃就是睡,都快吃成一只小金猪了。
“若无本源之力,他永远都不会恢复。”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你来了,陵哥哥。”沈舒瑶并不意外,抬头望去,就见树上落了一道黑金色的身影,他的面容同景瑜有六分相似,却更加内敛深沉,清正大气,这是景瑜的兄长,龙族太子,景陵。
她知道,景瑜该走了,有些传承只有回到灵山龙族才能实现。可如今,她不能走。
沈舒瑶不舍得摸了摸景瑜的龙角,随后将他交给景陵,景陵指尖微微颤抖地接过睡梦中的弟弟,眼中的欣喜怎么也藏不住。
得知景瑜终于死而复生时,景陵当时就要启程将他接回龙山,可如沈舒瑶所言,她的确是天地中独一份的灵气共体,可以帮助景瑜破壳重生。
自此得知景瑜破壳后,他再也按耐不住,他要亲眼看到他的弟弟安然无恙。
“阿遥,再会。”他们的身影化作金光消散了。
沈舒瑶心情不好,神色落寞地看着他们离开的地方,直到沈南意上来叫她下去。至于旁人问起狸奴,沈舒瑶就说它自己顽皮跑没了。
听得沈南意连连叹息,说是自己忘了给狸奴贴定位符了!
三天后。
“这几日他们一直在找你,你不去看看吗?”沈舒瑶看向一旁悠哉的无虞问。
“如今我同他们,再无干系。”无虞摇了摇头,表示再也不做赔本买卖,沈舒瑶笑道:“我可听说,姚卿松被打得下不来床了。”
“哦?坏事做多,遭报应了吧。”无虞淡然一笑,看着是真放下了,但沈舒瑶却注意到了她的心不在焉。
“日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无虞诚实地摇了摇头,玩笑道:“不如我以后跟着你走吧?毕竟黄泉双煞这个名头,已经好久没有听过了。”
无虞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她如今的修为也恢复了九成,留在她身边不算累赘。若真有一日沈舒瑶暴露,她还能带她离开。
“黄泉双煞已经是过去式了,你若想留下,我可许你新的身份。”
“什么?”无虞突然来了兴趣。
“众生阁,妖道无虞。”
“真的假的?你可别是在逗我啊……”无虞见她神色认真,知道她这个人出口便是一言九鼎,刚想开口就见沈舒瑶腰间玉叶亮起,她抬手,一道雪色虚影闪现半空。
女子身姿如竹,水蓝色的冰织法衣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宽大袖摆处是暗纹涌动的十二冰羽,同她腰间佩戴的墨色长剑相辉相映,行走间,隐有冰霜涌动。
单看背影,便是生人勿近的疏离。
四九城城主,温梦鱼。
若是此时沈淮序在此,定是能够认出这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意中人。
“师妹,有事?”沈舒瑶轻唤。
“师姐在外可好?”女子回眸一笑,清冷如冰的面容于刹那间迎来了一场春雨,眉如远黛,眸若冬梅,身无点缀,细品出香。
“我自然样样都好,对了,我前阵子送去的那个小丫头那?”看到她背后的层峦叠嶂,沈舒瑶的眼眸闪过一抹冷意,她走时才重新加固了封印,知道定是夙白榆那魔物又撒泼打滚地要见师妹,但她并未提及。
“她啊,这孩子刻苦得很,一日也不敢懈怠。”温梦鱼无奈道。
“倒是有师妹你的风范。”
“师姐你就会取笑我。”温梦鱼面容无奈,后叮嘱道:“师姐,近日星象异动,恐有魔族祸世,二师姐前几日还送回来了一个偷盗气运的魔物,诸如此类的事情在九州连接的小世界内不断重演,恐怕各大门派内也有奸细存在,我已告知大师兄,同时通知了五大掌门,你孤身在外,切勿小心行事,万万不可孤身犯险。”
“好,对了,最近那魔头可有异动?魔族在收集魔珠,他们应该是为了帮那魔头破除封印。”
“啊?师姐,我已经很久没有见他了。”温梦鱼默了一瞬,一张满是冰霜的小脸上罕见出现了迷茫的表情。
“他没闹?”沈舒瑶乐了。
“闹了,我没理。”温梦鱼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懊恼:“他很吵,一会我去给他再加十层封印。”
“好,师妹你要有什么想要的就同我说,不要一直修炼,多去看看葛青,让他小心别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事来。”
沈舒瑶朝她挥挥手,她的七师妹温梦鱼身为守城人,若无必要,此生都要守着四九城,不得踏出极海之渊一步,因此许多东西只能是他们给她带进去。
而她是个日日练剑练到走火入魔的剑痴,沈舒瑶劝不动,只能旁敲侧击地分散她的注意力,毕竟葛青才该是那个日日修炼的人。
“好。”温梦鱼点头道。
玉叶重归黯淡。
“她是……一剑破仙的霜华尊者?”
“你认识她?”沈舒瑶诧异地望着她,温梦鱼多年不出极渊,世人鲜少得知她的名讳。
“我认得那把墨岚剑。”无虞一顿,墨岚狂傲山巅雪,太上一指忘情剑,这世间谁人不知霜华尊者的传说。
那可是有着剑道大魔王之称的九州第一剑仙啊!
道三万年前,众生阁温梦鱼的名字在天骄榜上横空出世,位列九州榜首。
而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也随着她的亮相而名声大噪。
众人对这位榜上新秀议论纷纷,却不想她一人一剑上了当时的仙门之首琼华宗,只用一剑得道成仙,破了琼华千年辉煌。
她道——
仙者冷傲,视凡人为蝼蚁。
那么她有一剑,可赛群仙!
“她到底修的到底是什么道啊?”无虞真的非常好奇,外界传言纷纷。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太上忘情。”
“原来真的是无情道啊……”
要知道无情道可是最难的一条路,千万年来成功者寥寥无几,霜华尊者便是其中之一。
“忘情可不是无情。”沈舒瑶轻笑一声。
她的师妹知情,懂爱,一心大道,那比常人长出数倍的情丝惜的是天下苍生,爱的是六界福祉,完美传承了她师尊的大爱。
“你喊她师妹,那你……”
无虞突然意识到,都说众生阁的阁主陆青禾来历成谜,只道当时的诸位大能见了她都得礼让一二。
此后多年,只知众生阁分为人神妖鬼四道,还有四把威名远扬的凶器。
太上忘情、以杀镇海的人剑墨岚。吞噬万妖、一步一仙的妖傀芙风。残戮三宗、嗜血成性的鬼道问归,和那大善若水,止杀求败的神武若水。
她之所以认识人剑墨岚,是她当时还只是幽冥域中的无忧无虑的一只小蝶时,同她见过一面。
她当时见惯了魔尊夙白榆为了他那已故的爱人要死不活的痴情样子,却没想到有一天,他那已故的爱人突然活了。
她还亲眼看到了魔尊夙白榆被墨岚剑追杀还倒贴的发癫模样,顿时颇为震撼,告诫自己千万不要为情所困。
她将这事同沈舒瑶说了,就听她道:“若有机会的话,你日后依旧可以看到这一幕,所以要跟着我吗?”
“跟,我这辈子跟定你了!”无虞冷艳的眸光里满是她抱上大腿的喜悦,连忙抱着沈舒瑶道:“阿瑶,你给我仔细说说,你莫不是上头下来历练的仙人!”
“差不多,你跟着我走了,那你身后那条尾巴怎么办?”沈舒瑶打趣道,她那日可是意外听到了,那小尾巴一口一个夫人地喊着。还扬言着这个儿子不乖,换一个就是。
“他啊,不用理会。”
无虞挥了挥手表示无所谓,亮晶晶的眼里满是对未来可期的欣喜。
“那日后,我们又要并肩了。”沈舒瑶看着窗外徐徐而升的红日,同无虞相视一笑。
“首先,你帮我查一件事情。”
……
极海之渊,镇魔柱。
夙白榆百无聊赖的看着眼前他待了千年的地方,摆弄着手里栩栩如生的机关鸟。
突然,结界波动。
“阿鱼!你来了!”
夙白榆雀跃起身,却被三十六道缚魔锁所缚而无法踏出灵台。一道身影踏月而来,一身冰蓝色的空灵纱衣衬得她空灵绝世,周身是萦绕不绝的冰霜之力。
“阿鱼!”夙白榆的声音饱含眷恋,目光深情的描摹着她柔和的面部轮廓,“我等你两百三十四天。”
镇魔柱上没有时间,唯有上方观世镜折射出的世间光影,他用刻刀记下昼夜,一日复一日的算着,阿鱼已经有两百三十四天没来看他了。
“你很吵。”温梦鱼轻蹙眉心,一股强悍的冰霜之力就压的夙白榆跪伏在地,她抬手,十道封印落下,赤金二色流转,嵌入他魔魂的三十六道缚魔锁齐齐震动,如蚀骨抽筋般,震得夙白榆三魂七魄都濒临溃散。
“阿鱼,你好狠的心啊……”
夙白榆踉跄咽下口中鲜血,抬眸看向眼前淡定的身影,四目相对,恍惚间,旧时光影与当下重合。
她的温柔曾经是入骨难消的,如今却是被冰霜覆盖!
温梦鱼熟悉他这样怀念的目光,当即转身就要离开,刹那间,魔息滔天,磅礴魔力不管不顾的冲击着封印结界。
金光大绽,浩瀚阵纹流转,遮天蔽日的捕捉着流窜的魔气,冰蓝色的巍峨法相只是抬手一指,便将夙白榆竭力踏出灵台的半边身子泯灭。
他满腹的委屈不等她思考便脱口而出,不知不觉间就成了质问:“阿鱼,你庇护天地苍生,那我也是这世间生灵,为何……为何就不能多在意我一点!”
“为何要多在意你?”温梦鱼闻言步伐一顿,微微侧目看着他那足以令人惊骇的凄惨身影,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她在意你时,你不要,她不在意你了,你又来求。”
“你就是她!”
“她是我,我却不是她。”
“你的心如今跟石头一样冷!”
温梦鱼抚着胸口,那里跳动的不是凡人的血肉心脉,而是集天地灵气幻化的冰魄之心。她的身躯得以重铸,四肢为莲,心脏为魄,神魂更是得万年冰晶淬炼,她得万年修行,过往的那些情意早就不重要了。
她如今记得那些过往,却只有犹似旁观者的感慨:人总是奇怪,拥有时不屑一顾,待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和挽回。
“夙白榆,你看清楚了,本君不是她。”温梦鱼对于他这般不依不饶的追逐,只道一声痴儿,遂施法离开。
察觉到她彻底离开,夙白榆面上的脆弱尽数退去,暗处的神魂则凝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支离破碎的残肢在魔力的渲染下渐渐重塑。
这一幕无疑是血腥暴力的,灵魂重塑的痛苦是公认的一大酷刑,但夙白榆看着困于指尖轻绕的月色,只露出了一个疯魔般的期待笑容。
阿鱼啊……
我只想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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