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白栀》暂鸢秦戏

8、岁岁年年，只予一人

　　腊月寒风吹不散少年人眼底的热意，期末考最后一声铃响落定，高一的紧绷尽数松垮，漫长得像揉不开的棉絮的寒假，就这么裹着浅淡的暖阳，落在了樊泺和许稚的眼前。

　　白栀花的香气似有若无地缠在风里，是许稚衣摆上沾着的皂角香，清浅、柔软，像她这个人，轻轻一撞，就能撞乱樊泺心底藏了半载的涟漪。

　　两人站在游乐园入口，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樊泺指尖攥着两张门票，指节微微泛白，目光落在许稚垂在身侧的手背上——那双手纤细、白皙，指尖泛着浅粉，冻得微微发红，像枝头最嫩的花苞，她喉间轻滚了一下，终究是没敢伸手去握，只将手里温热的奶茶往她面前递了递，声音轻得怕惊散了眼前的暖意：“手冷，捧着暖一暖。”

　　许稚抬眼，撞进樊泺深黑的眸子里。那双眼藏着太多她读得懂的情绪，小心翼翼的欢喜，克制不住的温柔，还有藏在眼底深处、不敢宣之于口的深情，她耳尖倏地红透，垂眸接过奶茶，指尖不经意擦过樊泺的掌心，两人同时一颤，像被细小的电流穿过，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你也冷……”许稚声音软得发糯，抬眼偷偷看她，睫毛轻颤，像振翅的蝶，“我、我带了暖手宝，给你一半。”

　　她从包里掏出浅白色的暖手宝，分成两半，将其中一块塞进樊泺手里，指尖相触的刹那，两人都顿住了动作，目光胶着在一起，空气里漫开甜腻的暧昧，连冬日的风都变得温软。

　　她们谁都没有说过喜欢，可从开学时樊泺替她挡开起哄的同学，到深夜里帮她整理错题，从许稚偷偷给她带早餐，到考试前攥着她的手说加油，所有的心意都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像窗纸上的花影，一眼就能望穿，却偏偏都守着那层薄薄的纸，不敢戳破，怕一伸手，就碎了这满室的温柔。

　　“樊泺，”许稚咬着下唇，眼尾泛着浅红，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看那边的气球，好漂亮。”

　　樊泺没有看气球，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许稚的脸上。暖阳洒在她的脸颊，镀上一层浅金，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唇瓣是天然的浅粉，她看得入了神，喉间轻哑，下意识地呢喃：“没有你好看。”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僵住。

　　许稚的脸瞬间烧得滚烫，埋着头不敢看她，指尖紧紧攥着奶茶杯，心跳像要撞出胸腔，砰砰的声响，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樊泺也慌了神，耳尖红透，手足无措地别过头，却又忍不住偷偷回头看她，眼底的慌乱里，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却带着几分柔和的声音，轻轻打破了这方暧昧的静谧。

　　“樊泺，许稚。”

　　两人同时回头，看见不远处站着的陈寂玫和步静姚。

　　陈寂玫穿着一身素白的羽绒服，身形清瘦挺拔，眉眼清冷如寒梅，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是年级永远稳居第一的学霸，家里管教严苛到近乎苛刻，平日里连校门都很少出，此刻却站在游乐园的暖阳里，眼底的寒冰似是融了几分。

　　而她的身边，步静姚正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整个人都靠在她的肩头，暖黄色的卫衣衬得她眉眼灵动，眼底的爱意毫不掩饰，指尖轻轻勾着陈寂玫的手指，十指相扣的模样，是刚刚确定心意的情侣才有的、黏腻又滚烫的暧昧。

　　许稚惊讶地睁大眼睛，轻声开口：“寂玫？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寂玫的目光扫过两人相挨的身影，看穿了她们之间藏不住的情愫，却没有点破，只是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跟爸妈磨了半个月，才同意出来一小时。”

　　步静姚立刻凑上前，脑袋蹭了蹭陈寂玫的肩膀，声音娇软又得意，指尖依旧紧紧勾着她的手，轻轻晃着：“我可是劝了好久，寂玫才肯来的，她平时都被关在家里看书，好不容易才偷跑出来陪我呢。”

　　她说着，抬眼看向陈寂玫，眼波流转，含情脉脉：“对吧？”

　　陈寂玫的耳尖悄悄泛起一抹浅红，清冷的眉眼柔了几分，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反握住步静姚的手，力道很轻，却带着十足的宠溺，那是独属于步静姚的、藏在清冷外表下的温柔。

　　樊泺看着两人紧扣的手，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羡慕，下意识地往许稚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擦过她的肩膀，肌肤相触的暖意，让她心头一颤，又立刻收回目光，假装看向远处的摩天轮。

　　许稚也感受到了肩上的温度，脸颊更红，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躲开，反而悄悄往樊泺身边挪了挪，两人的胳膊紧紧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物，传递着彼此的温度，暧昧在空气里肆意蔓延。

　　“你们也是来玩的吗？”许稚努力稳住声音，笑着开口，“考完试，想过来放松一下。”

　　“嗯，”陈寂玫点头，目光落在摩天轮的方向，“我们去坐旋转木马，你们随意。”

　　步静姚拉着陈寂玫的手，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寂玫，我们快去，不然时间不够了。”

　　陈寂玫垂眸看她，清冷的眼底盛满了温柔，轻声道：“好，都听你的。”

　　四人简单道别，步静姚一路牵着陈寂玫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向旋转木马，时不时回头看她，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而陈寂玫始终放慢脚步，陪着她，指尖从未松开，清冷的眉眼间，全是小心翼翼的呵护。

　　^ ^

　　樊泺和许稚则转身走向摩天轮，一路上，两人的肩膀始终紧紧相贴，谁都没有说话，却又觉得每一寸空气都裹着温柔。

　　走到摩天轮舱口，樊泺先伸手，轻轻扶了许稚的腰一下，指尖只是轻轻一碰，就立刻收回，像触到了滚烫的温度，耳尖红得滴血：“慢一点，小心台阶。”

　　许稚被她指尖的温度烫得一颤，回头看她，眼底含着水光，脉脉含情，轻声道：“你也慢点，别摔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舱内，小小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轻浅、缠绵，绕在空气里。摩天轮缓缓上升，城市的风景渐渐缩小，暖阳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得让人心慌。

　　许稚趴在玻璃上，假装看风景，余光却始终黏在樊泺的脸上。樊泺坐在她对面，指尖紧紧攥着暖手宝，目光直直地望着她，眼底的深情毫不掩饰，小心翼翼，又带着克制，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樊泺，”许稚先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你看下面的街道，好小啊。”

　　樊泺轻声应着，目光从未离开她的脸：“嗯，很小。”

　　“你都没看。”许稚嗔怪地看她一眼，眼尾泛红，带着几分娇软。

　　樊泺喉间轻滚，声音沙哑，字字都带着深情：“我舍不得看。”

　　许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怔怔地看着她，眼底泛起浅浅的水光，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含情脉脉，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她们都懂对方的心意，懂那藏在眼神里的喜欢，懂那小心翼翼的靠近，懂那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像白栀花，清淡却绵长，开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樊泺，”许稚轻声开口，指尖微微抬起，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下，小心翼翼地收回，“寒假……你会想我吗？”

　　樊泺看着她收回的指尖，心头一紧，立刻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悬在半空中的手。她的指尖很凉，樊泺用掌心紧紧裹住，力道轻柔，却无比坚定，声音沙哑又认真：“每一天，每一刻，都想。”

　　许稚的手被她握在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她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指尖勾着她的手指，像步静姚和陈寂玫那样，紧紧相扣。两人的手在暖阳里交握，暧昧缠缠绵绵，谁都没有说喜欢，可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在诉说着藏了半载的爱意。

　　“我也会想你……”许稚垂眸，唇瓣轻颤，声音软得发糯，“每天都想。”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城市尽收眼底，暖阳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樊泺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许稚顺势抬头，撞进她深黑的眸子里，里面盛着她的身影，盛着满满的深情，小心翼翼，又无比炙热。

　　她们没有表白，没有承诺，可心意早已相通，像缠绕的藤蔓，早已扎根在彼此的生命里，静待时光浇灌，开出七年不败的白栀花。

　　^ ^

　　而另一边，旋转木马的音乐轻快悠扬，步静姚坐在陈寂玫身边的木马上，身子微微倾斜，靠向陈寂玫，指尖紧紧抓着她的衣袖，眉眼弯弯，含情脉脉。

　　“寂玫，你看，我比你高哦。”步静姚晃着腿，骄傲地开口，目光紧紧黏在陈寂玫的脸上。

　　陈寂玫伸手，轻轻替她拢好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清冷的声音里满是宠溺：“风大，坐稳，别摔了。”

　　“有你在，我不会摔。”步静姚歪着头，伸手悄悄搂住她的腰，脸颊贴在她的胳膊上，语气带着依赖，“寂玫，下次还能陪我来吗？我想和你一起坐摩天轮。”

　　陈寂玫身体微僵，随即轻轻放松，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声音清淡却坚定：“我再跟爸妈说，会陪你。”

　　“太好了！”步静姚开心地笑起来，抬头在她的脸颊旁轻轻蹭了蹭，暧昧的气息缠在一起，“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陈寂玫的耳尖红透，清冷的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指尖紧紧搂着她的腰，生怕她摔下去，那是她藏在严苛家教下、独让步静姚拥有的温柔与偏爱，小心翼翼，却无比真挚。

　　旋转木马缓缓转动，音乐裹着暖阳，两人相依相偎，十指相扣，眉眼间全是热恋的暧昧与温柔，清冷的学霸藏起所有疏离，只把温柔留给身边的人，像寒梅遇暖阳，冰雪尽融，只剩满心欢喜。

　　一小时的时间过得飞快，陈寂玫的手机响起，是家里催促的电话。她接起电话，语气恭敬地应了几句，挂了电话后，看向步静姚，眼底满是不舍，声音轻哑：“我要回去了。”

　　步静姚的笑容淡了下去，伸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指尖泛白，眼眶微微发红：“这么快……我还没和你待够。”

　　“我知道。”陈寂玫轻轻抚摸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替她揉开攥紧的指节，温柔得不像话，“开学我就找你，好不好？”

　　“好。”步静姚点头，踮起脚尖，在她的脸颊边轻轻靠了一下，动作轻柔又暧昧，“那你要好好的，别太累了。”

　　陈寂玫的心跳漏了一拍，轻轻“嗯”了一声，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向游乐园门口，每一步都走得极慢，舍不得分开。

　　两人走到门口，正好遇见从摩天轮上下来的樊泺和许稚。

　　樊泺和许稚的手依旧紧紧相握，指尖相扣，耳尖都泛着浅红，眉眼间的暧昧藏都藏不住，小心翼翼地依偎在一起，像一对早已心意相通的恋人。

　　“要走了吗？”许稚轻声开口，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嗯，”陈寂玫点头，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你们慢慢玩。”

　　步静姚挥挥手，不舍地看着她们：“开学见，你们要玩得开心！”

　　“开学见。”樊泺轻声应着，紧紧握着许稚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温柔又暧昧。

　　看着陈寂玫和步静姚并肩离开的背影，两人的手始终紧紧相扣，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樊泺才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许稚，眼底的深情毫不掩饰。

　　许稚也抬头看她，眼波流转，含情脉脉，指尖轻轻勾着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我们去买爆米花吧。”樊泺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许稚点头，主动往她身边靠了靠，肩膀紧紧贴着她的肩膀，交握的手从未松开。

　　冬日的暖阳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相依的身影，白栀花的香气清浅绵长，她们没有表白，没有确立关系，可彼此的爱意早已刻进心底，小心翼翼，含情脉脉，像七年为期的约定，从这个寒假开始，岁岁年年，永不消散。

　　游乐园的风温柔依旧，旋转木马的音乐还在飘荡，摩天轮缓缓转动，两对少年人的爱意，藏在暧昧的眉眼间，藏在相握的指尖里，藏在青春最青涩的心动里，像白栀花开，清淡、纯粹，历经长久，依旧芬芳如故。

　　“岁岁年年，只予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