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糖》六边黑桃

155、第一百五十五章 又一次吃醋

　　白尘紧跟在岁汐身后，不到两分钟就忍不住了：“汐汐，汐汐？”

　　没有回应。

　　半晌，白尘再一次开口：“汐汐？”
　　如果一直不搭理他，他能喊一路，岁汐深知这个道理：“汐汐是谁？不认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这里只有岁汐，没有你要找的汐汐。”
　　白尘失笑，上前两步大胆拉住衣角：“汐汐，不生气了。”他看向前方越来越熟悉的路：“这是去……网吧？”

　　岁汐假意挣扎了一下，偏头不看他：“就你聪明，昨天晚上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我都推你了，你还是咬，本来一觉醒来打算饶了你的，结果你还逗我！”
　　巴拉巴拉控诉一番，岁汐心里舒坦多了，略微泛出的委屈也随之淡了点，随之而来的是傲娇：“还有，我这是让着你，可不是打不过你。”
　　“汐汐大人有大量，别跟我置气。”白尘说：“为了表达诚意，我带着你升一个段位。”

　　岁汐可耻的心动了，偷瞄他：“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白尘自信满满地说：“虽说我们两人的段位都不低，但我认为努努力应该不是问题。”
　　见他这么肯定，岁汐选择相信，步伐也不由得加快，到最后甚至迫不及待地拉着白尘奔跑起来：“走走走，我们快走两步。”

　　来到一排底商门口，岁汐像来过无数遍似的，毫不犹豫迈进其中一家店的门槛，来到前台，是个熟面孔。

　　一个在同龄人中身高略显矮的女生，黑色发圈将所有头发利落绑在脑后，鬓角几缕碎发挣脱束缚垂直向下，尾端卷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衬衫领黑橙色工作服穿在身上略显宽松。
　　女生察觉到客人的到来，露出职业笑容：“你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我们这里的电脑都是最新款保证不会卡……”

　　固定套话从女生口中吐出，在快速忙完手头的工作看向来人，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些许激动：“岁汐。”
　　她看向岁汐身边，发现他身边居然有人，一时有些紧张，生怕自己坏了事。

　　岁汐不喜欢太多人知道他的行踪轨迹，这点，是女生在过去碎片化相处中独自摸索出来的，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会在有其他认识的人之前装两人不熟。
　　正当女生越想越严重，并且有演变为自责倾向时，岁汐开口了：“上午好啊，阿尘不是外人，你不用过于担心。”

　　简短三句话，如一缕春风拂过，顿时将网吧前台女生心里的内耗扫得一干二净，她放下心来：“那就好，我以为我搞砸了，哦，对了，上机是吧，还是老样子？”

　　这话说得过分熟稔，上次和岁汐一起来网吧时的回忆翻涌而出，白尘沉吟片刻，似乎发现端倪。

　　身边岁汐还在跟眼前女生聊天：“这次不用老样子。”他往里瞟了眼，人不多不少刚刚好：“来两个电竞游戏区的机位吧，换一换说不定会很有趣。”
　　女生没有异议，指腹在键盘上敲击几下，最后回车键，动作迅速开好位置并告诉二人：“玩得愉快。”
　　“谢谢。”

　　岁汐离开前台，悠然拐弯来到指定位置，不加思考，直接坐在转椅上扭正。

　　如果放在别处，他还会停下来观察位置是否干净，但在这里丝毫不用担心，因为女生会专门找干净位置给他，也算是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

　　白尘紧随其后坐在旁边，弯腰摁开两人电脑开机键，屏幕亮起大众所熟悉的蓝□□面，光线打在键盘和一小片桌面上。
　　两人不急着上号，岁汐窝在位置上转圈圈，享受咸鱼生活，白尘右手托着手机支在桌面上：“汐汐，想喝什么？”
　　“草莓奶茶。”岁汐脱口而出：“我记得有一家奶茶店他们家有草莓西柚奶茶，阿尘你找找。”
　　“嗯，我搜搜。”

　　白尘心想：“草莓和西柚……巧了，一个是汐汐爱吃的水果，一个是汐汐身上的味道。”

　　“我新学了橘子茶，等明天我在宿舍煮给你喝，外面奶茶不健康。”白尘说。
　　岁汐笑嘻嘻贴上来：“白尘又开启新业务了？之前是各种甜口菜、炖汤，再然后是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奶油小蛋糕，现在你又说你会熬果茶了？”

　　“嗯？汐汐不喜欢吗？”

　　岁汐矜持不到两秒，软软撒娇：“喜欢，你做的都是我爱吃的，我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就是……”
　　白尘学他：“就是……”
　　“没什么。”岁汐偏头与白尘视线交错，眼底有未尽之意：“你快点喝的吧，哦，记得多买一份。”

　　也许是受童年家庭影响，一次次的得到又一次次失去，令岁汐丧失了正常人该有的安全感，明明上一秒喜欢的东西还握在手里归自己所有，可下一秒就可能被父母硬生生剥夺走，然后塞来自己并不喜欢的事物。

　　以前是童话书、玩具……再后来是时间与自由……

　　小时候不懂事还会挣扎反抗，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岁汐学会了隐瞒，学会了伪装，他不再将情绪表现在明面上，而是避开父母的目光减少正面冲突，背地里做。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正当岁汐已经习惯了这样被操控的生活时，白尘出现了。
　　此刻，他有了真正在意并永远不想失去的人，想……把人永远抓在手心。

　　白尘对他越好，岁汐心中的不安就多一分，他怕失去。

　　“汐汐，汐汐？”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岁汐被唤回思绪从回忆中抽离，他捉住眼前晃动的手掌：“嗯，怎么了阿尘？”
　　白尘目露担忧：“汐汐，我方才说话你一直不理我，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在想一会儿用哪个英雄跟你打配合。”岁汐说：“我总不能真的躺平等你带我吧？”
　　“哦，其实无所谓，出来玩你不要想那么多，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

　　岁汐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眼前的电脑屏幕上，收回视线，然后抱住白尘胳膊，脸颊亲昵地贴上去：“我当然相信阿尘。”

　　一个带着口罩的女生压低帽沿，将手机揣进兜里，转身间，搭在肩膀上的一缕头发垂落，发丝跟随行走动作朝反方向飘去。
　　女生来到网吧门口，仰头看了眼牌子，片刻，抬腿离开。

　　岁汐若有所感，朝门口瞟了眼，什么都没有。

　　这时，网吧前台女生抱着几包零食朝这边走来，她有些腼腆，朝岁汐他们笑了下，放下东西扭头打算走，被岁汐及时喊住：“其实你不用每次都给我送吃的，那天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女生抿嘴笑：“但对我而言非常重要，那天后其他人对我也规矩了不少。”

　　她只简单说了下自己的情况，不再多言：“总之还是要谢谢你，我不知道你朋友喜欢吃什么，随便拿了几种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岁汐侧身靠在椅子上叹气，他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好吧，谢谢。”

　　“不客气。”

　　紧接着，转椅忽地转动半圈，岁汐被带着原地调转方向，最终在白尘这边缓缓停下。
　　“汐汐，她是谁？”白尘手从扶手上撤回，目光停留在桌面零食上，只一眼，他就发觉大部分是岁汐常卖的：“你跟她认识对吧？上次你们两人还装不熟。”

　　隔壁桌游戏可能来到了重要时刻，鬼哭狼嚎声不断。

　　“快快快，冲上去给他们最后一击！”
　　“辅助，辅助呢？我快不行了来救我啊！”
　　“差一点差一点。”
　　“兄弟们，快啊，敌方复活了！”

　　……
　　几个大嗓门还在继续。

　　白尘说话期间正好是他们最兴奋的时候，再加上两人之间还有半个手臂距离，除了能看清嘴巴一张一合，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阿尘，你大声点，我没听清。”岁汐歪头疑惑，主动挪动椅子倾身上前：“你刚才问我什么？”

　　突然贴近的鼻吸令白尘思绪不由得飘忽一瞬，心跳也跟着乱了半拍，他凭着心意低头继续拉近距离：“我说，你是不是认识她？”

　　岁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关心的是这事。”

　　“欸？”

　　他两手贴在白尘脸颊两侧，下半个手掌将他的下巴托起，眼神像是在看珍稀动物：“阿尘，你这是……又醋了？”
　　“嗯，有点。”白尘在岁汐面前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眉峰微压，大大方方承认：“不过，你跟我说清楚我可能就不醋了。”

　　“好嘛，其实也没什么。”岁汐说：“没转校之前，有一次我跑来这边玩，看着这个网吧不错就进来试试，没想到刚打完一局游戏，就看到一个店员被男生骚扰，然后……我就上去帮了一把。”
　　白尘问：“被你救了的那个店员是那个扎马尾的前台女生？”
　　“嗯，没错。”岁汐往门口前台那边看了眼：“这件事之后我们两个就算是认识了，为了表达感谢，每次我来她都会给我送点零食。”
　　他道：“就是这样，我跟她没什么别的关系，你不用吃醋。”

　　白尘听着岁汐事无巨细的解释，醋意收回，随之而来的是温暖，于是，他决定不纠结中秋节那次岁汐说谎的事。

　　他注视着岁汐，相处的时间越久，越能从点点滴滴的小事中发现岁汐性格中的闪光点。
　　自己身在混沌，却还愿意尽自己所能保护身边人，为他们驱散阴霾。

　　“汐汐，你做得很好。”白尘轻声道：“这是大部分人无法做到的。”
　　“是吧，也我这么觉得。”岁汐露齿笑，他喜欢白尘的肯定与夸赞。

　　几局游戏结束，有白尘的技术支持与岁汐的全力配合，屏幕上是清一色的“胜利”字样，双排体验异常好。

　　岁汐手指从键盘上移开，活动手指同时，顺手将耳机取下挂在脖子上，靠在椅背上休息。
　　“阿尘，休息一会儿，打的时间不短了。”
　　“嗯，我去上个厕所，你自己在这里待一会儿。”白尘站起身，揉着岁汐头发叮嘱。
　　“去吧阿尘，我等你。”

　　岁汐目送白尘离开，回头跷二郎腿悠然自得吃薯片，咔嚓咔嚓，一口一片好不快乐。
　　猛然间，翘着的腿缓缓放下，似是想到什么，嚼薯片的动作也慢下来，直到彻底停下：“等等，我就说我之前在哪里见过吕硕！”