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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新娘! 山神娶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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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压城,气氛凝滞,沈舒瑶回了房,指尖凝出一枚赤红琥珀!她垂眸,一道金光落在其上,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叫玉扶桑。”
我出生在阳光明媚的清晨,故此阿娘唤我小名曦儿,阿娘常常抱着我说,愿我同这世间晨曦一般明亮。
后来我再也没有听到母亲温柔的声音!
玉家修习傀儡术,只是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小家族,却足够衣食无忧。
我自幼被父母兄长宠爱,时常跟着他们外出游历,可有一日,父亲满身是血地喂给我一颗丹药,让我赶紧跑!
父亲凄厉的诀别在我耳边回旋,迫使我不断奔跑!
我一直跑呀,一直跑!
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我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时,世上已无我的血脉至亲,同时我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半人半蛛的怪物!她怎么会突然成了人人喊打的半妖呢?
她明明是人族啊!
我心里害怕极了,不敢让人发现,害怕被当成异类处理,我其实去找过五大宗,可没有人处理这件事情,他们都把我当成了一个疯子,我在也不敢相信各大宗门!
我辗转了许多地方,不幸的遇到了贩卖妖怪的人牙子,成为供修士和妖怪奴役的对象,日日受着拨皮抽骨之痛!
后来有一天,我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
却遇到了一个黑绸蒙面、模样沧桑的黑衣少年,不知为何的沉重将他压的没有半分生气。
将死之际,我奋力拽住了他的衣袍。
“哥哥,你看不见是吗?”
少年抽身就要走,对我的话没有半分波动。
“我有好多双眼睛,却没有看过父亲口中的九州盛景,可以的话,我想将他们都送给哥哥,代我,看一看这世间美好……”濒死之际,求生的渴望,战胜了一切!
少年的脚步顿住了,也不知道是我哪句话触动了他。
“日后,让我当哥哥的眼睛好吗?”
后来,我们相依为命!
我真的成了他的眼睛,将一路的所见所闻都讲给他听,我万分庆幸,那天我抓住了他的衣角,给我自己找了一个家。
他虽然一直说他是个罪人,可我觉得,他是这世间顶顶好的人。毕竟,他会怜惜我所有的苦难。
我从他人言语中,窥见曾经那我从未见过的意气少年,也从不过问他藏于心底无法磨灭的恨意。毕竟我也有恨,我们日复一日的修炼,从未懈怠,但心照不宣的是,心结解开之时,便是赴死之时。
可我的英雄,还从未见过我的模样。
大人,我只求他能活下去,活在朗朗乾坤之下,他一身磊落风骨,断不该落得如此境地!
沈舒瑶听完玉扶桑的自述,不由得垂眸看着手中的琥珀色魔珠,如今已经是第二颗魔珠了!
而那颗可以让玉扶桑化身半妖的蛛丹,其实就是黄泉宫的产物。半人半妖的绝世杀器,在黄泉宫中遍地可见。
“相期,将他们好生养着,同时,给我撬开那老怪物的嘴,让他生不如死!”沈舒瑶将他们的魂魄抽出放到温魂珠中,他们不是恶人,这是为自己寻求公道的可怜人。
经过这一淬炼,他们的神魂只会更加强健,来日重聚身躯,定会一日千里。
“是。”相期拿着装有玉老爷魂魄的引魂木开口应允。
突然,她的房门被扣响。
“阿姐,你睡了吗?”沈南意压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沈舒瑶收起魔珠,应声道:“还没。”
沈南意抱着被子跑了进来,沈舒瑶一眼就瞧见了她皱巴巴的神色。
“今日吓到了?”
“没有,就是觉得,他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沈南意抱着被子,眸间是突逢变故的遗憾不解,“他为了爱人以身渡魔,剥离妖丹,她为了爱人义无反顾,殉情而死,这样的爱,我从未见过……”
“阿意,其实我也从未见过。”
沈舒瑶垂眸,想起了景瑜,他为了帮她拖延逃亡的时间,被异族剥皮抽筋,折磨至死,若不是龙族秘法得以留得他一丝残魂,他如今早已魂飞魄散。
这何尝不是他对她的殉情?
可她却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晓他的喜欢,他的爱意,他的付出,他的奉献!甚至如今,她都无法确定她对他的特殊到底是不是喜欢?
她看向手腕上的印记,神木无情,也不知道这象征情丝的第三瓣灵花,何时能够补全。
“阿姐你是没看见,当时我买点心的时候,他们那平凡又温馨的氛围,就像阿爹阿娘一样恩爱,我总觉得,他们是幸福的,也不知失了父母,那孩子如何了……”
“他们定然已经安排好了。”沈舒瑶揉了揉她的脑袋,谢揽风和玉扶桑的身体都因为特殊原因改造过,当下并没有孕育子嗣的可能,那孩子多半也是个可怜孩子。
她已经让相期去安排了,定会将那孩子好好照顾。
“就是觉得,不应该啊……”沈南意依旧闷闷不乐,可这世间哪有什么应不应该?若真分的如此清楚,那这世上就不会出现吸食人间怨念的魔物。
“或许比起朝不保夕的求仙问道,他们更想的是共同守着一方春饼摊,和和美美,白头偕老。”沈舒瑶指尖悄悄释放灵力,沈南意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傻姑娘,这世上哪有什么应不应该呀?”沈舒瑶抚摸着她的眉眼,眼中闪过一抹怀念和满足。
重来一次,她的善良依旧不变。
翌日,他们按原定的计划再次启程,莫烟带着孩子回了宗门,而玉长生则是留下收拾残局,
经此一场,修真界所有人都会知道灵霄宗谢揽风不是正道败类,而是命运多舛的正道楷模!他身上所有的污名化终将洗去,而玉扶桑,是人人口中,筹谋多年,隐忍负重为亲人复仇的传奇女子!
飞舟呼啸,在云间穿梭。
北风呼嚎,将积久不化的银雪吹至漫山遍野,这鹅毛大雪下了数日,前不久才刚刚歇下,雪消时连空气里都满是凛冽的味道。
沈南意趴在飞舟旁,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处风景,突然她的目光一顿。
在这人嫌狗厌的天气里,竟有一队送嫁的队伍缓缓进了山。颠簸的轿子伴着锣鼓喧天的喜乐,却没有连寻常人家成亲时都会有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沈南意散开神识,只听得那几人压低了的惶恐和唏嘘。
“唉,你说这富贵人家小姐的命也不比咱们好到哪去啊……”
“亮子,你还是先担心咱们的小命吧!”
“就是喔!听俺的,一会送完亲俺们就赶紧往回跑,山上那是吃人不吐骨头嘞,你说这山神大人会看……”
“你们可把嘴巴给俺老婆子闭紧了,小心啊!有钱拿没命花!”喜婆横眉怒视道,村民们纷纷闭了嘴。
狼嚎鬼叫,风雪呼啸,众人被惊了一跳,抬头便见几十道身影奔驰而来,说他们是人,可外在特征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一群妖,喜婆等人瞬间如鸟兽散。
为首之人身高八尺,体态魁梧,一脸凶神恶煞,严严冬日他仅穿着兽皮单衣,象征性的挂了个红色缎子,露出精壮的腰身和结实的胸膛,头上的灰狼耳朵昭显着他的身份。
一众小弟紧随其后,转眼便将轿子围住。
妖力掀起轿帘,狼妖抖动的耳朵一僵,只见轿中红衣烈烈。
凌乱的风雪中,一女子踉跄而行,她面色苍白如纸,手腕和脚腕处的红绸都渗出了血。
许是被冻得时间久了,温婵已经不觉得冷了,只知道自己要拼命往山下跑,可她不熟悉方向,脚下一滑就直接滚了下去,跌跌撞撞走了几步才发现前方竟是悬崖。
身后狼嚎声响起,她转头看着这群千奇百怪的妖怪,举着金钗抵着脖子,崩溃的大喊道:“我,我不是你们村子的人!”
“啊,那你也得跟我们先回去啊,山神大人会庇护你的。”狼妖抖了抖耳朵,一脸凶神恶煞的朝她走来。
温婵张了张嘴,没日没夜的奔波与惊恐使她浑身发颤,过往记忆如荒诞的皮影戏般在她的脑海中闪现,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真的是个笑话。
父母家人的偏心、兄弟姐妹的冷眼,遍体鳞伤的婚事……
温婵,这一次,就不争了吧……
“终于……解脱了……”
她踉跄后退一步,面容悲戚的跌下了悬崖。
猎猎寒风灌入她单薄的衣衫,她却并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这是天地万物对她即将解脱的安抚,泪珠自她眼尾滑落,被四散的风吹的无影无踪。
突然她觉得身体一轻,如风的坠落感消失了。
“没事了。”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温婵的身上似落了一层暖阳,她惊惧的挥舞着手中金钗想要吓退妖邪,却因手中脱力没了依靠。
慌乱间她只觉得自己的手被牢牢抓住,还不等她厉声尖叫,熟悉的触感重回手中,她牢牢抓住失而复得的金钗,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要拿稳了,小心伤了自己。”
温婵这才睁开了眼,顺着眼前那只白净玉手看到了来人。
连绵的落日为雪景镀了一层薄膜,将来人也映出三分虚渺,皓齿似珠,眉目如画,明明未施粉黛,却有着形同天工造物般的大气明艳,但她通身的气度却是背道而驰的清丽脱俗。
那双似被水洗过的透亮眼眸中,并没有所谓的怜悯和不喜,反而平和的让她有种委屈的冲动……像是最暖的朝阳,平等的撒向世间的每一处角落。
地府鬼差里,也有仙子吗?
她眨了眨眼,这才发现她身后是另外几道友好的目光,远处几名气度不凡的修士已经将那群妖制止,那为首的狼妖已经晕了过去。
“地上冷,先起来吧。”
温婵心跳如雷,看着女子朝她伸过来的纤纤玉手,脑中盘旋着微宁大师的话——施主,往东行,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她一只手紧紧抓着身上厚重的外衣,另一只手鬼使神差的抓住了那只朝她伸来的手,捉住的那一瞬,她觉得自己遇到了仙人。
柳月莹上前递给温婵一颗丹药,她犹豫了一秒便将丹药吞入腹中,毕竟,她如今已经没有什么怕的了。很快她便发现她浑身的酸痛都消失了。
“谢谢仙人!谢谢仙人!”再看一眼周围气度不凡的几人,温婵顿时不住的朝他们道谢。沈舒瑶握着她的手将她扶在一旁的树干上,温婵朝众人解释道:“我叫阿鱼,是被人拐来的,同我一起被拐的还有三个姑娘,求求仙人们救救她们吧……”
刘家村靠山吃山,民风落后,五十年前山中遭遇大旱,庄稼颗粒无收,是一位自称山神的男子出现帮他们躲过了天灾,但代价是村里每年都要给山神献祭一位新娘,但被山神选中的姑娘们都死了。
今年山神选中的是刘家刘阿芳,但刘阿芳已经被她的父母许给了镇上的钱老爷,刘家的小儿子过两年要娶媳妇生孩子了,自然舍不得已经到手的高昂聘礼,在他们正一筹莫展时拐子将温婵带到了村里,这可解了刘大娘的燃眉之急,当即出钱将她买了下来。
温婵迷迷糊糊的听到,原来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山神的新娘不单是村里的姑娘,也有被拐子拐骗的无知女孩。
温婵回忆着往事,多日来的提心吊胆令她浑身发颤,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夺眶而出,划过苍白染血的唇散入风中。
小师弟祝平安仔细观察她的面容,指尖掐诀,在他眼中,原本饱满水灵的明媚面庞便变成了一张半怖半喜的面容,不难看出她生的端庄美丽,但她的右半张脸上却有一道从右眼角蜿蜒至下颌的疤痕。
低级的幻术,时间维持不足一个钟头。
这刘家村里,有修仙者。
此时的温婵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下用力死死的抓住自己的救命稻草,沈舒瑶眉都没皱一下,一旁的沈南意却变了脸色,温婵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未消散,手却突然被人掰开了,怀里多了一只重量不轻的团子。
“啾?”灵兔小满疑惑的看着自家主人。
“我阿姐身体不好!你要抓就抓小满。”沈南意护犊子的将沈舒瑶护在身旁,一脸郁色的看着她腕上的青痕,嘟囔道:“疼就不知道松手?”
“我没事。”
“都青了还不疼?”
“刚才是谁嚷嚷着要救人的?”
“哪里要你冲在前面!”
沈南意心中的小火苗嗖嗖嗖的往上冒,暗自将沈舒瑶带远了些。
温婵低头一看,就见恩人露出的手腕已经青了一片,她咬了咬唇,神情愧疚,情绪渐渐缓和下来。
“杀了还是带回宗门?”许培风开口,江听澜不置可否道:“吃人的妖,杀了也无可厚非。”
狼妖刚醒,一听这话就直接晕死过去,身后僵直的尾巴直挺挺的立着,看着沈南意忍俊不禁的笑了。
“这狼妖瞧着,不像是能干坏事的狼……”
众人齐齐看着出声的柳月莹,随后又看了身体僵直的狼妖,纷纷赞同的点了点头。
“去看看不就行了。”许培风手中折扇指向祝平安,不怀好意的道:“他要新娘,那我们便送给他一个新娘。”
狼妖睁眼,刚要再晕便被许培风扼住了命运的喉咙,他低低吼了两声刚想求饶,便被柳月莹手疾眼快的喂了一颗丹药。
“毒药,按我们说的做便给你们解药。”柳月莹看着目瞪口呆想要将丹药挖出来的狼妖淡淡一笑,威胁意味十足的道。
狼妖看了一眼柳月莹身后个个笑容和善的修士,又看向身后纷纷点头的小弟们,头瞬间就点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那谁来当这个新娘?”沈舒瑶开口询问,这直面山神者,须得是幻术精湛且有自保能力的人。
“当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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