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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司马晋然报林案，守拙布局待刀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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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晋然从侧后的小门走进凤阳公主府，直奔谢守拙的书房。
她是凤鸣楼的指挥使之一，也是那块鎏金鹓雏牌的持有者。
在遇到长公主之前，她只是一个难民。
流民大潮裹挟着七岁的她涌入青州城。
时值长公主开仓施粥。
瘦小的她根本抢不到一口稀粥，只能被挤在人群之外哭鼻子。
等众人散去，她饥肠辘辘地躺倒在路边，狠狠地啃着自己的手。
长公主如神兵天降，不嫌弃她身上的破布脏臭，也不嫌弃她一身的跳蚤。
就那么把她抱起来。
长公主的凤轿平坦，扑鼻幽香直冲。
“你叫什么？”
她意识模糊，却依旧乖巧地答道“马进男。”
阿娘说，这个名字可以保佑她的肚子快点给马家进出个男丁。
她虚弱地躺在公主的怀里，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正在她脖颈处。
那手好像父亲..
她在一瞬间联想到自己的父亲。那个男人，曾经就是这样，用冰凉的手掐住她的脖子。
她惊恐地想闪避，浑身上下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接着，耳边传来一声声“破”响。
啊，她在给我掐虱子啊。马进男想。
忽地一身防备卸下，意识也逐渐松懈下来。
“噢..司马晋然。好名字。”
她在模模糊糊只听见一声清脆的笑声。
“西晋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确是好名字。”
司马晋然走到谢守拙书房前，轻叩房门。
“殿下，林素延的事情查清了。”
谢守拙放下手中的《古史通鉴》，命司马晋然进来禀报。
“那林素延有何来路？”
“林素延原是琼州人，事于先朝任于宿城，后宿城被反贼霍宇攻陷。霍宇割据一方，便被霍宇留用。”
“而后陛下横扫六合，诛杀霍宇，日渐势起。他便带着一城兵马投靠陛下。”
谢守拙轻哼一声，轻翻过史书一页。
林素延目前是前朝势大的权臣，正是二皇子谢宝琛党羽的中流砥柱。
现在太子势力日渐孱弱，政治资本被二皇子逐渐蚕食。
现在要是不帮谢秋沉这个弟弟一把，太子之位马上就要换人坐，到时谢宝琛一家独大。这可是谢守拙不愿意看到的。
为此，她要砍掉谢宝琛搬弄朝堂的一只手，给太子党放血加码。
起码现在不能让他们分出胜负，要一直内斗下去。
“林素延此人倒未做过作奸犯科，祸国殃民之事。”
“不过他一直自诩文人风骨，颇爱收集文人雅集。”
“几年前，林素延在兰桥诗会上听闻江南有一富商手中握着一卷王逸少当年留下的墨宝。”
谢守拙在史书一页批了个红，“他是杀人夺宝？”
司马晋然摇头，“不是。”
“他本愿意出黄金十两请富商割爱，但富商家财万贯，平日里也是个爱附庸风雅之人。”
“婉拒了林素延的求爱。而后，林素延屡次登门拜访，均无果而终。直到最后一次，富商许诺将墨宝转让，但要求林素延担保其子进入国子监。”
“噢？林素延答应了？”
司马晋男点点头，“是的。林素延同意了。”
此事虽于理不合，可称之为以公谋私，收受贿赂。可真要是拿出来追根究底，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就算是呈给谢民普，谢民普也不见得真的会处罚。
上位者之考量绝非是一桩一件，对错是非。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呢？”谢守拙问道。
“林素延此人确实算是难得干净的官员，在他本人身上很难再查出其他把柄过错。”
“不过我手下琼州的青鸾查出了林素延老家的事。”
“噢？”谢守拙兴趣盎然。
“这些年，林素延老家的几个子侄借林素延入朝为官为机，与当地寺院道场勾结。”
“多年经营之下，兼并了万亩良田。其中最严重的一例是琼州府兵杨钦全家灭门案。”
“杨钦因听自认是一卫府兵，自然不愿交出土地。当街辱骂林家。”
“林家子侄羞愤之下痛下杀手，一夜之间一家七口全部遇害。”
“最小的孩子只有七个月大。”
谢守拙笔尖一顿。
这件事，足够了。
不是因为林家子侄杀害七人，造成灭门惨案。
而是因为土地兼并这种事一旦大面积的发生，就是在砍皇帝屁股下的龙椅腿。
没有一个皇帝敢不把此等大事放在首位。
前朝的教训才过去不到十年，他谢民普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尤其是勾结和尚道士的土地兼并，更加可恶。
和尚和道士历来是不交税的，于是他们会在地方进行大面积的圈地，手中的余钱多了便会向周边乡里进行发放高利贷。
这种砍头贷发放不到三年，周遭的百姓的土地就会逐渐变成他们手中的耕地。
随着时间越久，土地兼并的烈度与范围便会持续性的增大。
富者阡陌连天，穷者无立锥之地。
只要压迫到了一定程度，那天下就会立刻掀起一片滔天战火。
王朝兴衰罔替无外乎此。
上一世，谢守拙就是在这种土地兼并，群雄并起的时期举大义而起。
这种事，她太懂了。
她当然也相信，几乎是同样情况下举旗造反谋夺皇位的谢民普，也懂。
更何况他们土地兼并杀了府兵。大周的军事基础就是府兵制。
谢民普争得了天下，军户编入民户，军人各自授田。
中外相维、重首轻足、居重驭轻。
谢民普倚仗的中原二十六路折冲府，陈衍山提到的二十五万大军均为府兵。
一个朝中权臣的亲信，在地方上兼并土地，还敢将一个府兵全家灭门。
这便是动摇谢民普这个皇帝的军事根基，无异于在掘大周的根。
林家这回是必须死了。
谢守拙轻笑一声，“晋南，交代你两件件事。”
“属下听旨。”
“其一，命国子监中的凤鸣卫，将此事传入太学生中。”
凤鸣卫近些年往国子监塞了不少人，甚至还有一位青鸾在国子监身居高位。
平日不用，正待此时。
“其二，京城的凤鸣卫需将此事迅速传遍京城，要让三岁孩童都知晓林素延以公谋私，强抢土地，灭门府兵。”
“属下接旨。”
随着谢守拙一声令下，京城内所有的凤鸣卫都行动起来。
谢守拙合上史书，将笔置于墨池之上，轻笑一声。
她当然不会傻到亲自出面，这种汹涌激荡的舆论掀起。
那个大弟弟就是再憨傻愚笨，也该意识到，一把磨得锋利无比的尖刀已然递在了自己身前。
接下来，就等着他抓起刀。
对着另一个弟弟狠狠捅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