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糖》六边黑桃

169、第一百六十九章 彻底释怀

　　时间像手里握不住的细沙，不停从指缝流失，墙上时钟滴滴答答转动不停，五班女生控制着僵硬的四肢来到岁汐跟前，双唇哆嗦，嗫嚅着说不出话。
　　岁汐自然察觉到其他人的靠近，抬头见到是她：“有事找我？”
　　白尘也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这边，肌肉紧绷。

　　正当岁汐打算找个借口让她离开时，女生开口了，声音非常小：“岁汐，我，我想找你聊聊。”

　　“现在吗？可是马上就要上课了。”

　　眼见岁汐有拒绝之意，女生心脏跳动速度明显加快，焦急中含着些许小心翼翼，她勇敢地往前迈半步：“岁汐，我这次不是来找事的，你相信我，我只是想和你谈谈心。”

　　女生都这样说了，岁汐也不好继续回绝，只道：“我要白尘跟着我。”
　　这是一个试探。

　　“没问题，我不介意。”女生很珍惜这次机会不愿放弃。

　　白尘瞥了眼时间，拿上两人的手机，站起身，弯腰凑在岁汐耳边：“趁着离上课还有一会儿时间，我们去看看她想干什么。”
　　“嗯，你跟我一起去。”岁汐身体前倾，借着力道站起身，绕过女生往教室外走：“我们去别处聊。”

　　女生没有异议，抬腿跟在白尘身后走出教室。

　　其他注意到这边情况的人悄声议论：“快上课了，尘哥他们干嘛去？”
　　“莫不是要旷课？”
　　另一个人不喜欢他这个说法：“瞎说，怎么叫逃课，我们尘哥和岁汐光明正大出去，就算他们不上课了也一定会去跟老师请假的。”
　　“兄弟，逃课很可耻吗？”身边人表情奇怪：“而且你觉得尘哥会老实请假？”
　　“你这是偏见。”
　　“别瞎说，什么偏见，尘哥以前不是经常这样干，别大惊小怪。”

　　“那是以前。”

　　“行了，你们别吵吵了，说正事。”另一个人被迫听着二人没有营养的护掐，提醒道：“你们没发现他们是三个人一起出去的吗？”
　　“靠。”
　　“兄弟，你发现了华点。”
　　“他们干嘛去了？”
　　“这谁知道，你问我我问谁？”

　　几人口中的主人公来到距离班级较远的楼梯转角，这个位置上了楼梯左拐第一个房间就是办公室，有什么事都能及时得到解决。

　　岁汐双手插兜靠在墙边，一条腿微微曲起，是个很自然的放松姿势，身边就是白尘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从白尘身上收回视线，对站在二人对面的女生说：“这个地方比较安静，适合聊天，想找我聊什么？现在可以开始了。”

　　女生见周围没了其他人，心中的顾虑和焦虑缓解不少，他局促地瞄了眼守在岁汐身边的白尘，回忆起那天如钢筋般禁锢自己手臂的手掌，发怵地缩了缩脖子，错开视线：“岁汐，我是来道歉的，并不想做什么坏事，你们不用这么防着我。”
　　岁汐切入话题：“你为哪件事向我道歉？如果是投毒的事，那大可不必，你也是被逼的，我不会把错都怪在你身上，况且你还及时阻止了事情的发生。”

　　“回家这几天我一个人想了很多，在手里拿着毒药那天我心里有片刻的动摇，我竟认为孙佳怡说的话是正确的。我承认，我那时心生歹念，差点作出不可挽回的事，这一点我必须像你坦白。”女生低头搅手指，轻声道：“还有上次宋星泽的生日聚会上，我不应该那样对你说话，对不起，那不是我的本意，我……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了。”

　　话只要开了头，之后就会越来越顺畅，她勾起唇角冲岁汐释怀一笑：“我想通了，岁汐，我对你的感情似乎并不是喜欢，只是你刚好是我想要成为的样子，我才会有那种错觉。我这次彻底分清楚了，再也不会搞混，我对你是崇拜、是向往，但绝对不会是喜欢，给你造成困扰了，对不起。”

　　女生还有最后一步没有完成，既然决定迈出这一步她绝不会在这种时刻退缩，说完这一番话，她转向旁边的白尘：“尘哥，我还得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不应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你们是同性恋，当时我真的没有歧视的意思，只是情绪有点激动。”

　　五班女生最后一番举动彻底让岁汐放下戒心，心情好了不少，对待她的态度也随和起来。

　　到气氛僵持不下时，岁汐喊了声：“苏默。”

　　女生蓦地抬头，瞳孔发颤，只听岁汐接着道：“其实我一直想说，这个名字真的很适合你，在长久的压抑迷茫中挣脱出来，在沉默中苏醒，寓意非常好。还有，我们接受你的道歉，你并没有作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坏事，不要这样过分苛责自己，试着让自己放松下来，和班里的其他人说说话、聊聊天，相信她们是不会排斥你的。相信我的眼光，你很优秀，不用感到自卑。”

　　这是女生第一次得到别人的认可，从岁汐开口说第一句话开始，每说一句话，她的眼眶就多蓄一分眼泪，直到岁汐把话说完，温和地看向她时，泪水再也控制不住，脱眶而出，片刻，睫毛被打湿变成一簇一簇的，泪痕糊了满脸。

　　“岁汐，谢谢你，谢谢你们愿意原谅我，原来你记得我的名字，我不是小透明，是有人关注我的，我……不是一个人。”

　　岁汐手伸进白尘兜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你当然不是一个人，你有我们，有五班所有同学，有班主任和任课老师，只要你肯迈出这一步，越过心里的种种顾虑，我相信，很快，你身边会有越来越多的好朋友。”

　　女生忍住鼻尖的酸涩，接过岁汐递来的纸，破涕为笑：“借你吉言，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嗯……岁汐，祝你跟尘哥永远开心，永远幸福在一起。”
　　说完觉着不好意思，快速看了二人一眼，抿嘴笑，转身跑远了。

　　“？？”

　　岁汐扭头问白尘：“他们这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了？吃错药了？干嘛莫名其妙的说这种话？”
　　他皱眉：“而且我们有这么明显吗？”

　　白尘指了指岁汐手里攥着的纸：“我觉得可能是你刚才从我兜里拿纸的动作太自然了。”
　　“怎么会，这多正常。”
　　白尘连连摇头，抬腿往回走：“行啦，别纠结了，回去上课。”
　　“哎等等我，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告诉你，你的纸被我绑架了，它是我的了！”
　　“好，我不打算救它，你撕票吧。”

　　声音渐渐远去，楼道转角再次安静下来，远处是书声琅琅和老师扩音器的哇哇声，一切再次回归原有的轨迹。

　　又一个课间，李主任看了眼时间，背揣着手，朝身后的学生喊："走在我后面可就算迟到了。"
　　听到这里的学生们脑袋瞬间支棱起来，耳朵竖起，撒腿就往各自的班级狂奔。

　　于是，在走廊这个有限的空间内，硬生生上演了一场人类迁徙，其中就包括去办公室背课文的苦命宋星泽。

　　李主任非常满意这种气氛，在人群中溜溜哒哒，好不悠闲。学生就该有个学生样，都是要升高三的学生了，没点儿紧迫感怎么行。

　　老师与学生每天都在极限拉扯，嬉笑打闹间，时间来到这个月中旬，期中考试悄然到来。

　　“阿尘，还记得我们之前的赌约吗？”
　　“什么赌约？”
　　岁汐见白尘故意装傻，脚步放缓：“下、午、考、试。”
　　“哦，我突然想起来了，汐汐你别着急。”白尘紧张：“放心，这次我绝对好好考，尽量不让你看我女装的样子。”

　　“不行，我可不想看你穿女装，也太奇怪了。”岁汐说：“阿尘，马上就高三了，下个月部分科目将迎来一轮复习，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虽然我们的学习进度比班里整体进度快不少，但还是不够。”
　　他目露担忧：“我这样说会不会让你感到有压力？我这样逼你学习你会不会讨厌我？”

　　“停，不要再想下去了。”白尘神情认真，打断岁汐莫名的内耗：“这次考试如果正常发挥的话，提高几十分不是问题，相信你也相信我，你太把这次考试当回事了。有压力很正常，是我自愿跟着你学习，哪来逼迫一说？”

　　他摸了摸岁汐头顶的碎发：“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就是这几天莫名心慌，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岁汐扭头看了看身后，转移话题：“好啦，别担心我了，下午就要考试了，中午午睡一会儿，别影响发挥。”
　　白尘缓下神色：“嗯，走吧，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听阿尘的。”

　　人群中，一双瞳孔映着二人远去的身影，直至消失，她勾唇，短促地笑了声，揣好手机，转身朝反方向离开。

　　五天后，期中考试成绩在年级榜单和各班黑板旁边同时张贴，每个人嘴上念叨着老师们判卷子慢一点，但一到看成绩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不一会儿，成绩单前乌泱泱挤了一堆人。

　　“哎，前面的人脑袋挪一挪，后面的看不见了。”
　　“我成绩提高了五分，整整五分！”
　　“完了，这段时间打游戏，成绩下滑好多，班主任又得叨叨了。”
　　“我打赌，今天晚上或者明天一定会开班会，主题是‘成绩分析大会’，把每个人成绩提溜出来过过眼。”
　　“呵，绝对的，公开处刑少不了，早晚的事。”

　　中间排的学生们在唠自己的成绩，前排那几颗脑袋又发出惊呼声。
　　宋星泽站在C位，扯着嗓子大喊：“握草，尘哥这次提高了接近五十分，班级排名直接正二，仅次岁汐！！”
　　“尘哥牛逼！我将其起名为‘校霸逆袭之路’，你我皆是见证者。”

　　“那……年级排名？”

　　身边人被他一提醒，瞬间醍醐灌顶，薅着男生胳膊一路狂奔。
　　“我靠，干啥去？”
　　“看年级排名，去晚了就挤不进去了。”

　　岁汐自己的成绩他心里有数，并不跟他们挤，手撑下巴，闭眼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听闻宋星泽大喇叭似的吆喝，心里更加平静安宁：“阿尘，好样的，这次是班级第二，下次就是年级第二，照这劲头下去，考那所大学轻而易举。”

　　他语气雀跃，连带着听他说话的白尘也被情绪感染，眉眼放松，嘴角含上一抹淡淡的笑：“是，有汐汐这个小学霸督促学习，想不进步都难，所以说，考试前夕你的焦虑烦躁完全没必要，相信我就好，是不是？”

　　“阿尘说得对，你脑子这么好使，大部分知识一教就会，怎么会被小小试题难住？”岁汐在教室环顾一圈，趁其他人注意力不在这边，给了白尘一个大大的拥抱，维持几秒，就着这个姿势仰视白尘，眼睛里闪着小星星：“我的阿尘是战无不胜的神，永远不会被困难绊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